繫結打卡系統,我成了悠閒旅行家 第209章

作者:純純的橙

  陳師傅卻是搖了搖頭,說:“要說貴重吧,這個粉彩鏤空轉心瓶也不能算是最貴重的國寶。”

  李悠南有些好奇。

  “最貴的是完好的那幾件轉心瓶。”

  李悠南:“……”

  “真正它修復的難點是,這個國寶的修復沒有辦法拆分工序,由不同的技師分別完成。”

  “陶瓷補胎的弧度偏差會影響後續的雕刻,無法契合原紋樣,繪畫補繪的構圖如果和內瓶轉動軌跡不匹配,又會破壞整體的故事性;雕刻的深溋Χ劝芽夭划敚謺绊懹悦胬L畫的平整度。”

  頓了一下,陳師傅說:“關鍵是陶瓷、繪畫還有雕刻這三種技藝,都必須得是最頂級的!”

  聽到這裡,陳諾諾愣了一下子,大概有些明白了爺爺之所以這麼犯難的原因。

  簡而言之,就是要修補這個文物,需要一個人同時滿足繪畫、雕刻、瓷器三門技藝都達到頂尖。

  旁邊的工作人員奇怪地問:“為什麼沒有辦法拆分工序呢?每個人負責一塊兒,真的沒辦法做到嗎?”

  陳師傅嘆了口氣,一面說著,一面像是不經意地望向了李悠南的鏡頭:“我們開了好幾次會討論,今天算是蓋棺定論了,確實沒有辦法拆分工序。根源是外瓶、內瓶還有底座三位一體的聯動結構,以及陶瓷胎體、粉彩繪畫、還有鏤空雕刻三大工藝相互巢狀、互為前提,每個工序的精度直接決定下一個工序的可行性。”

  李悠南在一旁聽了一陣子,大概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數。

  那件乾隆時期的粉彩鏤空轉心瓶他也有所耳聞,這件轉心瓶的修復是典型的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系統工程——陶瓷補胎需要預判雕刻的下刀空間,而雕刻又需要預留繪畫的上色邊界,繪畫同時還要匹配陶瓷和雕刻的物理限制。

  所以他們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必須有一個修復師,同時掌握三大技能,才可以在每個工序中同步兼顧後續的需求。

  當然,他們的標準這麼高,還有一個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他們修復的是國寶級的文物。

  幾年前,國外拍賣過一隻完好的轉心瓶,當時拍出的價格是 2.2億,成為了全球最貴的瓷器。

  而此時故宮的這個轉心瓶因為是破損狀態,價值自然大打折扣,然而一旦能夠修復完成,哪怕是修復過後的,它的價值也會翻上來不知多少倍。

  這種鏤空轉心瓶是中國封建王朝制瓷工藝的巔峰極為耗費財力,完整儲存下來的全世界也就只有幾十件,而且不少都流落國外了,所以每一件完整品都是博物館鎮館之寶的級別。

  修復它的其意義不言而喻。

  所以,這種層次的文物是不允許一點點差池的,這也是為什麼院裡開會討論了那麼多次,請了不知道多少專家學者,都在這道難題前面束手無策。

  聽完陳師傅的敘述,李悠南的心怦怦怦地跳動起來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可以修復這件國寶,那麼毫無疑問,這個人肯定是自己了。

  陶瓷技術、粉彩繪畫、鏤空雕刻這三大工藝,他都是大師級別啊!

  他拿出手機翻了一下粉彩鏤空轉心瓶的資料,看了一陣,心頭大概已經有了一個數,忽然望向了陳師傅:“陳師傅,國內真的沒有這樣一個同時掌握這三大工藝的修復師嗎?”

  陳師傅遲疑了一下說:“也不是完全沒有,但是這三大工藝都達到大師級別的卻幾乎沒有。”

  “楊師傅曾經參與過‘倦勤齋’粉彩瓷片修復工程,精通中國畫,而且對陶瓷胎體的特性也非常瞭解,但是呢,他的雕刻和補胎技藝相對要差一點。”

  “另外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接近的呢是徐凱師傅。”

  “他精通陶瓷修復的技藝,對雕刻也有所涉獵,但是他的歲數大了,已經退休好幾年了。”

  “前一陣子院長還聯絡了他,他的視力和手都沒以前那麼好了,要雕刻那麼精細的東西……還是不行。”

  “所以就是說,要修復好這個瓷器瓶,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找不到這樣一個人,對吧?”

  “可以這麼說。”

  李悠南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開口說:“陳師傅,那個……哪裡可以報名修復這個國寶啊?”

  李悠南說這話的時候,一本正經,看上去嚴肅極了,嚴肅到陳諾諾和那名工作人員都目瞪口呆的望著他。

  陳師傅卻愣了一下,隨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第223章 後生可畏啊!【為胖凜凜龍盟主加更!】

  陳師傅當然覺得李悠南是在講一個有趣的笑話。

  這些玩自媒體的年輕人真是有意思,他怎麼就想不出來這麼好笑的笑話呢?

  還“哪裡報名修復國寶”,“國寶”和“報名”這兩個詞語能放在一起嗎?

  但他很快就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因為自己的孫女和辦公室的小張兩人都沒有笑,反而帶著一絲驚訝。

  驚訝是合理的,但問題是,他的孫女接下來竟然一本正經地問道:“除了畫畫,你還會其他的呀?”

  這句話一時間讓陳師傅有些疑惑起來,什麼叫“除了畫畫”?

  此時他忽然注意到了桌子上那個已經做好的贗品,眼神有些意外,拿起來這個練習用的仿品和旁邊的真品對比了一下:“嗯?什麼時候做出來的?這個彩繪……嗯,還行,算是已經摸到了門路,就是打底還需要再提高一下。”

  陳諾諾搖了搖頭:“不是的爺爺。”

  她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是他畫的。”

  一邊說著,指了指李悠南。

  陳師傅愣了一下,望向了李悠南。

  李悠南淡定地說:“陳師傅,實不相瞞,我除了是一個自媒體博主以外,平時也涉獵一些瓷器、雕刻、繪畫這些手藝,另外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特別感興趣。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是央視曾經因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報道過我。”

  事實上,李悠南也是回到中國以後,才知道自己竟然偶然間上了央視這件事情。

  不得不說,哪怕對於李悠南這種不追求名利的人來說,這也是非常爽的一件事情。

  這時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來裝一下了。

  聽了李悠南的敘述,陳師傅眨了眨眼睛,試探地問了一句:“小夥子,你……學什麼專業的?”

  ……

  離譜,離了個天大的譜。

  此時,陳師傅正將第三個頗有難度的瓷器真品拿來放在桌子上,隨後又從箱子裡取出和這個瓷器造型一模一樣的現代科技製作出來的模具,讓李悠南嘗試著將這個真品的圖案、顏色等方面復原出來。

  而旁邊的陳諾諾則一臉興奮地拿著李悠南的拍攝裝置,將這一幕給拍下來。

  李悠南拿起真品,認真觀察了一下。

  這是一個景德鎮傳統粉彩的瓷罐,整體有褪色,釉面有脫落,甚至有一個部位的邊緣還脫了一點殼,把手的位置還有一道細細的裂縫。

  總的來說,要仿畫出這件瓷罐難度極大。

  陳師傅認真地說:“要是連這活兒你都能這麼快複製出來的話,那我也得叫你一聲老師了。”

  這話並非抬舉,因為他自己當初學藝的時候,老師給他出的題目就是這個瓷罐。

  當時的他花了足足一個多月的時間,認真研究調配顏料成分,以及那道裂縫該如何複製、那些褪色的地方該如何處理、釉面脫落的地方又如何仿製。

  當然,如果是他現在來做的話,肯定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了。

  一方面是現在的科技發展,有很多高科技手段可以復原,大大縮減時間;另一方面則是他現在的經驗,能夠讓他快速找到方案。

  不過科技歸科技,要把這東西原原本本地仿製出來,有一些步驟是沒辦法用到科技的,如果讓他現在來弄的話,大概需要三天時間。

  就在剛才,聽到陳諾諾說李悠南只花了幾十分鐘時間就完成了那件碗的顏色調配以及繪製,做出來的成品已經有了九成九的相似度,讓一般人來看,還真是達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

  不信邪的陳師傅立刻就給李悠南出了幾個難題,全都是關於彩繪的,難度自然是遞增的。

  沒想到李悠南一點都不犯怵,直接上手,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關鍵是李悠南並不是那種一邊嘗試一邊調色,更沒有事先查閱什麼資料。

  他直接篤定地弄來那些顏料一頓配,就好像這孩子的腦袋裡裝著所有配色的成分比例。

  而畫畫的水平更是高得嚇人,胸有成竹這個詞在他身上得以具現。

  這個過程當中,陳師傅心頭不斷被震驚。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作為一個浸淫修復瓷器多年的手藝傳承者,尤其是畫瓷這門技藝,他很清楚,要達到李悠南的這種水平,沒個十年八年的訓練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越看越心驚,隨後才搬出了這道最困難的題。

  這道題已經不是簡單的畫圖彩繪步驟了,而是真正的仿製一件有難度的真品。

  涉及到的工序除了第一步打型,其他的所有工序都包含在內。

  如果李悠南真的可以仿製出來,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那他至少在修復瓷器這一門技術上,可以直接上崗了。

  這會兒李悠南也觀察得差不多了,早已胸有成竹。

  他對陳師傅說:“方法我大概已經找到了,不過不是一兩個小時能弄出來的。”

  陳師傅暗自好笑:我都得三天時間呢,要是讓這小子一兩個小時就弄出來了,那也太沒面子了。

  不過表情還是很嚴肅地說:“你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李悠南伸出三根手指。

  陳師傅的眼皮子頓時跳了一下。

  三天時間?

  一時間甚至有一些驚喜,如果說李悠南真的可以三天時間就把這件瓷器給仿製出來的話,那他的水平甚至比自己還高,因為要知道李悠南可是第一次接觸這件瓷器啊。

  李悠南皺了皺眉頭:“三天?不不不,要不了那麼長時間,我是說……三個多小時吧。”

  陳師傅臉上的表情頓時就僵住了。

  啊?

  ……

  三個小時以後,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李悠南不知不覺竟然在故宮裡面待到了即將天黑,他也有些無語。

  原本打算今天把打卡任務裡的那三個點位去轉一轉的,然而一整天下來都沒有什麼時間和機會,不過也沒有關係,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悠南大機率都會待在首都了。

  李悠南禮貌地與陳師傅和陳諾諾道別。

  當他離開以後,陳師傅緩緩關上門,他還需要收一下尾,而陳諾諾則在一旁安靜地蹲在桌子旁邊,看著桌上那個李悠南弄出來的那個幾乎以假亂真的仿製品。

  她用力地盯著看,把自己弄成了鬥雞眼,然後輕輕甩了甩腦袋:“爺爺,你怎麼看?”

  陳師傅也化身成為陳默默,良久沒有說話。

  也就是故宮裡沒辦法抽菸,不然的話,他這會兒非得點上一根紅塔山來冷靜一下。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子旁邊坐下,思考了良久才說:“我得向院長報告一下。”

  ……

  院長辦公室,院長匆匆忙忙趕回,陳師傅已經在裡面恭候多時了。

  院長一進來便換上工作制服,說:“這麼著急忙慌地給我打電話,把我叫回來是什麼事兒啊?”

  “有一件事必須得跟您當面報告一下。”

  “哦,行,你說吧。”

  “關於那件轉心瓶修復的事兒。”

  院長頓時一下子來了精神,表情也振奮起來,哈哈大笑:“哎呀,你個老陳,我就知道你有辦法!說吧,有什麼突破?”

  陳師傅搖了搖頭:“倒不是說我有什麼突破,我找到個人,他可能有辦法修復那件轉心瓶。”

  院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哪個單位的?

  “不是單位裡的,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

  “30歲還是 40歲?”

  “20來歲。”

  “什麼?20來歲!?”

  院長提高了音量,“老陳啊,你這是在拿我開涮呢嗎?你可要清楚,要修復那個轉心瓶,陶瓷補胎、鏤空雕刻,還有粉彩繪畫,都得達到登峰造極的水平。別說一個 20來歲的年輕人,就是四五十歲的老師傅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年輕人就算從孃胎裡開始修煉這三門手藝,他也不可能有這水平啊!”

  陳師傅微微嘆了口氣:“院長,說實話,一開始我也不信。但是就單從粉彩繪畫這方面來說,我的水平不如他。”

  聽到這裡,院長的笑容才一下子僵住了。

  陳師傅主要負責瓷器修復,但瓷器修復也要細分成幾個工藝,不同的師傅對那幾項工藝的擅長程度也是有長有短的。陳師傅最拿手的就是粉彩繪畫,在整個故宮博物院不說排到第一,至少也是前三的水平。

  如果連他都自愧不如,那麼那個年輕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院長坐下來倒了一杯茶:“詳細給我說說,怎麼個事兒?”

  陳師傅便將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對院長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