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417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蒲雲山下樓時,秦紅袖屋裡的琴聲又響了起來,音調低低繞在廊間,他走到門口還回頭望了一眼。

  二樓對面的珠簾包廂裡。

  顧墨染翹著腿坐在軟榻上,手邊擺著瓜子盤,柳如煙正慢條斯理地剝著瓜子殼。

  福伯站在旁邊,忍著笑把事說完。

  顧墨染把瓜子仁丟進嘴裡,半晌沒說話。

  柳如煙瞥他一眼:“王爺,五百兩全沒了。”

  “本王看見了。”

  “他早晨領銀票時,還問福伯女孩子喜歡什麼,怕穿得太花讓人笑話。”柳如煙把瓜子仁放到小碟裡,“來到這花間樓,也就一會兒功夫,衣裳還在,銀子沒了。”

  顧墨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秦紅袖這手以退為進,使得確實漂亮。”

  “漂亮?”柳如煙挑眉,“蒲雲山那腦子,明日怕是得去找漕幫拼命。”

  顧墨染咳了一聲,抬手揉了揉胸口。

  “不會。”

  “王爺這麼篤定?”

  “這小子是沒吃過女人的苦,但腦子並不傻。”

  柳如煙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

  “也對,馬爺是花間樓找的人,欠條也是新寫的。”

  顧墨染抬眼。

  “這才有點意思。”

  福伯低聲問:“要不要叫人盯著蒲公子。”

  “盯著。”顧墨染道。

  柳如煙把剝好的瓜子仁推到顧墨染面前。

  “紅袖那邊呢。”

  “她知道分寸。”

  顧墨染說完,瞧見樓下的蒲雲山出了花間樓,走得很慢,背影卻挺得筆直。

  他忍了忍,到底還是笑出了聲。

  “福伯。”

  “老奴在。”

  “明日再遞一份急單。”

  “什麼急單。”

  “說花間樓的木料要補,點名要蒲優等。”

  柳如煙手裡的瓜子殼啪地裂開。

  “王爺還嫌他不夠慘?”

  顧墨染抬起茶盞。

  “年輕人,吃虧是福。”

第362章 純情少主俏花魁,這波我護定了

  翌日午時。

  花間樓。

  樓梯第三塊踏板剛被撬開,蒲雲山便看見裡頭的榫頭已經爛透。

  他把工具箱放在腳邊,先用短鑿一點點剔掉爛木,再從帶來的木料裡挑出一塊紋路順直的松木,拿刨子推平邊角。

  日頭從花間樓二樓的窗欞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連浮灰都看得清楚。

  蒲雲山摸了摸空癟的錢袋,指腹碰到裡頭幾枚銅錢,手上的刨子卻沒停。

  昨日那五百兩銀票出去得太快,快到他回城南時才反應過來,豬仔的飼料錢沒了,連請拓跋莽喝碗羊肉湯的錢都得往後挪。

  可花間樓門口那張欠條、馬爺手裡的刀,還有秦紅袖擋在他身前時那句“公子別管”,又一遍遍從腦子裡翻出來。

  錢能再掙。

  人被逼到那份上,不能不管。

  “敲輕點!”

  老鴇站在樓梯口,手裡捏著帕子,白眼幾乎翻到額頭上。

  “樓裡姑娘昨晚陪客陪到半夜,天亮才睡下,你這錘子再響兩聲,她們都得找老孃鬧。”

  蒲雲山抬起頭。

  昨日他拿出五百兩時,這老鴇還笑得滿臉褶子,端茶送點心,連“蒲公子”三個字都喊得甜。

  今日銀票沒了,茶盞也沒了。

  “木頭得釘牢。”

  “那你就閉著嘴幹活。”

  老鴇扭身往下走,走到一半又回頭。

  “修完就滾,別拿著王府的差單當令牌,花間樓不欠你人情。”

  蒲雲山握著錘柄,後槽牙磨了磨。

  這地方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秦紅袖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每日要看多少張這樣的臉。

  樓下傳來姑娘們的笑鬧聲,夾著酒客拍桌催曲的動靜,脂粉香和陳酒味從廊下往上飄,蒲雲山鼻子裡不舒服,手裡的釘子卻敲得更穩。

  他把新木板嵌進去,又踩上去試了幾回,確認不會晃,才收起工具。

  “蒲公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

  蒲雲山回過頭,手上的木屑還沒拍乾淨。

  秦紅袖站在廊下,身上沒穿平日那件紅裙,只套著一條洗得發舊的粗布素裙,頭髮用木簪鬆鬆挽著,連耳墜都摘了。

  她端著一碗清湯麵,面上漂著幾根青菜,連油花都少得可憐。

  蒲雲山看著她空蕩蕩的耳垂,喉嚨發澀。

  “你怎麼穿成這樣。”

  “衣裳能穿就行。”

  秦紅袖把麵碗放到窗邊的小桌上,手指在裙角蹭了兩下,才從袖中取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荷包。

  “昨日的事,是紅袖連累公子了。”

  她把荷包塞到蒲雲山懷裡。

  蒲雲山捏到裡面有張薄紙,低頭一看,手掌裡的木屑全落在地上。

  那張五百兩銀票,被疊得整整齊齊。

  “你從哪拿回來的?”

  秦紅袖沒有答,只把臉偏向窗外。

  樓下有人在喊酒,隔著兩層樓板,仍聽得見杯盞碰撞。

  “我昨夜去求了媽媽,把這些年攢下的頭面都送去當了,又把活契改成三年死契。”

  她說到最後,聲音輕得快散了。

  “漕幫那邊收了銀子,欠條便能作廢。”

  蒲雲山攥著銀票,掌心燙得厲害。

  “你為了還我的五百兩,把自己賣了三年?”

  “公子的錢,該留給公子安身立命。”

  秦紅袖抬起臉,眼眶泛紅,脖頸上還留著幾道凌亂紅痕。

  她扯了扯衣領,想遮住,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紅袖命賤,多熬三年無妨,斷不能折了公子這樣乾淨的人。”

  蒲雲山站在原地,胸口那股熱氣直往上衝。

  經脈裡的內力亂了路數,連帶著手臂都發麻。

  青城山上練劍十幾年,蒲青鶴教他拔劍要穩,出劍要準,劍不該為了幾句軟話亂了章法。

  可秦紅袖穿著粗布裙,端著一碗清湯麵,把他昨日砸出去的五百兩捧回來,還告訴他自己賣了三年。

  這讓他怎麼穩?

  “你起來。”

  秦紅袖卻往後退開,裙襬落地,朝他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紅袖謝公子救命之恩。”

  蒲雲山手裡的銀票被攥出褶皺,彎腰去扶她。

  “我沒有要你這樣還。”

  “那公子要紅袖怎麼還。”

  秦紅袖仰頭望著他,睫毛溼成一片。

  蒲雲山手僵在半空,耳根燒得厲害,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先起來,地上涼。”

  秦紅袖扶著他的手站起,指尖碰過他的掌心便收了回去。

  這時,樓梯口傳來重重的腳步。

  老鴇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震得桌上那碗清湯麵晃出幾滴湯水。

  “頭面沒了,簽了死契,你還裝什麼清高!”

  她指著秦紅袖,嗓門扯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城東李員外出了一百兩銀子,今晚點名要你陪酒,你既然簽了死契,樓裡就由不得你挑三揀四!”

  秦紅袖肩膀縮了縮,手指攥住裙邊。

  低著頭,嘴唇動了動。

  “媽媽,我今晚去便是。”

  蒲雲山聽見這句話,再也忍不住,腰間軟劍滑出半寸。

  劍鋒擦過木欄,欄杆頂端齊齊斷下一截,木塊砸在樓下,驚得幾個姑娘尖叫著散開。

  老鴇腳底一滑,扶住門框才站穩。

  “你、你要做什麼!”

  蒲雲山把秦紅袖擋在身後,劍沒全拔出來,手卻壓在劍柄上。

  “她不去。”

  老鴇先是怕,待看清他沒真動手,立刻叉起腰。

  “青天白日,你還要殺人不成!”

  “你殺了老孃,紅袖照樣得去官府抵命。”

  “有本事你拿一百兩出來,買她今晚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