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89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王氏親口跟我說。”趙無恤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蒲雲山耳朵,“她那孩子六年前燈市上丟的,足月生,五斤八兩,右邊屁股上一塊紅褐色胎記,形如半個如意,下頭拖一道彎鉤。

  王府那孩子的胎記我見過。”

  蒲雲山的呼吸慢了下來。

  “逸王府那個……”

  “叫鐵蛋。”趙無恤咬著這三個字,“三年前雲疏月撿回來的。天天髒得像塊炭,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蒲兄你想想,按察使的兒子,在逸王府裡做小廝,天天跟著丫頭婆子吃飯,

  這話若傳到雲正則耳朵裡,他會怎麼樣?”

  “他會去要人。”

  “他會瘋。”趙無恤低低笑了一聲,“十八個關卡、劍南道的巡查文書,全在他手上。

  逸王現在拿這孩子拴著他,一個字都不說,養著,還讓他上學堂。

  蒲兄,這不是恩,這是把孩子當繩子。”

  蒲雲山沒吭聲。

  趙無恤等了三息,看他沒反應,又加一句。

  “咱們把這條繩子剪斷,按察使這條線就活了。

  謝家的人也在逸王府,蒲兄要查的東西都在那扇門裡頭。撬門,得用雲正則這隻手。

  他是按察使,查逸王府天經地義。”

  柴堆上頭有一點動靜,像是有貓踩落了一片瓦。

  蒲雲山抬眼看了看棚頂。

  棚是葦蓆鋪的,搭在兩根橫梁上,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蒲兄?”

  “沒事。”蒲雲山把眼神收回來,“你說逸王拿這孩子挾制雲正則?”

  “不然呢?”

  “那他為什麼讓那孩子上學堂。”蒲雲山聲音很輕,“挾制一個孩子,要麼鎖起來,要麼藏起來。他倒送去認字?”

  趙無恤張了張嘴。

  “……這個王爺做人假。”

  “假到給一個當籌碼的小廝加肉?”蒲雲山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紅印,“我在這院子挑了幾天夜香,那些王府的婆子從早罵到晚,見誰都罵,沒聽見一句罵那孩子的。”

  趙無恤心裡一沉。

  他就煩蒲雲山這個毛病,疑心重,認死理,該恨的時候還非要先想清楚為什麼恨。

  “蒲兄,你信他,還是信我。”

  “我信我自己看見的。”蒲雲山把乾糧接過去,掰了一半,“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你把王氏那邊穩住。雲正則那頭咱們再找機會。”

  “那孩子——”

  “那孩子先別動。”蒲雲山把餅塞進嘴裡,嚥下去才說,“他要真是雲家的,誰動他,誰就是逼雲正則跟自己翻臉。

  親兒子這事兒,得等他自己知道。”

  趙無恤心裡那口氣順了,這正是他要的。

  他起身要走,蒲雲山又喊住他。

  “趙無恤。”

  “蒲兄有何吩咐。”

  “你在按察使府裡認了個娘。”蒲雲山的眼睛在暗處看不清,“我不管你想幹什麼。但把那孩子當刀使,使到最後若是見了血,

  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兄弟。”

  趙無恤在暗裡低頭。

  “放心吧兄弟,我怎會是那種陰險小人,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他從側牆翻了出去。

  棚頂上,一雙沾著泥的靴底輕輕挪了半寸。

  雲疏月手扒著葦蓆邊沿,臉漲得通紅。

  她本來是替薛環來數這院裡出幾車夜香、少不少數的,聽見底下有人說話,便沒敢下去。

  誰知道竟然聽到了這些。

  鐵蛋,竟然是自家那弟弟?

  她以前和王氏不住一個院子,那孩子也見過幾次,只記得王氏天天抱著,白白胖胖的,

  怎麼自己撿回來的時候,黑瘦黑瘦?

  她翻下棚頂,落地時崴了一下腳,顧不上揉,拎著裙子從後巷一路小跑回王府。

  暖閣裡。

  顧墨染正在燈下看逸州水務的冊子,聽見腳步聲抬頭,先看見一頂雪人帽。

  “王爺。”雲疏月喘著氣,“我聽見有人說鐵蛋。”

  顧墨染把冊子合上。

  “什麼人?別急,慢慢說。”

  雲疏月一字一句,把自己聽來的都說了清楚。

  顧墨染聽到“右邊屁股上一塊紅褐色胎記”時,手指在冊頁邊上停了一下。

  他抬眼掃向那扇窗外的夜色,默默開啟系統面板。

  【趙無恤 · 氣咝菝摺�

  【當前目標:以雲家兒子秘密撬按察使府傢俬】

  【敵對值:92(上升)】

  【隱藏關聯:蒲雲山、王氏(按察使府正妻死亡舊案)】

  舊案?

  不會又是寵妾暗殺正妻上位的破事兒吧?

  還有。

  現在鐵蛋的身份,這趙無恤已經知道了。

  這傢伙定會做手腳。

  “王爺。”雲疏月站在案前,搓著手,“他們說的那個鐵蛋,真是我弟弟?”

  顧墨染沒有立刻回答。

  燈芯爆了一小聲。

  “月兒,鐵蛋屁股上有沒有胎記?”

  “我不知道啊,他洗澡都是寨裡那些嫂子們幫著的。”

  “嗯。”

  “說起來,我最近聽說胎記這東西有說法,是看血脈的,那既然他是你弟弟,你會不會?”

  雲疏月臉上先是一片空白,隨後從耳朵一路紅到脖子,整個人往後蹦了半步,雪人帽掉在地上。

  “王爺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她抓起帽子轉身就跑,跑到門簾那兒又停住,回頭瞪他一眼。

  “……我才沒有。”

  “月兒,那你想把鐵蛋送回府裡嗎?”

  “這……我,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來告訴王爺。”

  門簾落下。

  顧墨染坐在燈下笑了一聲,朝門外叫人。

  “福伯。”

第331章 惡毒繼母上門試探,雲疏月這次絕不退讓

  福伯進門時,顧墨染正把一張空白的紙鋪開壓平。

  “王爺。”

  “鐵蛋身上有沒有胎記,你去問一下。”顧墨染提起筆,“問趙嬸子。就說給鐵蛋做衣衫要量身,順口問一句。”

  福伯眼皮跳了一下。

  “老奴明白。”

  “別驚動太多人。”

  “是。”

  福伯退出去,顧墨染閉上眼睛。

  趙無恤要讓雲正則從“別處”聽到兒子的事。

  別處這兩個字才是狠的,若訊息從逸王府嘴裡出去,那是逸王還子,是恩。

  若訊息從街上、從坊間、從一個眼紅逸王的人嘴裡出去,那就是逸王故意藏的,是恨。

  顧墨染想起長安太極殿上,那個疑心最重的人。

  若這件事再捅到京裡,御史的措辭他都能替他們寫好:逸王據劍南要害,扣按察使之子於府內為質,挾其巡查文書,行不臣之實。

  半個時辰後福伯回來,臉上帶著一種壓著的興奮。

  “老奴問了趙嬸子。她說那孩子剛撿回來時渾身膿瘡,是她給洗的,洗到後頭見著右邊屁股上一塊紅褐色的印,像半個玉如意,底下還帶個彎鉤,她當時還說這孩子屁股上長了個官印。”

  顧墨染把手裡的茶盞放下。

  “這話趙嬸子跟誰說過。”

  “她說隨口跟灶房兩個婆子提過一回,這些婦人天天傳閒話,誰也沒有當回事兒。”

  “把那兩個婆子盯好。”顧墨染聲音很平,“她們若跟外人往來,告訴薛環盯一眼。”

  “是。”

  “還有。”顧墨染起身走到窗前,“今晚起,鐵蛋洗澡換衣,只許趙嬸子一人經手。學堂那邊跟先生說,這孩子可以罰跪,但不許扒衣打屁股。”

  福伯愣了一下,隨即懂了,腰彎得更低。

  “老奴這就去。”

  福伯走了。

  顧墨染也轉身出門,穿過廊子,到了西廂。

  柳如煙還沒睡,正把花間樓那條線送來的幾十張紙按州分排開,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有一點墨。

  見他進來,歪了歪頭。

  “夫君這時候來,不是要聽曲吧。”

  “查一樁按察使府的舊事。”顧墨染坐到桌對面。

  柳如煙提筆邊記邊說。

  “花間樓在州衙有個抄書的,能進架閣庫,王爺還要查什麼?”

  顧墨染看著她筆尖。

  “雲疏月的生母,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柳如煙的筆停了。

  她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