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82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拓跋莽把紅袖標從懷裡掏出來,往他手臂上一套。

  “戴牢些,王爺說過的。”

  蒲雲山看著那截紅布箍在自己臂上,罵人的話在牙縫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沒出來。

  他跟著拓跋莽往舊王府走,一路上背繃得筆直。

  街上照舊熱鬧,蜜雪冰城門口排著七八個孩子,紅袖標的婦人在牆根邊掃雪,看見他還打招呼。

  “蒲書生好些了?”

  蒲雲山朝她拱手,笑得很客氣。

  “多謝嬸子掛心。”

  趙嬸子拎著掃帚追了兩步。

  “今日別偷懶,王府那邊的桶重,你身子虛,多歇兩回沒人罰你。”

  蒲雲山這一路把臉上的謙和維持得極好,直到進了舊王府側門,被帶下地牢的石階,腳下那股潮氣一上來,他才把牙槽咬緊。

  地牢裡點著兩盞油燈,光只夠照亮當下這半間。

  石壁上滲水,腳底的青磚一步一響。

  轉過第二道拱門時,一股熟悉的味道糊在臉上,比城南十二號公廁的還要濃。

  牢區中間那排房梁上,吊著八個人。

  腳朝上,頭朝下,繩子系在腳踝,手被鎖在身後,身上的衣裳顏色分不清,能看出原本是黑的。

  蒲雲山手裡的木桶砸到地上。

  “哐當”一聲。

  那聲響把八個人都驚動了。

  為首那名死士本來閉著眼養力氣,睜眼一看,只看見倒過來的視線裡,一個穿青衫、臂上箍著紅布的人提著桶站在牢門口。

  他眼珠一轉,認出了那張臉。

  “少——”

  蒲雲山魂都要飛出去了。

  他一腳把地上的木桶踢起來,又重頓下去,木桶底磕在青磚上,砸出一聲更響的悶響,打斷了手下的話。

  “這桶怎麼這麼沉!”蒲雲山朝著空處大聲喊,嗓子都劈了,“拓大哥,這底下的桶都是滿的?”

  拓跋莽在石階上應了一句。

  “滿的,你慢點挑,摔了要賠。”

  蒲雲山低下頭,彎腰去扶那隻桶,扶的時候眼睛往上翻,衝著為首那名死士拼命擠眉,眉毛抖得像抽筋,嘴唇一開一合,一個音都不敢出。

  為首那名死士倒吊著看了他半天,眼睛慢慢睜大。

  其餘七個人也陸續認出來了。

  有個年紀最輕的死士,血往頭上灌得臉都紫了,看見自家少主提著糞桶站在牢裡,又氣惱又覺得好笑,喉嚨裡擠出半聲,最後憋成一串咳。

  蒲雲山把桶提起來,轉過身,脊背對著他們,走到第一間牢房門口,蹲下去把裡頭的木桶提出來。

  他練了十六年內力,殺過人,破過陣,四品的名頭在川蜀不算低。

  眼下這隻手在抖。

  不是怕。

  那八個人的眼睛就在他後腦勺上,一個個倒著看他。

  青城山的規矩,手下弟子見少主必先跪禮,青城山的臉面,沒在外人手裡落過。

  現在他背對著八名手下,提著滿桶的穢物往外走。

  若是傳了出去,以後還有什麼顏面在道上混!

  正在此時。

  石階上傳來腳步聲。

  蒲雲山抬頭。

  白狐裘從拱門底下過來,油燈把它照得發亮,一點髒都沒沾。

  顧墨染走進牢區,站在上風的位置,抬手把領子往鼻子上一攏,眼睛從八個倒吊的人身上掃過去。

  最後落在蒲雲山手裡那隻桶。

  “這裡的桶兩日沒清了。”顧墨染開口,聲音在石壁間散得很勻。

  “昨兒薛環手下的夥計說下不來腳。”

  蒲雲山把桶放下,咬牙拱手。

  “草民已在清了。”

  “清仔細些。”顧墨染往那八個人的方向抬了下巴,動作很隨意,

  “這幾個是夜裡翻牆的偷糞伲旌苡玻瑔柺颤N都不說,只會說要殺便殺。

  人硬沒關係,髒了本王的磚不行。他們身上滴下來的,你也一併擦了。”

  牢裡靜了一下。

  為首那名死士的後槽牙磨出了聲。

  他是青城山館裡第一個練成短鉤鎖骨的人,替蒲家做了十一年髒活,身上四道舊疤都是替少主擋的。

  如今被人掛在梁上當臘肉,還給掛了個偷糞俚拿^。

  他想開口罵人。

  蒲雲山搶在前頭應了。

  “是。”

  一個字。

  “草民會擦乾淨。”蒲雲山又補了一句,頭低著,眼睛盯著地上那灘水印,

  “你們這群狗伲么蟮哪懀哺覜@了王府的磚。”

  顧墨染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你倒是聽話。”他說,“比這幾個懂事。”

  蒲雲山的下頜繃死了,眼睛卻垂著。

  “草民一個外鄉人,為王爺效力罷了。”

  顧墨染笑了一聲,轉身往石階那邊走。

  走了兩步,眼前光幕一亮。

  【蒲雲山,青城山少主。】

  【當前狀態:在暗衛當面受辱,身份不敢相認,道心崩碎,氣咴俚�15%。】

第324章敢笑本王病秧子,反手送你大雪崩

  顧墨染沒停腳,一路上了石階。

  十五個點。

  他心裡算了算,倒吊他的手下就掉十五個點,這買賣還挺划算。

  石階盡頭,拓跋莽正蹲在門檻上啃第二個餅,見他上來,站起身。

  “王爺,我會看著那盲流蹲著擦,一塊磚一塊磚擦。”

  “嗯,讓他好好擦。”顧墨染攏了攏狐裘,“擦到申時,再讓他把那八個俚紫碌哪九钃Q了。”

  拓跋莽答應下去,又撓了撓頭。

  “王爺,那八個俚趿艘灰梗樁甲狭耍瑫粫䦶t死?”

  “死不了。”顧墨染往前院走,“他們身子比咱們想像的結實。”

  地牢底下,蒲雲山把最後一灘水印擦淨,直起腰。

  為首那名死士倒吊在他頭頂三尺處,兩個人對上眼。

  他抬起手,慢慢在自己嘴上按了一下,又指了指梁上的繩子。

  意思很清楚:忍著,別認。

  為首那名死士閉上眼。

  蒲雲山提起兩隻桶,走出牢區。

  他一路走上石階,走到院裡的陽光下,才把那口氣吐出來。

  顧墨染。

  這個名字他在心裡唸了三遍,牙槽咬得發酸。

  ……

  北驛松州關外舊道,夜裡沒有月亮。

  赤桑派出的三千輕騎摸黑往南走,馬蹄底下裹了防滑布,鐵器上抹了油,連口令都不喊,只靠前頭的嚮導打手勢。

  領隊的千夫長叫達木,跟著赤桑打了九年,穿過這條道十一回。

  雪不算深,山口裡的風也順,往南吹。

  達木用套索的皮繩綁在腕上,抬頭看了看兩側的雪峰。

  坡壁陡得像刀削,坡上一層積雪壓著碎石,看不出人踩過的痕跡。

  “有沒有發現大衍的斥候?”他壓著嗓子問身邊的嚮導。

  嚮導趴在馬頸上聽了一會兒。

  “沒有。前頭三里都沒有馬糞,也沒有火堆。”

  達木哼了一聲。

  拉隆那個瘋子回銀城以後滿嘴的天火、巫兵、從糞坑裡爬出來的黑衣鬼,把軍中一半的人嚇得夜裡不敢出帳。

  達木不信。

  他這九年走遍劍南道邊上的關口,大衍的守軍什麼樣他心裡有數。

  糧不夠,兵不足,箭樓上的哨卒冬夜裡都要縮著睡。

  眼下這條道安靜得像座空山。

  “逸州那個王爺是個病秧子。”達木朝身後的百夫長招手,

  “他忙著修水渠、蓋茅廁,哪有人守這條舊道。

  天亮前摸到關下,趁換防拿下關門,等赤桑的糧隊上來。”

  百夫長笑得壓不住聲。

  “聽說他們那位王爺有六個夫人,厲害的很。”

  “六個夫人怎麼了?人在逸州,守得住松州的關門?”

  “那定是守不住,這個點兒,他們肯定還在折騰那位病王爺呢,哈哈哈!”

  “小聲點!”

  前頭的騎隊又往裡繼續行走。

  ……

  天矇矇亮,風把雪粒子往人臉上抽。

  達木伏在馬頸上往前望,谷口那段路窄得只容三騎並行,兩側坡上壓著一層雪,雪下頭是碎石。

  前頭忽然有響動。

  是木軸在雪裡幹磨的那種吱嘎聲,一接一聲,中間還夾著人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