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72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鼓聲響起。

  薛環站在河灘中央,高舉火把。

  “所有人後退!”

  急遞子沿著隔離繩吹響竹哨,百姓紛紛往後挪,卻又一個個伸長脖子看著。

  第一支菸火升上夜空。

  金光在高處散開。

  人群裡傳來一陣吸氣聲。

  第二支菸火緊跟著衝起,夜空中拉出一片金黃稻穗,細碎的光點垂落下來,像是整片豐收的田野被掛在天上。

  糧商們擠在前排,激動得臉都紅了。

  “那是我家糧行的名!”

  “讓一哈,讓一哈!”

  第三支菸火亮起時,水車圖樣在半空轉開。

  木行、鐵坊、船幫的人都看直了眼。

  蜀寮y樣隨後鋪開,紅、金、青白交疊在一起,城南河面都被映亮了。

  甘家管事站在人群后方,原本是來找麻煩的,此刻卻盯著天上的圖樣,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終於明白,逸王府這場煙火會根本不是燒銀子。

  他們是在把逸州所有商戶都綁到自己的車上。

  誰出了銀子,誰的名號便掛上天。

  誰沒出銀子,誰便只能站在下面看著別人出風頭。

  煙火一輪輪升起。

  百姓的歡呼聲越過河堤,傳到遠處城牆。

  最後,眾人以為煙火已經結束時,河灘忽然安靜下來。

  顧墨染站在夜色裡,抬手示意。

  薛環點燃了最後一組藥筒。

  三響。

  火光衝起,又在最高處停住。

  河岸邊的人都在等下一輪。

  風從江面穿過,吹得燈晃⑽u晃。

  七息之後。

  兩響接連升空。

  赤紅的火在天幕上拉開,緊接著兩道金光從兩側托起,最後拼出一面殘缺的舊旗。

  旗角折起。

  半隻虎首藏在金火裡。

  尋常百姓看不明白,只覺得這圖樣稀奇,孩童們歡呼得更響。

  “哇,真嘞有大腦斧!”

  “好大喲~~~”

  “嗷嗚嗷嗚,咬死壞人!”

  顧墨染站在河堤上,眼底沒有笑意。

  今夜之後,逸州不會再是從前那個只管修渠、開鋪、賣奶茶的逸州了。

  暗處有人會來。

  舊人會來。

  敵人,也會來。

  煙花餘燼落進江面,燈市的人還沒有散盡。

  順風速遞城南站,將門板留了一條縫。

  這裡是柳家軍舊人都知道的戰時集結處。

  屋裡亮著一盞油燈,拓跋莽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手裡捧著熱餅,嘴上沾著芝麻。

  他看著街上往來的百姓,像是在等外賣單子,實際上手邊的短斧一直沒有離開過。

  薛環坐在櫃檯後的簾子裡,面前擺著一本薄冊。

  冊子上沒有寫姓名。

  只分成幾欄。

  舊軍扣。

  缺角銅錢。

  斷刃殘片。

  腰牌暗紋。

  門外先來了一個跛腳老人。

  老人衣裳很舊,肩上還扛著一擔柴火。

  他走到櫃檯前,從袖中摸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釦,輕輕放在木板上。

  “掌櫃的,取一碗酒。”

  櫃檯夥計抬頭看他。

  “什麼酒?”

  老人看著他,聲音很低。

  “十六年前,有人欠我一碗酒。”

第310章 王爺和王妃聯手,把間諜忽悠瘸了

  簾子後的薛環抬起頭。

  他伸手拿起那枚軍扣,拇指擦過背面一處磨平的凹槽,沉默了片刻。

  那是柳家軍左營的舊扣。

  薛環抬手在賬冊上記了一筆。

  “酒還溫著。”

  老人眼眶一紅,沒再說話,只將擔子放到牆邊,坐在門口安靜等著。

  不久後,又有幾個人陸續進來。

  一個斷了兩根手指的鐵匠。

  一個挑著藥箱的遊醫。

  一個拄拐的老鏢師。

  還有一個帶著孩子、臉上滿是風霜的婦人。

  他們帶來的東西都不值錢。

  一枚缺了角的銅錢。

  半截舊刀鞘。

  一塊被火燒過的布片。

  甚至還有人從髮髻裡拆出一根細鐵針,針尾刻著一道極湹幕⒓y。

  薛環逐一核對。

  每核對一個,賬冊上便多出一行。

  “柳家軍右營,原斥候。”

  “柳家軍糧道,舊驛卒。”

  “柳家軍傷營,軍醫。”

  “柳家軍前鋒,退役校尉……”

  屋外的燈市還在熱鬧。

  屋內卻越來越安靜。

  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舊卒,沒有人高聲說話,也沒有人問此番召集是為了什麼。

  只是坐在狹窄的速遞站裡,聞著熱餅和茶湯的香氣,盯著那盞小油燈。

  十六年了。

  柳字旗倒下後,他們有人被貶,有人流放,有人廢了手腳,有人改了名字,躲在山裡、鏢局、道觀、商隊和藥鋪中活著。

  他們原本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那面旗。

  可今夜,煙火升空。

  三紅兩金。

  半隻虎首。

  舊旗折角。

  那是柳家軍最後一套召令。

  薛環合上名冊,掀開簾子走出來。

  “諸位先別急著問。”

  “薛某傳一句話。”

  眾人抬頭。

  薛環看著他們,聲音壓得很穩。

  “舊旗未倒,歸營先驗身。”

  “願留下的,明日去城北舊倉領牌,按各自本事入冊。”

  “逸州不缺一口飯。”

  “但逸州城有難,咱們這些人需要站出來。”

  斷指鐵匠抬起手,抹了一把眼角。

  “我去,幹啥都行。”

  跛腳老人也開口。

  “勞資也去,真是窩囊夠了。”

  有人笑了起來,有人眼淚落在衣襟上。

  拓跋莽坐在門口,聽得有些發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熱餅。

  他沒完全聽懂什麼舊旗、舊軍。

  可他聽懂了一件事。

  這些人要為逸州賣命。

  那便是自家人。

  拓跋莽掰開熱餅,遞給跛腳老人。

  “吃。”

  老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