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這煙火工坊必須封起來。
竹匠只做空筒,藥料由沈姑娘的人分裝,排放次序到當晚再交給甄都尉。
知道全部安排的人,不能多。”
“司大人心細。”
圖紙初定後,顧墨染捲起城防圖,帶著幾人去了後院。
後院石桌四周空曠,牆邊還擺著修繕時剩下的沙桶。
顧墨染將幾張紙重新鋪開,用石塊壓住四角。
他畫完最後一座火架,轉了轉發酸的手腕。
紙上排著幾組公開圖樣。
稻穗沿著木架向兩側鋪開,水車只留八根輪輻,蜀逭奂y由數條藥線交錯組成。
最邊上還有一隻圓頭圓肚、腳踩雲紋的雪人。
雲疏月蹲在石桌邊,雪人帽歪到了後腦。
她研究那隻雪人許久,最終用手指點了點雪人的肚子。
“稻穗和水車擺上去,是讓百姓看今年的糧田和水渠。
這個雪人既不能吃,也不能轉,為什麼還要掛在最高的架子上?”
顧墨染按住被風吹起的圖紙。
“它替蜜雪冰城露臉。掛得越高,明年買茶的人越多。”
雲疏月又看向雪人腳下的雲紋。
“可是我怕藥線燒完還會落灰。
若砸到看熱鬧的人,店裡賺的銀子還不夠賠藥錢。”
“所以燃放區必須拉繩,不許百姓靠近。”
顧墨染在火架外添了一圈隔離線。
“這條歸你管。煙花會當晚,你帶急遞子守住河堤兩側,誰越線就攔誰。
若有人不看煙火,只往藥架和工坊附近鑽,記住臉。”
慕容雪靠著廊柱,看見雲疏月一本正經領了差事,翻了個白眼。
“夫君,她問雪人為什麼掛那麼高,你還沒回答全。
依我看,這雪人是跟你學的,總花別人的銀子,卻想往最高處站。”
雲疏月往石桌另一邊挪了半步。
林清黛從廊下走來,將逸州城圖拖到自己面前。
煙火會能召舊軍,也能把藏在城裡的細作引出來。
人群越多,越容易出亂子;
可守衛擺得太密,暗處的人又不會露頭。
她略加思考,在城樓、河堤、高處酒樓和西門商道各畫了一個圈。
“要我說。
煙花會那夜,西門關閉正門,只留驗貨小門。
順風速遞的老卒換成商隊護衛衣裳,薛環的人分到河堤、燈市和王府外街。”
林清黛沿西門畫出兩條撤離路線。
“甄都尉負責明面巡防。
最後三輪開始後,反覆檢視城樓。小心有人趁人多鬧事。”
甄岱勁看完城防圖,點了點河堤北側。
“這裡再放二十人。河邊蘆葦高,最適合藏弓手。俺讓他們穿水夫衣裳,木桶裡放短弩,外人看不出來。”
雲疏月摸了摸雪人帽。
“哦,我懂了。
原來煙火是給百姓看的,散場的人才是咱們要看的。
那我帶急遞子們守屋頂,地上人多,跟丟了還能從房頂截住。”
第 290章飯桌修羅場,雲妹妹委屈吃青菜
“可以,但不要單獨追出城。”
林清黛用炭筆在她負責的區域外畫了止線。
“吐蕃細作已經進過逸州,安陽的人也在盯王府。對方若故意引你離城,後面未必只有一個人。
過了西門止線便吹哨,讓薛環接手。”
雲疏月看了看那條線,把位置記進腦中。
顧墨染將終場圖紙單獨抽出來,壓在舊簿旁邊。
“柳字舊旗折角,半隻虎首,三紅兩金。
公開圖樣可以讓商戶看,這張不能離開王府。”
司仁猷翻動舊簿的手停在軍令暗記處。
“當年柳家軍規矩,三紅兩金代表舊旗未倒,三日歸營。
虎首隻露半面,代表先驗身份,不得攜帶兵器。”
他核對完紙上的位置,才把舊簿合上。
“旁人就算見過柳家舊旗,也未必懂這三層意思。活下來的舊軍只要看見,便會按規矩來。”
顧墨染拿起炭筆,將終場圖紙上的最後一處火位補齊。
腳步聲從月門外傳來。
蘇瑤抱著賬冊進入後院,先看見滿桌竹筒,再看見佔了半張紙的河堤火架。
她沒有詢問,抬手翻過材料清單,找到硝石、油紙和竹料的庫存數目。
“王爺若只想在院裡放幾串爆竹,府庫還能承擔。
可您要讓全城看見,單是河堤木架、竹筒試損和守衛工錢,就能吃掉兩間鋪子半個月的進賬。”
蘇瑤坐到石桌旁,將算盤壓在賬冊右側。
“還要算燈市清掃、隔離繩、沙桶、水車、傷藥和百姓踩壞攤位後的賠付。”
算盤珠碰撞得越來越快。
顧墨染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便放下。
“夫人先別算王府要出多少。年關燈市能收攤位費,公開煙火還能賣冠名。
真正需要王府承擔的,只有試製和終場軍令。”
蘇瑤撥算盤的手停住。
她將公開圖紙與終場圖紙分開,先看稻穗,再看水車和雪人。
“冠名?”
“你是說商戶出銀?買燈牌上的名字?”
“這倒是個法子。”
她抽出一張新紙,列下四檔價格。
“稻穗代表糧商,水車給木行與鐵坊,蜀逭奂y留給布莊。
蜜雪冰城的雪人不能白佔最高架,鋪子照樣從公賬出冠名費,免得其他商戶說壞了規矩。”
雲疏月看著最高一檔的數字,手裡的雪人帽險些掉到地上。
“把名字掛在天上燒幾息,就要五百兩?
逸州的富商真肯掏這筆銀子?”
蘇瑤將“首位題字”四個字寫在價格後面。
“王爺親筆題商號,燈市入口立功德牌,煙火會後再把圖樣印進新一期話本。
五百兩買的不只是那幾息火光,還有來年的生意。”
她把算盤重新撥響。
“這個價不高。訊息放出去,糧商、布莊和鐵坊會搶。”
顧墨染將公開圖紙推到蘇瑤面前。
“蘇夫人果然聰慧,那些冊子你還真沒白看。”
“不愧是相府嫡女。”
“王爺少貧嘴,若是商戶多,我計劃讓他們競價。
出價最高的商號掛大牌,第二名掛小牌,攤位費另算。”
蘇瑤核完賬,將公開圖樣收入懷中。
“我今晚派人給各家商號送價帖。
王爺準備好題字,明日一早,想往天上撒銀子的人就該登門了。”
沈靈兒端著藥盤進來,正好聽到這裡。
她把藥碗擱到顧墨染面前,伸手抽走顧墨染手裡的炭筆。
“圖紙畫完了?”
“差不多。”
“配製和裝填,你別碰。”
顧墨染伸手去拿炭筆。
沈靈兒把炭筆塞進袖中。
“上回河灘試伏火雷,你離得多近,自己不記得?”
“我喊你三遍,你才肯退?”
“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
顧墨染收回了手。
“嘿嘿,男人至死是少年。”
沈靈兒把藥碗往前推。
“喝藥。”
她回身叫來兩個女藥童。
“硝石和硫磺分庫存放,領用多少,全寫進冊子。
河灘試放時,薛環帶人隔開百步。
竹筒受潮、開裂,都不準用。”
兩個藥童連聲應下。
顧墨染喝完藥,舌根全是苦味。
沈靈兒遞給他一顆蜜餞。
“煙火的顏色怎麼做?”
顧墨染接過蜜餞。
“先做金色和紅色。材料由你挑,試色時別讓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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