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碑上有你的字,整條路就掛著逸王府的招牌。將來這條路越繁華,逸王府的名號就越響。”
顧墨染看著她手裡的算盤。
“算得這麼清楚,是不是也想在碑上佔個位?”
蘇瑤的手指停住。
片刻後,她開口:“蜜雪冰城的名字,若能刻在城西那段碑的第一位……”
“那得看蜜雪冰城出多少銀子。”
蘇瑤轉身就走。
走出三步,她回頭。
“一千兩。”
“把城西第一段給我。”
顧墨染答得很快。
“成交。”
蘇瑤帶著算盤消失在月門後。
顧墨染重新躺回藤椅,兩手枕在腦後。
告示還沒寫好,他的蘇夫人已經把第一段冠名權買下了。
……
翌日下午。
雲疏月躍過兩丈寬的窄巷,落在蜜雪冰城二樓窗臺外的木欄上。
後背的傷口被扯了一下。
疼得她齜了齜牙。
手裡的托盤卻沒晃。
五個空碗疊得整齊,一個沒磕。
她皺著眉揉了揉後腰。
沈靈兒說過,這幾日不許翻牆上房,要她老老實實走正路送單子。
可走正路要繞遠。
一趟多耗半炷香。
少賺兩文錢。
兩文錢能買張燒餅。
燒餅是鐵蛋和豆包最愛吃的。
雲疏月低頭看了眼托盤。
傷口疼歸疼,又死不了人。
她伸手推開半掩的窗。
人剛探進去,先聞到茶葉和蜜糖混在一起的甜香。
再抬頭,正對上顧墨染。
顧墨染坐在窗邊矮榻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正看著她。
雲疏月手一抖。
托盤差點脫手。
她趕緊用胳膊壓住,五個空碗叮噹響了兩下,總算沒摔。
“王……”
她話到嘴邊,硬改了口。
“殿下。”
這幾日她住在王府養傷,早知道這位病歪歪的三皇子喜歡往蜜雪冰城二樓躲清閒。
可每回撞上,她還是要愣一下。
這王爺就這麼喜歡喝果茶?
還是擔心這掌櫃會毀了他的詩?
顧墨染把話本合上,擱在膝頭。
“走窗戶?”
雲疏月把托盤抱緊。
“抄近路。”
“過來。”
雲疏月翻進屋裡。
顧墨染端起桌上一杯溫著的奶茶遞過去。
“喝了再說。”
雲疏月接過杯子,雙手捧住。
那點溫熱貼在指尖上,舒服得她眉頭鬆了些。
她沒客氣,仰頭灌下小半杯。
甜味壓過喉嚨裡的乾澀,也壓下了跑了一上午攢出來的火氣。
“哎呦。”
她抹了把嘴。
“這一天,跑斷腿了都。”
顧墨染問:“怎麼了?”
雲疏月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坐到對面的矮凳上。
這一坐,後背又疼。
她屁股剛沾凳子,又彈起來半寸,最後歪著身子坐穩。
顧墨染看得想笑,忍住了。
雲疏月沒注意他的表情,手已經比劃起來。
“殿下你是不知道,那些買木牌的人,瘋了!”
“一個個穿綢緞的老爺,排隊排到巷子口。搶一塊破木牌,能出到二十兩!”
她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二十兩啊!”
“夠我們黑風寨吃一年!”
雲疏月越說越來勁,身子往前湊了湊。
“還有。”
她把聲音壓低。
“話本卷首印一首詩,賣一兩銀子。買十本才隨機送個杯墊,想指定哪一首,門都沒有。”
“這不是坑人嗎?”
顧墨染端起茶碗,擋住唇邊的笑。
這買賣是蘇瑤她們支起來的。
現在聽自家急遞子罵東家,倒也新鮮。
顧墨染點頭。
“是坑人。”
雲疏月得到認同,腰桿都直了些。
“我就說嘛。”
她拍了下桌子,又疼得把手收回來。
“這東家到底是什麼人啊?殿下你很熟吧?不然天天來?”
“本王是來盯著本王的詩牌子賣出去多少。”
雲疏月輕輕點了點頭。
“也是,這掌櫃要是分您銀子少了,我早晚偷他一回。”
顧墨染的茶碗停在半空。
他放下茶碗,語氣認真。
“厲害。”
雲疏月看他的目光一下親近不少。
“殿下也這麼想?”
顧墨染順手從桌角摸出一塊芸豆糕,塞進她手裡。
“吃點東西。”
雲疏月接過糕點,咬了一大口。
腮幫子鼓起來,說話都含糊。
“殿下你人真好。”
顧墨染沒接這話。
看著她袖口磨破的邊,托盤壓出來的紅痕,還有剛才落地時硬忍下去的疼。
傷著還要跑外賣。
這丫頭真這麼缺錢?
雲疏月三兩口吃完芸豆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又盯上了桌上的紙筆。
“殿下。”
顧墨染抬眼。
“那些詩,真都是你寫的?”
“是我寫的。”
雲疏月眨了眨眼。
“那怎麼隨便就給那東家使了?”
她說完,又怕問得太直,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是管殿下的事啊。”
“就是覺得吧,你堂堂王爺的詩,被他拿去賣銀子,總得多收點錢。”
“你和他很熟嗎?”
顧墨染語氣淡淡。
“不太熟。”
“我長期喝藥,需要花錢。”
“他給錢,我就賣了。”
“反正隨手寫的。”
“隨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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