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是他自己扛的,多謝了洗髓丹。
慕容雪已經到了終點,轉過馬頭看著他晃晃悠悠地騎完最後幾步。
兩匹馬並列停下來。
顧墨染的呼吸急促,臉色發白,手指從鬃毛上鬆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攥得太緊,掌心全是馬毛。
他故作瀟灑甩了甩手。
“怎麼樣?”
慕容雪低頭看了看他攥出一把馬毛的手掌,又看了看他被汗糊住的臉。
“還行。”
兩個字。
在北境語境裡,“還行”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顧墨染聽懂了這個分量。
他喘了兩口氣,咧嘴笑了。
“愛妃給面子。”
“不是給面子。”慕容雪拉了一下砝K,馬轉了個方向,她的碧色眼睛在日光底下亮得很。
“彎道那下你沒掉下來,在草原上這叫'死抓'。”
“死抓?”
“勇士在戰場上落馬之前最後的動作,就是死抓馬鬃不放。能死抓住的人,要麼活下來要麼死在馬背上,不會死在地上。”
“死在馬背上比死在地上強?”
“在草原上,死在馬背上的人才配被燒成灰送上天。死在地上的,只能喂狼。”
顧墨染看了她一眼。
“那我剛才差點喂狼了。”
“差一點。”
慕容雪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但她沒有遮。
兩個人並列騎著馬往回走,經過蒼狼院門口的時候,巴圖爾在門口站著。
她看了看公主臉上的表情,又看了看三皇子狼狽的樣子。
公主沒有拔刀。
這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顧墨染下馬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
扶著馬鞍站了一會兒,才把身體穩住。
“公主殿下,改日再來?”
“看你有沒有膽子。”
“膽子管夠,技術差點。”
慕容雪翻身下馬,把砝K甩給巴圖爾,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院門。
院門關上之前,她說了一句。
“下次換你的馬,不許用我的。你那匹矮子夠你騎了。”
門關上了。
顧墨染站在門外,擦了擦額頭的汗。
系統面板彈出了資料。
【慕容雪好感度:-30(↑15),波動源:並騎邀請引發文化認同層面深度共鳴,“死抓”事件觸發“勇氣”評估,“中原弱雞”標籤出現顯著動搖,替代標籤“不討厭”已升級為“可以再看看”。】
十五個點。
比新婚夜那十個還多了五個。
他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回到書房,在椅子上癱了一會兒,叫來福伯。
“去江南商行買一套好的筆墨紙硯,要那種寫小楷用的,宣紙選半生熟的玉版,徽墨要十年以上的老松煙。”
福伯記下來了。
“送到煙波院,不用寫誰送的,留個條子說'聽聞夫人善書法,請不要嫌棄'就行了。”
“不寫殿下的名字?”
“不寫。”
“那柳夫人怎麼知道是殿下送的?”
“她知道。”
福伯把筆墨紙硯的單子拿著走了。
……
當天夜裡,煙波院。
柳如煙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套新到的文房四寶。
她拿起那條徽墨在指尖轉了一圈。
十年老松煙,市面上很難買到。
她又展開了一張玉版宣,指腹在紙面上摸了摸,半生熟,吸墨不洇,適合寫蠅頭小字。
條子擱在硯臺旁邊,上面就一行字。
聽聞夫人善書法,這套徽墨是本王從江南商行特購的,請不要嫌棄。
沒有落款。
沒有要求回禮。
沒有要求見面。
她在花間樓收到過無數比這貴十倍的東西。
金釵玉鐲,綾羅綢緞,名人字畫。
每一件的後面都跟著一個價碼。
有人送金釵是要她陪酒。
有人送字畫是要她彈琴。
有人送玉鐲是要她笑。
沒有人送她筆墨。
因為沒有人在乎她會不會寫字。
她把那條徽墨握在手心裡,指節收緊了又鬆開。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坐了很久,研了墨,鋪了紙,提筆寫了兩個字。
多謝。
寫完看了一眼,又把紙揉成團扔掉了。
重新鋪紙,什麼也沒寫。
系統面板在某個角落安靜地更新著。
【柳如煙好感度:-16(↑4),波動源:無附加條件的贈禮行為與花間樓經驗形成認知反差,“被尊重”標籤強度+1,但信任值仍在閾值以下。】
……
蒼狼院裡,慕容雪在月光底下練刀。
劈了三十幾刀之後,她的節奏亂了一拍。
手裡的刀劃出去的角度偏了兩寸。
她收住刀,皺了皺眉。
腦子裡閃過了白天那個畫面。
彎道上那個中原紈絝整個人歪到馬側面,兩隻手攥著鬃毛不放,臉白得跟紙一樣但就是不鬆手。
她把刀劈進了木樁裡。
木樁從中間斷成兩截。
她拔出刀,擦了擦刃口上的木屑。
盯著斷開的木樁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了。
巴圖爾在門口看了一眼斷成兩截的木樁,又看了一眼公主關上的房門。
她蹲下來,把木樁碎塊攏了攏。
“明天得再去砍幾根新的。”
第23章 晨膳修羅場,濟州才子名震京城
前院飯廳的桌子很長,坐十個人都不擠。
偏偏蘇瑤和林清黛選了同一張桌子的兩頭,中間空出九尺寬的位置。
碧玉端著涼拌藕片從左邊上,走到中間,站了兩秒,往蘇瑤那頭走了。
紫棠端著肉丸湯從右邊過來,跟碧玉對了一眼,腳步沒停,把湯放到林清黛面前。
廚房的小丫頭抱著一盤紅燒肘子站在桌邊,眼珠子左看右看,腿在發抖。
“殿下來了!”門口有人喊了一嗓子。
顧墨染趿拉著鞋走進來,頭髮散著,一綹搭在鼻梁上,經過小丫頭身邊順手從盤子裡夾了一塊肘子。
嚼了兩口,看了看桌子兩頭那兩尊大佛,又看了看中間的空位,走過去,夾起半塊肘子舉在正中央。
“你們的小廚房做的味道不好?怎麼都來這邊吃飯了?這塊誰要?”
蘇瑤沒抬眼。
林清黛沒轉頭。
安靜了三息。
“行,還是歸本王了。”
他把肘子塞嘴裡,在空位上一屁股坐下,兩腿叉開,衝小丫頭招手。
“肘子擱這兒,再上一碗粥。”
小丫頭放下盤子跑了。
“蘇愛妃,你碗裡那塊藕切得跟紙一樣薄,看著就沒食慾,要不要來塊肘子?”
“不必。”
“林愛妃,你面前那碗湯都涼了,換一碗?”
“不用。”
顧墨染嚼著肘子含糊不清地說:“你倆誰先到的?”
沒人答。
碧玉小聲補了一句:“回殿下,兩位夫人同時到的,在門口碰上了,都要坐北頭,最後蘇夫人先進的門。”
“碧玉!”蘇瑤放下筷子。
“不是,人家也沒說什麼呀,就是陳述事實嘛。”碧玉縮了縮脖子。
紫棠在另一邊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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