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沈靈兒把蜜餞碟子往桌上一放。
“他不喝藥,看來還經得起咱們折騰。”
顧墨染指尖貼在門框上,感受著身後六道目光壓過來。
“福伯。”
院門口的福伯立刻抬頭。
“老奴在。”
“你守著,穩住她們。”
顧墨染轉身就走。
後門一開,溼氣撲到臉上。
溪邊石頭泛著青苔味,水聲蓋住客棧裡的說話聲。
沿著溼石往下游走,鞋底挑乾淨處落腳。
腳下泥痕被水衝散了一半,岸邊卻有幾道溰囖H,方向通往城外小路。
顧墨染蹲下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邊緣。
新痕。
有人今天從這裡經過。
他起身時,頭頂傳來“啪”的一聲。
一包折得亂七八糟的紙團砸在他腳邊。
顧墨染低頭。
紙團外層沾著草葉,角上還粘著粗糧粉。
他撿起來展開,裡面正是沈靈兒開的藥方。
樹杈上有人動了一下。
顧墨染抬頭。
雲疏月蹲在歪柳枝上,斗笠壓得很低,鍋灰洗掉了一半,臉頰還留著幾道灰印。
她原本在溪邊採草藥,聽見動靜趕緊躲了起來。
發現是顧墨染,才鬆懈了半分。
“看什麼看?”
顧墨染把藥方抖了抖。
“大當家這是來還東西?”
“誰還你東西了?”雲疏月把臉偏開,“山裡不收來路不明的破紙,留著佔地方。”
“那你丟得挺準。”
“那是自然。”
顧墨染沒戳破,把藥方折回去。
“為何來還藥方?”
雲疏月腳尖在樹枝上換了個位置,斗笠沿晃了晃。
“你的藥我是拿走了,可我看裡面有張藥方,萬一這是你的救命方,怎麼辦?死了算誰的?”
“哦,看來你這劫匪還挺心善。”
“那是,不過,你一個病秧子,還敢自己亂跑?不怕摔進溪裡,沒人撈你?”
顧墨染抬笑了笑。
“摔了你會扶我。“
雲疏月一愣,瞪過來,氣勢擺得很足。
“扶你?想的美。我跟你很熟?”
“你不是黑風寨大當家?”顧墨染走到樹下,仰頭看她,“路見病人,不該管一管?”
“黑風寨只管打劫,不管救人。”
“那你今天沒劫我們牛肉乾?”
“嘖~你大戶人家,丟幾根肉乾還要斤斤計較?”
“你就說你吃沒吃。”
"我只拿了兩根……都分給孩子們了,他們饞肉。“
雲疏月扁了扁嘴。
顧墨染伸手拍掉藥方上的草屑,慢悠悠道:“你們山裡草藥不錯,你這是,在採藥?”
雲疏月從樹上跳低半截,蹲在離他更近的枝杈上,眼睛很亮。
“你病成這樣,還多管閒事?”
顧墨染看清了她袖口磨損的線頭,也看清她右手虎口有薄繭。
輕功練得久,刀也練過,但手腕太細,真跟林清黛比,撐不了幾個回合。
他抬手,直接搭上她肩膀。
“行,都是哥們兒,不問。”
雲疏月整個人僵住,下一息就要拔刀。
顧墨染先笑了。
“哥們兒之間,搭個肩不行?”
雲疏月的刀拔出半寸,又被這句話堵回去。
“誰跟你哥們兒?”
她胸口起伏兩下,臉上鍋灰遮不住那點窘。
抬手把顧墨染的胳膊拍下去。
“病秧子,別亂碰。你骨頭不結實,碰壞了還要賴我。”
顧墨染收手,笑意更重。
“你們山上那麼多老人孩子,到底靠什麼活?”
雲疏月眼底的鬆快一下收住。
她腳尖又換了位置,手摸到短刀。
“山裡人吃山裡的飯,輪不到你操心,反正跟著我的人,包餓不著。”
顧墨染沒有追問。
把藥方收進袖中。
“大當家就是心善,若我要是在逸州遇上麻煩,能不能也去黑風寨討碗粥?”
雲疏月看著他。
溪水聲在兩人中間滾過去。
她嘴唇動了動,想拒絕,眼神又落到他發白的臉上。
“山上粥稀,病人喝不慣。”
“有粥就行。”
“你一大戶人家,還要稀粥,有病吧?”
雲疏月轉身踩上更高的樹枝,斗笠在風裡晃了一下。
“粥給不了你。”
“不過你進城以後,別隨便信那些穿官衣的。我見過山下挑柴的老漢被雜役攔錢,也見過賣藥的寡婦被趕出集市。你這種病秧子,一看就好欺負。”
顧墨染抬眼。
“你這麼關心我?”
雲疏月腳下一滑,差點踩空。
她扶住樹幹,回頭瞪他。
“誰關心你?我是怕你死在路上,害我晦氣,你懂不。”
“懂。”
“你懂個錘子。”
她丟下這句,人已翻上岸坡。
幾片柳葉落進溪裡,水面輕輕晃開。
顧墨染站在溪邊沒動。
袖中的藥方被潮氣浸得發軟。
雲疏月竟是怕他沒了藥方,會病死。
這丫頭,有意思。
正在此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墨染回頭。
沈靈兒端著已經涼掉的藥,站在遠處門口看他。
第210章 剛躲過夫人吃醋,北境大將又送驚喜
顧墨染趕緊走回去。
沈靈兒站在他面前,外袍被溪風吹起一點,露出裙邊雪白的藥囊繩結。
她眼睛盯著他,半點退讓餘地都不給。
“剛才跑得挺快?”
顧墨染低頭看藥。
“涼了。”
“涼了正好入口。”
“藥效會不會差?”
“不會。”
“你不再熱熱?”
沈靈兒笑了笑。
“我可以給你加黃連。”
顧墨染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味壓到舌根,他臉色更白,眉心繃得發酸。
沈靈兒立刻把蜜餞遞過來,卻在他伸手時又收回半寸。
“先交代。”
顧墨染看她。
“交代什麼?”
“你身上怎麼有草藥味?”
後面窗邊瞧熱鬧的柳如煙輕輕放下茶盞。
“還有靴邊溼泥。殿下走得不遠,去溪邊了。”
上一篇:穿到女频,整顿满城霸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