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21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大哥親自過來敬酒,弟弟受寵若驚啊。”

  他從桌上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來的動作故意晃了一下,像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顧墨淵把酒杯往前送了送。

  “三弟大喜之日,做大哥的不來說兩句像話嗎?”

  兩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顧墨染仰頭幹了。

  顧墨淵也幹了,但他放下酒杯之後沒有走,而是往旁邊掃了一眼。

  那一眼的方向是新娘席。

  六道紅色的身影坐在那裡,燭火映著金線刺繡,亮得晃眼。

  “三弟這回可是把京城攪了個底朝天。”

  顧墨淵的聲音剛好夠主桌方圓三丈內的人聽見。

  “丞相之女,太尉之女,太醫院院正的孫女,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北境和親公主。”

  他掰著手指頭數,數到第五個,停了。

  沒繼續掰第六根手指。

  但嘴角往上挑了一點。

  “還有花間樓的頭牌。”

  這六個字他是單獨擱出來的,跟前面五個不一樣。

  前面五個是身份,最後這個是出身。

  這個排列本身就是一記敲打。

  “朝中半數勢力都成了三弟的親家。”

  這句話一出來,主桌周圍的筷子同時停了。

  丞相蘇文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太尉林震山端酒杯的手頓了頓。

  左側副桌上,賢妃的目光從太子身上移到顧墨染臉上,又移回去。

  顧墨染掛在臉上的,是全京城都認識的那個表情。

  眉毛一挑,嘴一咧,滿臉寫著“你說啥?”

  “大哥這話說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聲音比太子大了三倍,大到隔壁桌都扭頭看過來。

  “弟弟就是好色,跟朝堂有什麼關係?”

  他說著又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把嘴。

  “這輩子最大的志向就是摟著美人喝酒,朝堂上的事弟弟聽著就頭疼。大哥你一百個放心。”

  他衝太子豎了個大拇指。

  “大哥才是幹大事的人!”

  這話說得太響、太直白、太沒有城府。

  直白到滿桌的老狐狸都不好接。

  顧墨淵的笑容維持了兩息。

  “三弟說笑了。”

  他笑著退後一步,拱了拱手,轉身回了皇子席。

  路過二皇子顧墨辰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顧墨辰端著酒杯,衝太子微微點了點頭。

  等太子走遠了,顧墨辰低頭喝了口酒。

  視線從杯沿上方掠過顧墨染的方向,停了一瞬,收回來。

  他身後的幕僚往前傾了半步,嘴唇剛動,顧墨辰的食指在酒杯上輕輕敲了一下。

  幕僚退了回去。

  什麼也沒說。

  顧墨染把這些全看在眼裡。

  他往嘴裡又塞了一塊肘子,嚼得滿嘴是油,看起來跟滿桌的政治暗流毫無關係。

  但他咀嚼的間隙裡,目光一直掛在右上角的系統面板上。

  【太子顧墨淵敬酒行為分析:試探性質,目的為當眾定義宿主“聯姻奪權”的政治標籤,引導朝臣對宿主產生警惕。】

  行。

  貼標籤就貼標籤,反正他身上的標籤夠多了,不差這一張。

  他把面板收起來,掃了一眼新娘席。

  那邊的畫面比主桌精彩十倍。

  蘇瑤坐在主位,脊背挺得跟尺子畫的一樣,面前的碗碟擺放得整整齊齊,筷子擱在筷架上,一口菜沒動。

  她旁邊的沈靈兒用筷子戳著面前的桂花糕,戳一下,看一眼其他五個人,再戳一下。

  慕容雪在跟佛跳牆較勁。

  她伸手去拿筷子,夾了兩下,鮑魚溜走了。

  又夾了兩下,還是溜了。

  她索性把筷子一扔,直接用手抓。

  整條鮑魚被她五指一攥,咬了一大口。

  蘇瑤的眼角餘光掃過來,嘴唇抿了一下,沒出聲。

  沈靈兒歪頭看著慕容雪手裡的鮑魚,笑了。

  “慕容姐姐,要不要人家教你用筷子?”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

  “不用,手比那兩根棍子好使。”

  “可是用手會髒哦。”

  “草原上的狼吃肉不講究這些。”

  另一邊,柳如煙安靜地坐著,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也沒放下,就那麼端著,目光低垂。

  她旁邊的林清黛雙手抱著胸,椅子往後仰了兩寸,一口菜沒吃,一杯酒沒喝,臉上寫著十個大字:老孃不高興誰也別招我。

  謝婉清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從宴席開始就在默默做一件事。

  倒茶。

  她給蘇瑤倒了一杯,蘇瑤沒看她。

  她給沈靈兒倒了一杯,沈靈兒笑著說了聲謝謝。

  她給慕容雪倒了一杯,慕容雪拿起來一口悶了,把杯子墩在桌上。

  她給柳如煙倒了一杯,柳如煙輕輕點了下頭。

  她給林清黛倒了一杯,林清黛嘁了一聲,但接過去喝了。

  五個人,五杯茶,五種反應。

  謝婉清全部記在心裡,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顧墨染隔著三張桌子看著這邊,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六個女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面和心不和。

  但沈靈兒在交朋友,謝婉清在伺候所有人。

  這兩個人的路子跟另外四個不一樣。

  他端起第四杯酒灌了下去。

  旁邊的管家福伯湊上來小聲說:“殿下,慢點喝,您這都第四杯了。”

  “少。”顧墨染打了個酒嗝,“今天大喜,不喝個七八杯說不過去。”

  他又連灌了三杯,臉上的紅暈恰到好處地爬上來,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活脫脫一個酒鬼紈絝。

  但他的手在桌面以下攥著幾方帕子。

  七杯酒有四杯被他偷偷吐在了帕子裡。

  宴席繼續。

  敬酒的人一撥接一撥,顧墨染來者不拒,杯杯幹完,嘴裡的客套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哎呀王大人太客氣了。”

  “李大人過獎了過獎了。”

  “多謝多謝,改日請您喝酒。”

  每一句都是廢話,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他的人設。

  宴席過半的時候,宸貴妃從上首的位置上起身了。

  她走到新娘席旁邊,六位新娘同時站起來行禮。

  “都坐吧。”

  宸貴妃的目光從六張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蘇瑤身上。

  “菜色不合胃口?怎麼沒動筷子?”

  蘇瑤答得四平八穩。

  “回母妃,兒媳不太餓。”

  宸貴妃笑了笑,沒再追問,轉向沈靈兒。

  “靈兒倒是吃得開心。”

  沈靈兒嘴裡塞著半塊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母妃,這個糕點好吃。”

  “喜歡就多吃。”

  她又看了慕容雪一眼。

  慕容雪手裡還攥著那鮑魚,手指上全是油。

  宸貴妃沒說什麼,只是讓身後的宮女遞了塊帕子過去。

  慕容雪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塞進袖子裡了。

  擦手的帕子塞袖子裡,在中原禮儀中等於收了別人的東西,算是認了這個長輩。

  宸貴妃的嘴角彎了彎。

  她走到柳如煙面前的時候,停了一步。

  柳如煙站起來行禮,姿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宸貴妃看著她,說了一句。

  “王府的院子寬敞,往後多出去走走。”

  柳如煙的睫毛動了一下。

  “是,多謝母妃。”

  宸貴妃轉身回了上首。

  路過顧墨染桌前的時候,她沒停,也沒看他,只是走過去的瞬間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口型顧墨染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