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殿裡一靜。
袁慎和曹晉都垂了眼。
陳德海站在皇帝身側,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墨染知道,這一問是皇帝試他。
會不會為了蘇瑤、為了舊怨、為了詩會那點事,故意在城南佈局。
顧墨染低頭看著靴尖上的灰,慢慢開口。
“父皇,蘇瑤早已是兒臣的枕邊人。”
“葉青雲不過一介窮酸白丁,兒臣若把他放在眼裡,豈不是丟父皇的臉?”
皇帝眉頭動了動。
顧墨染接著說:“昨晚葉青雲的案子歸官府,人歸案卷。
葉青雲持刀傷人,就按持刀傷人辦。”
“兒臣才懶得管他,不然倒顯得我小心眼。”
皇帝指尖在摺子上點了一下。
“你倒分得清。”
顧墨染抬頭,笑得懶洋洋。
“兒臣別的不清楚,綠帽子和官司不能亂搶,這個還是懂的。”
曹晉眼皮抽了一下。
袁慎低頭看袖口,硬把表情壓住。
陳德海想咳,最後還是忍了。
皇帝看著顧墨染,半晌才開口。
“你以前在朕面前,可懂的沒這麼多。”
顧墨染腦子裡的線一下繃緊。
來了。
最危險的一句,還是來了。
他慢慢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父皇,兒臣以前事真不懂。這不後來娶了六個夫人,天天捱罵,被罵多了,人總會長點記性。”
皇帝問:“誰罵你最多?”
顧墨染幾乎沒停。
“沈靈兒。”
陳德海一愣。
皇帝也停了停。
顧墨染一臉認真。
“她罵完還讓我喝藥,我現在嘴裡都發苦。”
曹晉差點破功,趕緊低下頭。
皇帝把摺子丟回案上。
“混賬。”
這兩個字落下,顧墨染反倒鬆了半口氣。
罵出來了。
殿外這時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小太監捧著封泥未乾的急遞進來,跪地呈上。
“陛下,城南急報。”
陳德海接過,拆開看了兩行,臉色跟著變了變,才遞給皇帝。
皇帝掃過密報。
“太子府的人去了長安縣,要調龍淵武館舊賬和武坊名冊。”
袁慎臉色沉了下來。
曹晉抬頭,牙關也跟著壓緊。
皇帝看向曹晉。
“你說。”
曹晉上前半步,膝蓋還沒彎,話已經頂到了喉口。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若退了,長安縣往後在皇子府面前就抬不起頭。
可他若硬頂,也得看皇帝今天要不要護規矩。
“陛下,武坊名冊已經歸長安縣。誰要調閱,都該有官面文書。”
皇帝沒打斷。
曹晉繼續道:“太子府若想查線索,可請御史臺來函,可請京兆府批示,也可上奏陛下。
皇子府直接越權來拿冊,長安縣不能給。”
袁慎順著接話。
“臣也以為,城南武坊既已試設,便不能朝令夕改。
否則今日太子府拿冊,明日二皇子府拿藥材,後日別家再拿人,官府顏面就沒了。”
皇帝看向顧墨染。
“你怎麼不說話?”
顧墨染抬頭,一臉無辜。
“父皇,兒臣怕一張嘴,又惹父皇生氣。”
皇帝道:“朕讓你說。”
顧墨染停了停。
“那兒臣說句不中聽的?”
“說。”
“太子皇兄想查兒臣,可以。
查賬,查銀票,查兒臣有沒有私養武夫,都行。
可他若繞開京兆府和長安縣直接拿名冊,那以後城南百姓認太子府,還是認官府?”
殿裡安靜得發緊。
袁慎眼底動了一下,立刻壓住。
曹晉看向顧墨染,目光復雜了些。
皇帝沒有罵,只對陳德海道:“記下。”
“老奴記下。”陳德海躬身。
顧墨染卻沒有半點輕鬆。
第二封急遞很快又到了。
這次陳德海拆開後,先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抬手。
“念。”
陳德海低聲道:“二皇子府派人至順安巷,說昨夜送往義耘锏乃幉目赡苡姓`,要取回幾箱重驗。
楚天行不允,長安縣留守衙役也不放。雙方堵在救急棚前。”
皇帝把密報遞給顧墨染。
“你怎麼看?”
顧墨染接過急遞,紙上墨跡還帶著溼意。
二皇子果然急了。
若真只是送藥,那是好心。
可眼下葉青雲傷勢發作,又因他送的藥材傷了楚天行。
這藥材就成了他肆意拉攏的證據。
顧墨染不能說二皇子要毀證。
他把急遞放回御案邊,手指離紙很快。
“父皇,藥材既然入了救急棚賬冊,就該原地封存。”
皇帝問:“只封藥材?”
“送藥的人,驗藥的人,收藥的人,搬箱的人,全都寫進冊子。
藥材誰送來的,封條誰貼的,中途誰碰過,全部留名。”
“這不就是父皇打小教兒臣的規矩行事嗎?兒臣都記得的,嘿嘿。”
皇帝眼底那點笑淡了下去。
“這次你倒記得清楚。”
顧墨染拱手。
“父皇,兒臣這次真的怕了。這麼大的帽子沾了身,不止父皇會責罵,回府還要被六個夫人輪流教訓。”
皇帝看著他,皺了皺眉。
“連女人都管不好?”
“真是個廢物點心!”
“傳旨。”
陳德海立刻上前。
皇帝道:“順安巷案未結前,葉青雲與楚天行都不得離開。藥材原地封存,由長安縣與京兆府共同看守。太子府、二皇子府、逸王府的人,一律不得私入。”
袁慎和曹晉同時行禮。
“臣遵旨。”
顧墨染也跟著低頭。
“兒臣遵旨。”
皇帝看著三人,手掌壓在城南急遞上。
“朕倒要看看,誰還要伸手。”
第118章 後院聯手寫唱詞,太子賢名讓皇帝睡不著
顧墨染跨出太極殿門檻,宮道上的風迎面灌來,鼻尖那股硃砂味才淡了些。
福伯迎上來,先看宮門。
“殿下,陛下沒留人?”
“留我做什麼?”
顧墨染甩了甩袖口,靴尖碾過石縫。
“留著問我,為何怕六個夫人?”
福伯跟上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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