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顧墨染剛要再看城南圖,窗外傳來馬鼻輕響。
很輕,和王府馬棚平日動靜不同。
他抬手,讓福伯別動。
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
月光落在後院空地上。
慕容雪牽著棗紅馬,換了利落騎裝,髮尾束起,刀掛在馬鞍旁。
她沒帶巴圖爾。
一個人。
顧墨染看著那匹馬,又看了看她腰間的刀。
月圓夜,北境人,獨自牽馬來後院。
這可不像夜遊。
第79章 共飲一壺,曖昧在唇邊蔓延
顧墨染開口。
“福伯,牽我的黑鬃馬。”
福伯提醒:“殿下夜裡陪慕容夫人騎馬,林夫人若知道……”
“我怕她?這王府到底誰說了算?”
“以後我睡在誰院裡,是不是還得她先同意?誰主誰次都拎不明白?”
福伯沉默片刻。
“是,王爺,老奴只是怕林夫人吃醋,讓您不好受。”
“我管她那麼多,備馬!”
馬棚裡乾草味重,黑鬃矮腳馬打了個響鼻。
顧墨染摸了摸馬頸。
“今晚爭點氣。”
馬甩了甩頭。
顧墨染翻身上馬。
他沒有喊慕容雪,只遠遠跟在後面。
慕容雪走到王府後院空地邊時,停了一下。
“出來。”
顧墨染騎著黑鬃馬從樹影裡過去。
“公主好耳力。”
慕容雪沒有回頭。
“你來做什麼?”
顧墨染沒有立刻答。
說擔心,她會嫌他操閒心。
說路過,太假。
顧墨染讓馬走到她旁邊,隔著半匹馬距。
“睡不著,找人並騎。”
慕容雪看了他片刻。
“你知道並騎是什麼意思?”
顧墨染用北境語磕巴開口:“戰友,同路人。”
慕容雪聽完,眉尾動了動。
“發音很爛。”
“意思到了就行。”
慕容雪夾馬往前。
“跟上。”
兩匹馬在後院空地繞行。
夜風帶著草葉潮味,馬蹄踩過溼土,聲音比白日輕。
顧墨染控制著距離,不搶前,也不落後。
慕容雪開口:“你今晚不問我為何出來?”
顧墨染道:“想說你自然會說。”
“中原男人這麼會忍?”
“本王可代表不了中原男人。”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
“今日月圓。”
顧墨染等著。
她繼續道:“在我們草原上,月圓夜會騎馬,越過帳群,走到沒有火光的地方,對著滿月祭長生天。”
“長生天?”
慕容雪的手摸過馬鬃。
“相當於你們中原人的老天爺,我父王說,長生天會看見所有在月光下並騎的人。”
顧墨染握淼氖质樟诵�
這句話分量不輕。
腦中浮出巴圖爾說的腰帶距離。
北境人的親近,不靠甜話,靠讓你靠近刀邊,靠讓你進馬棚,靠月下並騎。
他沒有急著接。
慕容雪又道:“草原上,女子不會隨便和男人月下並騎。”
顧墨染看向前方,避開她的視線。
“那公主現在後悔,還能把我趕走。”
慕容雪問:“你會走?”
顧墨染道:“本王善。”
她勒馬。
“真的?”
顧墨染也停馬。
“騙你幹嘛。”
慕容雪看著他,月光落在馬鞍銅釦上,映得發亮。
“為什麼?”
顧墨染思量了一息。
開口:“因為本王不愛強迫,本王要兩個人自願。”
慕容雪沒說話。
黑鬃馬低頭啃了一口草,被顧墨染輕輕拉住。
“別丟人。”
慕容雪看著他同馬說話,忽然問:“你會北境語,還會我們的武者禮,連腰帶距離都知道些,你到底從哪學的?”
顧墨染心裡那幅最壞畫面閃過。
系統,十七個月死期。
都不能說。
他摸了摸砝K。
“有擔憂的人,自然會提前學很多。”
慕容雪問:“擔憂什麼?”
顧墨染看向她。
“擔憂有一天,站在我身邊的人,會被我連累。”
慕容雪的馬往前走了半步。
“包括我?”
“包括。”
“你把我當弱者?”
顧墨染立刻搖頭。
“我把你當自己人。”
慕容雪的手停在砝K上。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帶著馬汗和草味。
顧墨染用那蹩腳北境語慢慢說:“別想不開心的,起碼長生天今晚看見的,是我陪你。”
慕容雪聽懂了。
她沒有笑,只是傲嬌的轉過馬頭,繼續往前騎。
“發音還是爛。”
顧墨染跟上。
“公主多教幾次就好了。”
“你學得慢。”
“那公主多陪幾晚。”
慕容雪回頭。
“顧墨染。”
“在。”
“再佔便宜,我讓你明早爬去鐵梅院。”
顧墨染閉嘴。
兩匹馬繞過空地,月光把馬影拉得很長。
顧墨染沒有再說話。
慕容雪也沒有趕他走。
第三圈結束時,她忽然把自己的水囊丟過來。
顧墨染接住,聞到裡面淡淡的奶酒味。
“要我喝?”
“喝。”
他喝了一口,酒味衝上喉嚨,帶著草原奶香和微酸。
顧墨染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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