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嘎嘣蹦
沒追嫌疑車?那是情況不明,可以解釋。
搶手機?手機還沒搶到,最多算制止行為過激。
他不怕被查,他從警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然後他看清了領頭督察肩膀上的警銜,三級警監!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督察,赫然穿著一件白襯衫。
市局督察支隊的領導親自來了?!
他眼神震驚。
督察隊長孫隊走過來,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張秘書身上。
作為市局督察支隊的支隊長,他自然認識眼前這個市委辦公室副主任,書記身邊的秘書。
他心裡一突,沒想到書記的秘書竟然來到了現場?那這就有點兒嚇人了,說明書記正在關注此事。
別看張主任只是個副處級的官,遠不如他,但是人家隨時能搖來副部級的官。
他臉上帶著笑,主動伸出手:“張主任,辛苦您在現場控制局面,後續的事情交由我們來處理。”
張秘書與他握了握手,態度平和:“孫隊,麻煩你們跑一趟。”
兩個警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張……主任?
這個穿深色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公務員的男人,被一個白襯衣督察叫主任?
還說什麼“辛苦您在現場”?
能當上白襯衣的人,在體系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眼裡閱人無數。他們對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態度,分得比誰都清楚。
什麼主任??
他們剛才到底攔了個什麼人?!
這滿臉血的小年輕到底什麼來頭?!
不是吧阿sir,隨便撞了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破大眾,都能精準撞到一個深藏不露的官二代?
兩個黑警腦子裡現在不是嗡嗡作響,是直接開起了交響樂團,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完了,芭比Q了。
張秘書沒有看他們,語氣平穩:“孫隊,這位陸同學是這起重大交通事故的目擊者和直接受害者。”
“我們在現場配合執法的過程中,發現這兩位同志的處置方式存在明顯問題。在我們要求其依法履職,並表明將向有關部門反映情況時……”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兩個臉色難看的警員:“這兩位同志不僅不予理睬,反而阻止我們離開現場並言語威脅。”
“所以,我作為現場目擊證人,現在正式向你們督察部門反映,我懷疑這兩名民警,在今天的交通事故處置中,涉嫌嚴重執法不公,並有濫用職權,翫忽職守的行為。”
他措辭嚴謹,但這番話落在兩個黑警耳朵裡,讓他們渾身更加冰冷。
實錘了,這鐵定是體制內的領導,一般人說不出這話。
孫隊長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陸書記的秘書主動來到現場,傷者姓陸,這身份還用想嗎?
他對著張秘書歉意一笑,語氣嚴肅:“張主任,您反映的情況,洪局已經親自過問,並指示我們立刻核查,嚴肅處理,我們就是為此事專程趕來。”
緊接著,他目光如刀般看向兩個黑警,語氣毫不客氣:
“我們是市公安局督察支隊,你們兩個,警號……和……,剛才的執法行為已被全程記錄。現在依據有關規定,需要對你們採取停止執行職務措施,請配合調查,交出執法記錄儀和對講機。”
兩個警員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巨大的恐懼和後悔像冰水一樣淹沒了他們,四肢冰涼。
完了。
不是談話,不是批評教育,是直接停職。
而且是被督察支隊當場宣佈,當場執行。
他們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沒有鐵證,督察不會當眾宣佈停職。
停職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就是無休無止的審查、談話、寫材料。
工資停發,辦案許可權取消,這身警服還能不能繼續穿,已經不在他們自己手裡了。
最怕的是移交給紀委,那可能還要坐牢……
“卸裝備,帶他們上車。”孫隊長不再廢話,直接下令。
四名白頭盔督察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兩人一組,分別按住兩個警員的肩膀,另一人迅速卸下他們身上的執法記錄儀、對講機,摸出警官證。
然後,扭著兩人的胳膊,將他們押向寫著“督察”字樣的警車。
孫隊長最後對張秘書說道:“張主任,陸書記和局黨委對這次事故高度重視。請您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徹查到底,依法依規嚴肅處理,給您和陸同學一個明確的交代。”
說完,他又對陸敬修客氣地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帶隊離開。
張秘書看著督察車輛駛遠,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心裡只有對兩個民警墮落到這一步的一點惋惜。
然後他拍了拍陸敬修的肩膀:“走吧,上車,我們去醫院。”
陸敬修心裡倒是沒什麼波動,作為一個書記的兒子,遇到事情非要自己動手打架,自己收集證據,自己動腦子對抗整個系統,那是弱智行為。
現在是什麼年代?
真正有資源的人,遇到問題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誰最能高效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他遇到綁架,報警。
遇到黑警,找政法委。
如果有人說他能調動資源不算本事,那陸敬修只會建議對方多去看看霸總小說,那裡面的霸總都喜歡親力親為,連給女生倒水都自己來。
比如這個遇到綁架犯的霸總,那姑娘被綁了,他有電話不打,有警察不報,甚至他在警方都有資源他都不動用,哎,就要自己開個車去撞一下。
…………
商宴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沿,耳朵上,那價值幾十萬的霸總定製降噪耳機裡,傳來助理平穩的彙報聲:
“商總,這兩個人已經控制住了,怎麼處理?”
“處理乾淨。”商宴沉淡淡道。
“明白。”
後排的溫梨剛一睜開眼睛,就聽到老闆說的四個字“處理乾淨”。
她從後排爬起來,坐著:“老闆?我這是……在哪?”
“醒了?”
商宴沉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你這蠢女人,怎麼能被人綁了?”
第64章 就這?
溫梨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努力回憶:“我今早準備去公司……然後……”
“好像有人從後面過來……捂住了我的嘴……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現在知道是老闆救了自己,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交織著湧上來。
她抬起頭,看向後視鏡裡男人冷峻的側臉輪廓,帶著點軟糯:“謝謝老闆救了我。”
商宴沉沒應聲,只是挑了一下帥氣的眉梢。
溫梨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她突然想起什麼,又小心翼翼地問:“老闆,咱們現在去哪?還有……那、那綁架我的人,你怎麼處理的?我好像聽到你說……處理乾淨……”
她心裡一緊,她這個老闆……手段有多狠,背景有多深,她作為秘書,多少是知道一點的。
商宴沉這三個字,在霸市的商界乃至某些不見光的領域,都代表著絕對的權力和令人膽寒的規則。
這個“處理乾淨”,該不會,就是字面意義上那個意義吧?
商宴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把他們移交給警方了。”
“哦……”溫梨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甚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這樣才對,交給警察處理最好了。”
她甚至在心裡小小地譴責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惡意揣測。
老闆雖然手段厲害,但畢竟是守法公民嘛!怎麼會做那種違法的事情呢?
商宴沉從後視鏡裡看著她有點傻氣的笑容,眼底掠過一絲近乎嘲弄的微光。
天真的女人。
把這個世界,想得可真美好。
就在這時,他們的邁巴赫緩緩駛下高架,準備駛入城市主道路。
然而,高架匝道口那裡卻被交警封鎖了。
警用爆閃燈不停閃爍,穿著熒光背心的交警揮手示意靠邊停車。
“咦?”溫梨扒著車窗,好奇地往外張望,“這是在查酒駕嗎?這麼大陣仗。”
商宴沉也微微蹙起了冷酷帥氣的眉。
“大概吧。”商宴沉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交警攔路檢查。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霸市的地界上,還是第一次遇到交警設卡讓他靠邊檢查。
不過,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溫梨那張寫滿“守法好市民”表情的臉,又掃了一眼前方嚴陣以待的交警。
幾秒的權衡。
算了。
最終,他還是打了轉向燈,操控著這輛車頭還帶著明顯撞擊凹痕的邁巴赫,緩緩靠向了路邊。
眼見那輛黑色邁巴赫減速,打轉向燈,緩緩靠向路邊,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交警設下的卡口前。
站在路障後面,已經提高了十二分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對方闖卡或者彈出破胎器的交警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不約而同地,都帶著那麼一絲失望。
就這?這就停了?
這就停了?!!!
這人怎麼這麼慫?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個綁架犯?!
他不知道自己製造了重大交通事故,已經涉嫌刑事犯罪了嗎?不知道後面還有市局在追嗎?
綁架犯啊大哥!市局局長坐鎮,全城布控抓你呢!你就這麼配合地靠邊停車了?你的職業操守呢?你的犯罪尊嚴呢?
怎麼連掙扎一下都不掙扎?真掃興,一點挑戰都沒有。
上次在開發區,那個外國人闖卡,是開發區交警支隊一大隊攔截的。
事後,整個大隊集體二等功,獎金兩萬直接發下去。
那個及時操作破胎器扎爆對方輪胎的交警,更是拿了個人三等功,獎金五千,聽說最近已經在填晉升材料了。
錢不錢的都是次要的,關鍵是這份嘉獎太香了。
年底評優評先,隊裡空缺箇中隊長、教導員什麼的,優先考慮的就是誰履歷上戰功多。
誰不想自己履歷上多幾筆亮眼的記錄?
作為市中心明海區的交警支隊,他們也想立功啊!他們也想進步啊!也想在系統裡露露臉啊!
所以今天這趟任務,他們來的時候是摩拳擦掌的。
大隊長甚至在隊裡還給他們做了動員,講的那是激情四射。
“……我們一大隊要拉得出!衝得上!打得贏!”
“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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