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左前輪、右前輪、右後輪,依次爆開。凱美瑞像醉漢一樣歪了兩下,又是兩槍——發動機艙上爆出兩團火花,引擎瞬間熄火。
車死了。
顧承安把格洛克20悄悄塞回系統空間,同時取出九二式改。
上膛。
凱美瑞車門被踹開,棒球帽男人翻身滾出,剛站直身體準備跑。
兩槍。
左腿膝蓋下方、右腿小腿各中一發。
男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顧承安飛速衝到近前,一腳踩住對方伸向腰間的右手,俯身一把扣住下頜——
“咔”。
下巴脫臼。
慘叫聲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他從系統空間悄然取出特製手銬,將男人雙手反拷在路邊護欄的立柱上。
整個過程很短內完成,一些人司機都還沒反應過來。
遠處圍觀的車輛已經停了一片。路口的行車記錄儀、手機鏡頭大概拍了不少,但他顧不上這些——這些後續自有人處理。
他轉身快步跑向側翻的貨車。
駕駛室變形嚴重,司機掛在安全帶上,額頭全是血,右臂明顯折了,正掙扎著用左手解安全帶。
這時兜裡的手機傳來震動提醒,顧承安沒有理會。
一把拽開變形的車門,把人拖出來摁在地上,拷上,卸掉下巴,拎到凱美瑞那邊,跟棒球帽男人並排拷在一起。
兩人一個滿腿是血,一個滿臉是血。
顧承安退後兩步,掏出保密手機。
“目標安全,孫老的車已經脫離。兩名嫌疑人已控制,一個是網路技術支援人員,一個是負責執行撞擊的司機……”
對方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說了一句。
“……支援馬上到。”
掛了電話。
顧承安把九二式收好,走回計程車旁邊。
司機雙手還握在方向盤上,臉色煞白,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師傅,謝謝配合。”顧承安拉開後車門,從包裡掏出五張百元鈔票放在副駕駛座上,“車費,多的算辛苦費,等會兒可能有同事過來找您做個筆錄,麻煩配合一下。”
司機張了張嘴,有心想說不要,但一想到家裡的情況……
最後只擠出一句:“謝謝,我……我全力配合!”
“如果有違章,向交警部門說明情況就是,不會為難你的!”顧承安提醒了一句。
司機使勁地點了點頭。
顧承安靠在計程車後門邊上,抬頭看了看天。
無人機還在一百二十米高空盤旋,他切回飛控介面,確認GL8已經駛出三公里外,正在快速遠離。
安保人員也知道危險了,會注意的,應該安全了。
他把無人機召回,摺疊藉著背包的掩飾,收進系統空間。
然後看了眼手機。
22:12。
灰鶴被捕到現在三個小時左右,備用方案就已經執行了。
這說明“北風”的反應速度極快,或者——這個方案本來就是同步部署的。灰鶴是A方案,凱美瑞這組是B方案。兩套方案同時啟動,互不知情,彼此獨立。
經典的情報作業模式。
顧承安看向銬在護欄上的兩個人。
棒球帽男人低著頭,血從兩條腿上往下淌,嘴巴歪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另一個司機倒是能忍,正含糊的用普通話反覆唸叨著一句。
“誤會……我只是開車……什麼都不知道……”
已經被撞糊塗了,顧承安沒理他。
保密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
“007。”春風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不少。
“田中一郎審訊剛開始,嘴很硬,後面——還是堅持不住撂了,他知道的人已經抓到,並且審出一部分資訊了。”
哪有什麼貞潔烈婦,顧承安心裡喊了句666。
“另外——”春風停了一下,“根據審訊結果,指令網路比我們預判的要大。加上魔都的這個兩個,三個執行節點同時佈局。”
顧承安等著他說下去。
“我們有理由懷疑,這不只是一次單一的刺殺行動。”
春風的語氣變了。
“孫老明天要參加的那個高能物理學術會議,有十七名核心參會人員——其中至少五個,是國家重大專項的學科帶頭人。”
顧承安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
“007,你的鵬城——可能還得再等等了。”
第34章 連夜排查
整場高能物理學術會議,十七名核心參會人員,至少五個是國家重大專項的學科帶頭人。盯上這批人,等於盯上了國家在高能物理領域未來十五年的技術天花板。
幹掉一個孫敬文已經夠狠了,一口氣連鍋端——這是想要從根子上把一整條技術脈絡斬斷啊。
已經能看到遠處爆閃的警燈。
國安外勤專班的車最先趕到,四輛普通的黑色suv車,沒有警燈燈具,無聲無息的停在匝道兩端。荷槍實彈的隊員跳下車,快速拉起警戒線,分段封鎖整條匝道出入口。
後面跟著到達的是屬地刑偵警力,專業取證人員提著裝置箱進場,逐一標定槍擊痕跡、輪胎擦痕、車輛失控軌跡。
有人在管控路口的行車記錄儀資料,有人在收繳圍觀群眾的手機影片,沒有什麼面紅耳赤的爭執,人們又不是傻子,整個過程規範利落,從源頭掐住輿情外洩的口子。
兩名被俘間諜被抬上專用羈押車,棒球帽男人兩條腿的血已經浸透了褲管,沒有傷到動脈,所以顧承安之前沒有去處理他的傷口。
貨車司機倒沒有再念叨什麼廢話了,被人一把摁進車廂,關上鐵門,落鎖。
顧承安和現場帶隊的外勤組長簡短交接,筆錄簽字,前後沒超過四分鐘。
組長是個四十出頭的瘦高個,看了一眼路面上的五個彈孔痕跡,又看了看二百米外側翻的貨車,最後看向顧承安。
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難度,現實不是電影。
顧承安轉身上了一輛排程過來的黑色帕薩特,直奔會議中心方向。
車上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22:31。
距離高能物理學術會議正式開幕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已知資訊。
灰鶴——田中一郎,A方案執行者,已落網,審訊中開口。凱美瑞棒球帽和貨車司機,B方案執行者,已控制。三個執行節點同時佈局。問題是——“同時”。
從灰鶴被捕到B方案啟動,中間只有三個小時。這說明B方案的執行者壓根不知道A方案的存在。兩套方案彼此獨立,互不知情,各走各的觸發條件。
經典的情報切割術。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佈局,幕後指揮者絕不是什麼基層情報人員。至少是區域站級別的老手。
而現在A、B全廢,對方會怎麼動?
顧承安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思索起來。
如果是他,第一反應是收縮。
事情已經暴露,對方已經提高了警惕,要放棄所有的明面突襲,轉入暗處。
既然街頭硬衝已經不可能了,那麼……
帕薩特在夜色裡快速穿過三環高架,二十多分鐘後抵達會議中心西側八百米外一處不掛牌的臨時安保指揮點。
三室一廳的商住兩用公寓被臨時徵用,客廳裡擺了兩排摺疊桌,六臺筆記型電腦亮著螢幕,牆上貼著會議中心及周邊兩公里的衛星俯瞰圖——標註了所有制高點、出入口、監控盲區。
屋裡已經站了十一個人。
顧承安推門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這些人互相之間大多不認識,臨時從不同條線抽調過來,有外勤行動組的,有技術偵察的,有本地安全域性借調的便衣,年齡看起來從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
一個平頭寸發的年輕人率先開口:“你就是007?”
話裡沒有不敬的意思,但有一絲打量的意味。任誰被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剛畢業大學生似的人指揮,擱誰都得先掂量一下。
顧承安沒有在意,把背包往桌上一放。
上級把任務交給他,是對他的一種肯定。
他可沒有閒工夫去耗。
有刺頭?那不好意思,該回哪兒,回哪兒待著去。
“情況都瞭解了?”
“大概知道。”平頭小夥點頭,“有人要對參會專家動手,但具體對方還剩多少人、用什麼方式,尚未明確。”
顧承安走到牆上的衛星圖前,拿起一支紅色馬克筆,在會議中心的建築輪廓上畫了一個圈。
“從現在起,這個圈以內的每一個人,我要知道他是誰、來幹什麼、什麼時候進來的、從哪個口進來的。
包括保潔、後廚、水電維修、會務志願者、花卉租賃公司的搬吖さ鹊取腥税▍藛T,全部核查一遍身份。”
有人皺眉:“這個工作量——”
“分片包乾。”顧承安把會議中心平面圖展開,用筆快速劃出六個區塊,“兩人一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塊。核查方式不復雜,我會親自帶一路,給你們打個樣。其他組跟著節奏走。”
他的語氣不快不慢,沒有刻意壓人的意思,但每一句話裡都不帶商量的餘地。
平頭小夥張了張嘴,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還有一件事。”顧承安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對方的佈局模式是多線並行、互不知情。這意味著我們每抓到一個暗線,不要指望他能供出全部。各組排查不要互相依賴,保持完全獨立推進,誰的區塊出了問題,誰負責。”
一個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的中年人站了起來。方臉,眉心一道豎紋,穿一件灰色夾克,氣質沉穩,一看就是帶過隊伍的老兵。
“我叫魏國平,本地安全域性借調過來的。007同志,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點頭:“魏哥,你帶兩個人負責酒店後勤那一塊。”
“沒問題。”
分工很快敲定,沒有多餘的廢話和流程。
能參與這個行動的都不是傻子和庸才。
凌晨零點十五分,專項小組全員出動。
顧承安帶著一名叫陸鳴的年輕外勤隊員,從會議中心東翼的後勤通道開始逐層推進。
夜間值守的人員不多,三樓走廊裡只有兩個穿藍色工服的中年女人在拖地。顧承安從她們身邊走過。
十米。
天珠沒有提醒。
他繼續往前走,四樓,五樓,逐層過。後廚備餐區,三個值夜的幫廚師傅在打牌,沒有異常。
冷庫值守員,乾淨。
消防中控室的兩個保安,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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