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霧海
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靈魂凍結。
“沒有完全結冰麼...”
林安抬起頭，看向前方尚未凍結的開闊海域。
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純黑色。
林安抬手扔出一塊碎冰。
“咚。”
沉悶如擊中皮革的悶響。
碎冰並沒有浮起來，而是像掉進黑色的水銀池，被粘稠、沉重的“海水”裹挾吞噬，直至沉入無底深淵。
“重水……”
“如果沒有保護，掉進去會被壓成肉泥。”
在這片如同外星地獄般的絕景中，兩位冰原巨人的足跡避開所有發光的“霓虹冰脈”。
那裡冰層極脆，下方就是吞噬萬物的“重海”。
……
前行約二十分鐘。
地圖上，兩個一直勻速移動的黃點，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到了？”
林安眼神一凝，壓低身形，藉著冰凌的掩護無聲靠近。
繞過一座紫色冰稜，他看到了兩尊冰原巨人。
他們正趴伏在一塊巨大的紫水晶狀浮冰邊緣，身體緊貼冰面，彷彿已與環境融為一體。
在林安眼中，他們與三十年前的疲乏的遷徙巨人完全不同。
即便是在趴伏狀態，如花崗岩般隆起的背部肌肉、緊繃的大腿線條、以及死死攥住骨鎬的大手……
都散發著一種頂級掠食者特有的凝重和強悍。
這一刻，
林安彷彿看到這片永凍苔原曾經的主宰。
但現在，霸主在戰慄。
老巨人古烈沒有回頭，只是極其緩慢地伸出大手，掌心向下，對著身後的空氣做了一個“虛壓”的動作。
林安秒懂。
他像一條遊蛇般滑倒在地，將身體貼緊冰冷的冰面，一點點挪到視野開闊處。
隨著視線拉平，他終於看清讓兩尊霸主如臨大敵的東西。
前方三百米，破碎的冰海交界處，漂浮著一座漆黑“小島”。
不。
那不是島。
隨著“黑島”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呼嚕”聲，兩道高達十米的白氣噴湧而出，將周圍的冰雪吹得倒卷紛飛。
是一頭……海豹。
但可不藍星只會拍肚皮的呆萌生物。
它光是露出水面的背脊，就足有三十米長，像是一座鋼鐵澆築的山脈。
為了適應蠻荒的殺戮，它似乎沒有脂肪，渾身進化出如同鋼絞線般緻密的紫黑色肌肉群。
最恐怖的是它的上半身，長著兩隻粗壯無比的“破冰巨臂”！
巨臂末端，五根長達兩米的倒鉤利爪深深嵌入冰層。
這意味著，它不僅在海里是魚雷，一旦上了岸，這雙爪子能給它提供比獵豹更恐怖的抓地力！
再看猙獰頭顱。
兩根長達三米的劍齒，如同反器材狙擊槍的槍管，森冷地暴露在唇外。
而在它嘴邊的冰縫裡，塞滿各種深海巨獸殘缺不全的骸骨。
【三階巔峰·裂冰海魔豹】
【行為：休息】
“打不了。”
林安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斷。
這傢伙有防禦，有敏捷，還是水陸兩棲的怪物……
在海冰面上，基本是無敵的代名詞。
就算再來十個全副武裝的冰原巨人衝上去，也不夠看。
越級戰鬥，也不是一個成熟神使應有的舉動。
應該......時刻保持優雅、體面和儀式感。
他不知道兩位冰原巨人此刻在想什麼。
但一種名為“獵人默契”的本能，讓這一人兩巨人，像是三尊雕塑，趴在原地，連呼吸的頻率都壓低到極限。
面對這種級別的掠食者，逃跑只會觸發它的捕獵本能。
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它更有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肉山”似乎休息夠了。
譁砰——
伴隨著金屬碰撞般的水流聲，龐大的身軀像是一艘下潛的核潛艇，滑入漆黑的冰海之中。
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漣漪。
咔咔咔咔——
是冰面的凍結聲。
極夜之下，表層海水迅速結晶、增厚。
僅僅幾秒鐘，深淵入口就被一層嶄新的堅冰徹底封死。
彷彿巨物從未出現過。
林安沒有動。
古烈和古風也沒有動。
他們都在等。
很多深海掠食者都有“回馬槍”的習慣，它們會潛入水下，隔著冰層聆聽上面的動靜。
一旦這時候起身行走，微弱的腳步聲就會透過冰層，成為最好的聲納定位。
寒冷繼續肆虐。
這一等，又是漫長的三十分鐘。
直到新結的冰面已經凍得發白，三人才確定那頭魔豹已經遊向深海區。
前方趴伏在地上的老巨人古烈，直起僵硬的腰身，抖落背上的一層積雪。
他側過頭，對著林安微微頷首。
動作幅度很小，是“解除警報”的訊號。
年輕巨人古風也爬了起來。
他揉揉已經凍得發紫的膝蓋，衝著林安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憨笑，隨後重新背起骨鎬，扛起那串魔鷲屍體。
沒有言語交流。
兩尊巨人邁開步子，繼續向著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走去。
林安拍了拍身上的冰碴，眼神平靜地跟了上去。
步伐、節奏，甚至停頓的時機，與前方的巨人完美同頻。
在未知的地方，除了情報系統，本地土著絕對是最好的生存老師。
……
藍星，林安直播間。
自從林安發現冰原巨人後，彈幕再次回到藍星前幾位熱度。
“臥槽，剛才誰說巨人都是憨憨的？”
“剛才一個小時，我大氣都不敢喘！”
“我以為極寒蜈蚣已經很可怕了，這海魔豹也太恐怖了吧？”
“光一個背影就嚇掉我半條命，完全是背影殺手！”
“該說不說，巨人和林神配合得不錯。”
“+1！完全不需要溝通，感覺這是頂級獵人的默契。”
“這波穩了！林神絕對能混進巨人部落！”
“......”
雖然巨人全程沉默，但卻壓不住藍星觀眾們的熱情。
他們恨不得把每一幀畫面都截圖下來，好好欣賞蠻荒本土智慧類人生物。
而相比於普通人的震驚，大夏天啟指揮中心最為忙碌。
幾乎所有國家的特別行動組都發來加密通訊，請求共享關於“冰原巨人”的生物情報。
價格好談！
瑞士點評中心更是在各個直播間掛上橫幅：
【熱烈慶祝！藍星文明與本土智慧文明完成首次“無接觸式”會晤！】
......
永凍苔原，深淵冰海。
一路走走停停。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重汞冰海上，多數時候的停頓，都是為躲避像剛才那種級別的掠食者。
時間很緊。
無論是他還是兩位巨人。
前方，一直沉默帶路的兩位巨人，第一次出現明顯分歧。
年輕巨人攥著骨鎬，脖頸青筋暴起，眼神充滿仇恨與飢渴。
他幾次想要衝出掩體，卻被老巨人死死按住。
林安微微弓身，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遠處的一塊浮冰。
那裡趴著一頭裂冰海魔豹。
但體型小一些，約莫十五米長。
更重要的是，它的後肢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流出的黑色漿液染黑冰面。
【三階初期 · 裂冰海魔豹】
【行為：重傷/療傷】
林安看著舔舐傷口的魔獸，又看了看旁邊呼吸粗重、雙眼發紅的年輕巨人。
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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