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肉有毒
沈永健一抬頭便起身到了屋外,問著身前的呂勁。
“嗯,已經跟廠裡還有廣南市的外貿部同志說明過了情況。”
“廠裡讓您注意安全,張廠長說要是遇到任何問題隨時聯絡西江專區的賀專員,他已經跟賀專員通過電話。”
“誒~!你是知道,咱們在這兒也沒別的事,就是過來幫個忙。”
聽著電話有打通報備,沈永健心情也放鬆下來。
還是通訊不便利啊!
就連高臺村隸屬的公社都沒有一部電話,只得讓呂勁代他前去一趟縣政府,藉著縣裡的電話掛號排隊,等了一整日才打通的電話。
沈永健心中默默將電話也拉入日後研究改進的日程。
只可惜,眼下電晶體還應用不到電話。
電話眼下真正的難題還在總局的話務系統上,從人工改為最終的程控交換機後,才算是進入現代化的電話機。
而程控交換機光憑電晶體還是比較吃力的,還得等他再努力努力,有了積體電路後才有研製的把握。
“外貿部的同志有說什麼沒?”
“沒呢,咱們廠裡還有同志在交流會的,不影響。”
微電子製造廠派來交流會的自然不只他一個。
只是他因為王祖奇的信,才想著早些出發了而已,眼下還有上一次便參與交流會的同志在會場負責,倒是沒什麼問題。
“辛苦了,呂哥。”
“你先休息會兒吧,待會兒就吃飯了。”
“沒事,沈工您不用管我,您忙您研究就行。”
沈永健見狀也回了屋內,重新規劃起圖紙。
自從進入高臺村已有一週的時間,他跟著勘探隊一共勘探了兩日。
後邊幾天也一直在學習設計微震儀相關的資料。
直至今日感覺腦中一些模稜兩可的想法與概念好似貫通了一般,這才正式著手設計。
至於王祖奇的設計思路依舊還卡在上週的節點。
這種應用研發的例項工作本來就沒想像的那麼簡單,再加上村裡的一些期待壓力,包括對電晶體本身的熟悉程度也不高。
王祖奇的設計工作進行得很艱難,幾乎處於半停擺階段。
好在沈永健這邊可謂下筆如有神。
設計思路很快成型,結構還是老一套。
“拾震器”,“放大器”,“記錄器”這三樣主要結構。
沈永健對於前頭的拾震器沒多少能改的,但放大器和記錄器這一塊能改進的就多了。
尤其是電晶體放大這一塊,起碼是眼下51式地震儀的千倍以上,對於地質活動觀測極為敏感。
一連三日的設計與繪製,沈永健手中的設計圖紙總算是完工。
圖紙上的電晶體微震儀依舊是一套由多個沉重笨拙的金屬滾筒與箱子組成的大傢伙。
相對生產難度也低,以廣南省的工業基礎應當足夠生產,唯獨其中的電晶體核心電路怕是需要沈永健親自上手製作。
正當他頗為滿意成果之時,屋外又已傳來響動。
眼下天色漸暗,勘探隊人員已經迴歸,這聲響不像是勘探隊員之間的聊天,反倒像是爭吵一般。
沈永健與王祖奇一同踏出屋內時,正見到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約莫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幹部。
此刻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院子中央,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問,目標直指張洛賓。
“張工!你們隊在這裡耗了多久了?快兩年了吧?”
“雲都縣的地形複雜,勘探難度大,設計院裡不是不知道,但條件達不到就是達不到!”
“你們作為專業隊伍,應該拿出專業判斷,及時向上級彙報困難,申請調整方案或者暫停專案!”
“院裡其他專案還排著隊等勘探呢!你們這隊總不能把工作一直卡在這裡吧?”
張工一時間被訓得面紅耳赤,嘴唇囁嚅著想要解釋。
“孫書記,您聽我說,我們隊一直在努力,其實也勉強有條路子,還在做最後的爭取…”
“爭取?拿什麼爭取?”
這位第四勘探院分管廣省的孫副書記眉頭緊鎖,語氣又嚴厲了幾分。
“勘探工作要講科學依據!你也是勘探的老同志了,這道理不懂!?”
“你上交院裡的報告,明顯就不合適嘛!繼續堅持不僅是浪費國家資源,更是耽誤其他地區的建設啊!”
眼見氣氛越來越嚴肅,耿老也趕忙在一旁試圖緩和地打斷道。
“這位領導同志,消消氣,雲都縣的情況確實特殊困難不小,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小張他們隊確實一直在盡力。”
“我們最近也在嘗試新的技術手段…”
“是啊!孫書記,您彆著急。”
“張工的工作還是很有必要的,只是因為隧道的工作卡在了這裡。”
“還請您放心,這一塊的困難我有把握能幫他解決,起碼這段時間就能讓他有個確切的答案。”
沈永健此刻也跟著上前開口,替張工分擔些火力。
他對於孫書記乃至張工兩邊都能理解。
畢竟眼下鐵道部的鐵路工作於全國而言都是重中之重,有經驗有能力的人手就那些。
張工則因為雲都縣的人民,一直在這最後的一條有可行性的路上勘探著。
孫副書記此刻雖正在氣頭上,但相對還留有一定的耐心。
目光在面前六十多歲、衣著樸素的耿老身上掃過。
敏銳聽到對方言語中直接稱呼張工為小張,原本想開口的詢問的,不過眼下又被剛剛沈永健的話吸引,不由得目光掃向他。
“小同志,你說話可不要信口開河!”
“這裡隧道的勘探張工他自己都沒辦法,你這小同志能幫得上忙?”
孫書記原本心中還抱有點希望,只是看到沈永健一白白淨淨的小年輕,這點希望當即覆滅。
不過周圍其他同志的目光卻瞬間一變,尤其是王祖奇第一個搶先問道。
“永健,你是真設計出來那微動探測儀器了?”
就連耿老此刻都上前兩步,目光炯炯望著沈永健滿是期待道。
“永健同志,你沒跟我們大傢伙開玩笑吧?”
“哈哈~!耿老,我跟誰開也不敢跟您開玩笑啊!”
“根據王哥的基礎理論,電晶體微震儀我也是剛剛才設計完成。”
“現在找單位加急製造,半個月應該足夠,這微震儀器雖沒法直接測量山體,不過可獲取地下湆又林猩顚拥臋M波速度結構,反推出地下岩層和鬆散覆蓋層的分介面深度,從而描繪出一幅完整的基岩起伏圖。 ?”
“應當足夠判斷高臺村是否有隧道開鑿的條件。”
第73章 匯聚與傻眼
沈永健的侃侃而談,講述著自己眼下研發設計的好訊息,讓站在院內的孫書記臉色一陣複雜變換。
他是真不信這麼個小年輕,全然信口開河一般。
但架不住這院裡的人都對這小年輕頗為尊重,目光中好似都真信他研製出了什麼東西…
“張工,這幾位都不是你們勘探隊的成員吧?”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勘探工作還尋了別人來?”
孫書記打斷幾人之間的交流,還算耐得住性子朝張洛賓詢問。
“孫書記,這事是我的問題,沒提前向勘探院裡報備。”
“我原先只是想請我師父過來幫我把把關…這也沒想著來的人越來越多…”
張洛賓趕忙小心解釋著,他起初真就只是想把師父耿總工請來過過眼,以為他經驗更豐富,能給下個定論。
誰知他師父也拿不準,這一個多月間叫來的同志越來越多。
當然,他也真沒想到第四勘探院內分管廣省地區的副書記,孫書記竟然會親自來雲都縣跑這一趟。
這年頭領導同志跑這一趟可不容易,哪怕看著是過來批評他們的,其實內心還是維護的。
不然根本不必麻煩走這一遭,一紙調令就足以下定論。
“你師父?”
“是這位老同志麼,是在哪個單位的?”
孫副書記剛剛就好奇,不過是被沈永健的言語打斷。
眼下聽聞是張工的師父,不由得低聲向著張工詢問。
“我也是咱們鐵道部的同志,我叫耿友蘭。”
耿老雖然年紀不小,但身體好得很。
孫書記壓低的聲音,他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且聽聞這個名字後,臉色當即一變,目光瞬間轉向耿老。
“您…您難道是部裡的那位耿總工?”
孫副書記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和一絲惶恐。
顯然同為鐵道部的同志,孫副書記自然是聽過耿老的名頭,只不過從未親眼見過罷了,剛剛入院裡時自然也沒能認出來。
“連您老都親自到這兒來了?這…這…”
“就住在這種地方麼?這…這真是太委屈您了!”
說罷,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頭向張洛賓道。
“張工,你師傅是耿老的事怎麼沒跟勘探院裡的同志提過?”
“而且你這不聲不響地把耿老請來,總得跟院裡報備一聲吧!?”
“孫書記,耿老一直是我鐵路工作中領路的師傅,原先在……,這次我把不準工作,才想著把…”
張工臉色依舊漲紅,話也不好解釋。
他自己的工作把不準,請老師來幫忙哪好意思報備院裡!
耿老眼下接過他的話茬,言語迅速道。
“這有什麼,勘探工作不一向是這樣的麼!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而且這次不只是我,還有幾位同志也是我專門請來這次幫忙勘探的。”
耿老其實心中更著急沈永健設計的微動探測裝置,不過也知曉分寸,眼下顧著這位孫書記的面子,給眾人相互之間介紹著。
王祖奇當即會意,見妻子沈學鈞剛從廚房出來,拉著妻子一同主動介紹道。
“孫書記您好,我是金陵工學院電機系的講師王祖奇。”
“耿老是我愛人的長輩,這次我是跟我愛人一同受耿老邀請前來幫忙的。”
說罷,沈永健也禮貌地自我介紹道。
“孫書記,我是首都微電子製造廠的總工程師,沈永健。”
“這次來廣南本是參加進出口商品交流會,受祖奇同志邀請才順道來高臺村幫忙,幫著他研製基岩地形勘探和作業的微動監測儀器。”
幾人一連串的身份介紹,聽得孫副書記心中直髮愣。
耿友蘭總工!金陵工學院的講師!首都微電子製造廠的總工…
這小小偏僻的高臺村院子裡,竟然聚集了這樣一批身份特殊,分量十足的同志?
孫副書記此刻是徹底懵了,臉上原本的嚴厲和不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看看耿老,又看看沈永健、王祖奇、沈學鈞等人,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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