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巖隱士
降低車速，再次跟有棲花緋道：“花姑娘，我就在你左邊平行的那條街上，隔著一個街區。我看到目標了，還在步行。她具體要去哪，是輕軌站吧？”
“應該是的，巴爾地摩輕軌的南站。”有棲花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道：“她剛剛買了票，正在站臺上等車。看電子屏，下一班開往港口區和機場方向的列車……大約四分鐘後進站？但不是很準。我需要跟上去嗎？還是隻在站外觀察？”
漢尼拔快速思考：李素妍選擇公共交通，很可能是為了降低被跟蹤的風險，相比開自己的車容易被盯上車牌，或者她的目的地就在輕軌沿線。
而跟上去是必須的，但在相對封閉，人員流動有規律的輕軌車廂裡，近距離跟蹤風險增大，容易被察覺。
不過跟著和跟著不一樣，還是那句話：咱是個掛逼啊！
於是在群裡說道：“跟著是肯定的，但這一次，花姑娘，以及……大寶貝，你們跟著我。而我，跟著輕軌！”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碼頭上的黑中介
漢尼拔說罷，已經到了站臺跟前，就看見已經來到了站內的李素妍，沒一會便登上了一列輕軌，沒多久，輕軌緩緩駛出站臺，沿著軌道開始往前開去！
那還有啥說的，跟上！
駕駛著皮卡，保持著與輕軌線路大致平行的距離，不緊不慢的行駛在港區南部的街道上。
空間雷達始終保持著探測的距離，牢牢的鎖定李素妍。
如此，列車走走停停。有棲花緋和安東分別駕車跟著漢尼拔，而漢尼拔則是在前方帶頭，一路跟了下去。
列車一路向南，穿過了相對繁華的市中心，進入了更顯雜亂，建築低矮的港口區南部邊緣。這裡街道狹窄，倉庫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機油味。
最終，輕軌在一個看起來頗為破舊，名為碼頭工人站的小站緩緩停下。李素妍的光點動了，她隨著零星幾個乘客下了車，快步走出站臺。
“目標在碼頭工人站下車了。”漢尼拔立刻在群裡通報。
“收到”有棲花緋回覆。
安東：“收到。”
漢尼拔將皮卡停在距離車站約兩百米外的一個廢棄貨場邊緣，熄了火。
然後用空間雷達清晰的看到，李素妍下車後，沒有猶豫，徑直朝著車站西側一條堆滿廢舊集裝箱和建材的小路走去。
韓國學姐走得很急，不時的回頭張望，但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現隔著好幾道障礙的漢尼拔等人。
小情婦大概走了五分鐘，在一棟外牆斑駁，門口掛著一個模糊不清，寫著泛大西洋諮詢牌子的三層小樓前停下。
這棟樓從外表看起來，像是個倒閉的辦公室或小作坊。
李素妍再次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上前，用某種節奏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鐵門。
幾秒鐘後，鐵門上的一個小窗拉開，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李素似乎說了句什麼，或許是對上了暗號，鐵門嘎吱一聲被從裡面開啟一道縫，她迅速閃身進去，門隨即關上。
整個過程很快，不超過十秒鐘。
“目標進入碼頭工人站西側約三百米，一棟掛有泛大西洋諮詢牌子的三層建築。有人從內部開門接應。”漢尼拔的即時播報再次開始播報了。
“需要我靠近偵查嗎？”有棲花緋問。
“暫時不用，花姑娘。你在外圍找個隱蔽點，繼續監視建築出口，看看李素妍什麼時候出來，以及出來後是否有人跟蹤。
大寶貝，你繞到建築後面，找找有沒有其他出入口或窗戶，但不要冒險。”漢尼拔安排道，同時他自己則通過空間雷達，開始透視這棟不起眼的小樓。
一層像是個簡陋的辦公接待區，擺著幾張舊桌子和檔案櫃，有幾個水滴光點在活動著，就像是普通職員的模樣。
二層被隔成了幾個小房間，有的像是宿舍，有的像是辦公室。李素妍的光點正在二樓梯口，和另一個顏色略深，帶著點警惕溂t色光點低聲交談。漢尼拔估計，對方可能是這裡的頭目或者負責人之類的。
漢尼拔調整雷達焦距，雖然無法聽見清具體對話，但能看到他們周圍的情況，以及兩人的行為做派。
只見那個頭目的水滴光點，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不算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了李素妍。
李素妍接過，快速開啟信封口朝裡看了看，然後點點頭，將信封塞進自己的斜挎包裡。接著，她又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隨身碟或類似的東西，交給了對方。
對方接過，捏在手裡掂了掂，似乎說了幾句什麼，李素妍點點頭，然後兩人沒有再多交流，李素妍轉身下樓，朝著門口走去。
“李素妍與內部人員完成物品交接，疑似現金換隨身碟，正在離開。”
漢尼拔通報，道：“花姑娘，注意，她馬上出來了，原路返回車站方向的可能性很大。你繼續跟住她，看她回哪裡，或者有沒有其他接觸。大寶貝，你留在原地，目標轉向那個跟李素妍交接的傢伙，還有這棟樓。”
“明白。”兩人應道。
很快，李素妍從鐵門後閃出，沿著來路快步返回，神色比來時似乎稍微放鬆了一點，但依舊警惕。
咱家比頭還大的花姑娘則是在遠處悄然跟上。
漢尼拔的雷達則鎖定了樓內那個水滴光點。那人等李素妍離開後，拿著那個隨身碟，走進了二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光點，顏色也是溂t，這意味著這幫人的警惕性都挺高的，而且看來都是核心人員。三人湊在一起，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這裡，漢尼拔對這棟樓和裡面的人興趣大增……李素妍來這裡交接隨身碟，可能是某種情報或資料並收取現金，說明這裡是她那個非法網路中的一個聯絡點或情報中轉站。
而泛大西洋諮詢這個名頭，結合港口區邊緣的位置，讓漢尼拔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他繼續用雷達細緻的掃描整棟建築。在一樓一個上鎖的檔案櫃裡，他看到了一些紙質檔案，上面有移民申請表，護照影印件，船邌螕淖謽印�
在二層一個房間的桌上，散落著一些東南亞，南美等地的地圖和廉價手機卡。牆壁上甚至貼著一張手繪的，標註著巴爾地摩附近海岸線和小型碼頭位置的草圖。
移民中介！又或者是還是非法的黑中介！
漢尼拔心裡有了大概的判斷：這裡很可能是一個打著諮詢幌子，實際從事組織非法移民偷渡，安排黑工，甚至可能涉及更黑暗交易，比如為人體組織販賣網路提供貨源的窩點。
李素妍隨身碟裡裝的，說不定就是關於某些潛在目標的資訊，或者客戶的需求清單！
挺好，挺好，都到這裡了，咱得看看這個黑中介接下來有什麼活動啊。
就這樣，漢尼拔耐下心來，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從下午，一直到等了傍晚時分。
樓裡的人似乎開始活躍起來。那個頭目和幾個手下離開了小樓，駕駛一輛髒兮兮的白色麵包車，朝著港口更深處，一個幾乎沒有燈光的小碼頭駛去。
漢尼拔立刻發動皮卡，遠遠跟上。安東也按照指示，駕駛著他的車，從另一個方向迂迴靠近那個小碼頭區域。
這個小碼頭十分破敗，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棧橋腐朽，停靠著幾艘鏽跡斑斑的小漁船。
三個人隨即下車。他們站在車邊，一邊抽菸，一邊不時看向漆黑的海面。
漢尼拔將皮卡停在很遠處一堆廢棄漁網後面，熄火，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夜色。空間雷達無聲展開，覆蓋了整個碼頭區域。
大約晚上九點左右，漆黑的海面上，隱隱傳來低沉的馬達聲。
很快，一艘沒有開航行燈的小型快艇，如同鬼影般悄無聲息的靠上了破舊的棧橋。快艇上跳下來兩個人，穿著防水服，動作麻利的將纜繩系在柱子上。
接著，快艇艙蓋開啟，裡面魚貫鑽出十幾個身影。這些人有男有女，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滿了疲憊，恐懼和對陌生環境的不安。
很顯然，這幫人剛剛經歷了一段艱險的海上偷渡旅程。
頭目和手下立刻迎了上去，與快艇上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是在核對人數和交接。然後，頭目開始對著這群偷渡客快速的說了幾句，估計大意是讓他們安靜，聽話，跟著走之類的。
大部分偷渡客麻木的聽從指揮，被驅趕著走向那輛白色麵包車。但頭目卻攔下了其中的五個人……三男兩女，看起來相對年輕，身體狀況也比其他人稍好一些。
頭目將這五個人帶到一邊，遠離其他即將上車的偷渡客。
漢尼拔看到這裡，立刻走下了車子，藉著碼頭堆積的雜物和陰影的掩護，並且有雷達的探索，悄無聲息的潛行到距離他們只有三十多米的一個廢棄木製起重機操作檯下方。
頭目臉上堆起一種看似和善，實則虛偽的笑容，對著那五個忐忑不安的年輕人說道：“聽著，夥計們，姑娘們。你們邭獠诲e。我們這邊……有個特別的工作機會。正規的，醫療方面的。”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年輕男性偷渡客之一，遲疑的用生硬的英語問道：“工作？什麼工作？我們……剛到這裡……”
“很簡單。”
頭目搓著手，但確保五個人都能聽清，道：“就是參加一些……醫療實驗。
在美國，這很常見，完全合法的！測試新藥，或者一些小的治療程式。絕對安全！
頂多就是……過敏反應，或者一點點不舒服。但是！只要你們同意，立刻就能安排。而且，所有治療都是免費的！等實驗結束，還會給你們一筆錢，一筆足夠你們在這裡開始新生活的本錢！我保證，每人至少……”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晃了晃。
那個年輕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帶著懷疑，道：“兩千……還是兩萬？”
頭目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當然是兩萬了！美元！而且聽好了，是至少！表現好，說不定更多！怎麼樣？同意嗎？
想想看，你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身無分文，語言不通。只要點個頭，馬上就有工作，有住處，還有錢拿！這機會，可不是誰都能遇上的！”
五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掙扎和渴望……兩萬美元，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長時間的海上顛簸和對未來的茫然，讓他們此刻極易被誘惑。
最終，那個領頭的年輕人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頭目臉上諔┑男θ荩従忺c了點頭。其他四人也陸續跟著點頭。
“很好！聰明的選擇！”
頭目滿意的笑了，示意手下，道：“帶他們上另一輛車，安排到特別接待處。”
兩個手下上前，領著這五個被選中的年輕人，走向停在稍遠處另一輛沒有標識的灰色廂式貨車。而其他偷渡客，已經被塞進了那輛白色麵包車。
“大寶貝……”
漢尼拔立刻在加密通訊群裡低語，道：“灰色廂式貨車，牌照……MD-XC八B二，載有五名特殊貨物。跟住它，看它開去哪，但絕對不要打草驚蛇。這很可能就是送往聖諾伯特中心或類似地方的新鮮樣本。”
“明白。”
安東簡潔回覆。也不開車燈，遠遠的跟上了那輛駛離碼頭的灰色貨車。
漢尼拔則繼續潛伏在陰影中，看著白色麵包車也載著其他偷渡客離開。那個微胖頭目和手下與快艇上的人又交談了幾句，似乎支付了尾款，然後快艇迅速解開纜繩，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頭目拍了拍手，似乎對今晚的收穫很滿意，帶著剩下的人坐上了另一部車子，也駛離了碼頭。
漢尼拔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到了遠處有幾重遮擋的皮卡生……醫療實驗，至少兩萬！
結合聖諾伯特中心的黑金賬簿，還有桑普森提供的非法人體實驗資料，這條黑暗的鏈條越來越清晰了：黑中介從偷渡客中篩選出相對健康的目標，以工作和金錢為誘餌，將他們賣給像沃森博士或聖諾伯特中心這樣的地方，進行非法人體實驗或器官摘取。
李素妍的隨身碟裡，或許就包含著客戶對特定型別樣本的需求，或者是對已入庫樣本的評估資訊。
看來，這個泛大西洋諮詢，不僅僅是偷渡中介，還是這條器官販賣網路的重要貨源篩選和輸送前端啊。
噴出一口煙霧，漢尼拔在群裡說道：“花姑娘，李素妍那邊怎麼樣？”
“她已返回二么七公寓，未再外出。期間無其他接觸。”有棲花緋回覆。
“很好。繼續監視。大寶貝，報告灰色貨車去向。”
沒一會安東回覆：“貨車駛入港口區東部一個封閉的私人倉儲區，門口有標識快速冷鏈倉儲。車輛進入後，閘門關閉，我無法跟進。倉儲區外圍有圍牆和監控。”
第一千零五十章 狡猾的烏鴉
快速冷鏈倉儲？又是他媽的冷鏈！
明白了！這很可能是一個臨時的樣本儲存或中轉點，然後會通過海神冷鏈那樣的正規物流公司，咄罱K目的地。
啟動車子，開始返回，往長城餐廳的方向而去。
“收到。大寶貝，撤回來吧，記下位置。今晚收穫巨大。”
漢尼拔叼著雪茄，道：“我異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叔叔大爺們。你們辛苦了！所以老地方，我請客！順便彙總一下今天的資訊！”
說罷，他一腳油門，皮卡咆哮著駛離港口區破敗的碼頭，朝著長城餐廳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晚的街道車流漸稀，沒用多久，那熟悉的霓虹招牌長城餐廳便出現在視野中。
今天餐廳門口的停車位還挺緊張，漢尼拔費了點時間才把車停好。
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炒菜香氣和熱鬧人聲的熱浪撲面而來。今晚食客挺多，幾乎坐滿了大半的堂食區，看來彪子的生意是真紅火起來了。
透過那面透明的玻璃廚房牆，能看到彪子正穿著廚師服，揮汗如雨地奮力顛著炒鍋，大勺翻飛，火舌舔舐著鍋底，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大侄子正在櫃檯後幫忙點餐和結賬，看見漢尼拔進來，立刻探出頭笑道：“拔叔來了！老包廂？”
“對頭！”
漢尼拔走過去，道：“跟你叔說，多弄點硬菜，能把我牙硌掉的那種！老規矩，先上兩打冰啤酒和幾盤下酒菜。一會兒你文叔，麥爺爺，雅姨，花大姐還有貝大爺他們都過來。”
“好嘞！明白！馬上安排！”大侄子答應一聲，立刻轉身跑向那個透明廚房，隔著玻璃窗跟裡面正忙活的彪子比劃手勢，嘴裡快速說著什麼。
彪子百忙中抽空抬頭朝漢尼拔這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大勺都要掄上天了！
漢尼拔不再耽擱，徑直上了二樓，推開那扇熟悉的老包廂門。
裡面空無一人，他在老位置坐下，點上一支新的雪茄，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拿出手機在加密通訊群裡吆喝道：“都到哪了？趕緊的，老包廂集合！今晚開民主總結大會，邊吃邊聊，彙報工作啊！”
沒一會，大侄子先端著個大托盤上來了，裡面擺著幾盤冷盤，手裡還拎著一打冒著寒氣的冰鎮啤酒。
黃瓜絲，幹豆腐絲，粉絲，白菜心拌的，酸甜口的家常冷盤。牛百葉燙得脆嫩，淋上濃稠的芝麻醬的麻將爆肚，小肚，幹腸，香腸切片，拼盤裡好幾種風味，擺上了一桌子。這都是下酒的硬菜！
“拔叔，酒菜先上這些，熱菜馬上就來，我叔正給你炒著呢！”大侄子說完，利索的退了出去。
漢尼拔也不客氣，先開了瓶啤酒，對著瓶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口感讓他舒坦的哈了一聲。剛放下酒瓶，包廂門就被推開了。
埃文斯第一個地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漢尼拔右手邊，看到桌上的啤酒和下酒菜，也不說話，立刻伸手拿過一瓶啤酒，用他那粗壯的手指對著瓶蓋邊緣用力的一彈……碰的一聲輕響，金屬瓶蓋應聲飛起，劃過一道弧線掉在地上。
他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看向漢尼拔，而後問道：“怎麼樣，漢尼拔？你們跟著李素妍那小娘們，發現貨物前端了？是個黑中介啊？”
漢尼拔沒等回答，緊接著，老麥克慢悠悠的推門進來，依舊是那副死魚眼表情，衝兩人點了點頭，在埃文斯旁邊坐下。
內維雅提著她的電腦包緊隨其後，向漢尼拔頷首致意，在他左手邊落座。
有棲花緋也到了，神情略顯疲憊安靜的在桌邊空位坐下。最後，安東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的飄了進來，在靠近門口的陰影裡坐下，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漢尼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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