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巖隱士
地下室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通風管道低微的嗡鳴,以及空氣中更加濃郁的血腥味。
老麥克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向漢尼拔,說道:“他說卡洛斯背叛了他,還有額外的錢。”
“中國有句古話,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漢尼拔收了槍,走到了保險櫃前,道:“但他認為自己快死了嗎?沒有,我只是打掉了他的槍,並且讓他開啟保險櫃和問他錢的事,他以為自己還能活著。
更何況,他話裡話外,連定金都沒打算付啊,他媽的光畫大餅!
這種合作,毫無找狻U缰袊牧硪痪涔旁挘f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還是拿了眼前的票子實在。”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這個老式的機械保險櫃:厚重的全鋼製外殼,一個圓形的機械密碼盤,下方是一個鑰匙孔。正是之前空間雷達掃描時確認的那個。
“這種老款機械式的……不難!”
漢尼拔集中精神,空間雷達的掃描展開:滲透,放大,保險櫃複雜的內部結構登時盡收眼底。
在他的視野中,保險櫃內部的鎖栓,齒輪,卡榫清晰可見。
於是乎,漢尼拔伸出手,輕輕轉動著密碼盤。
左轉兩圈,對準刻度四十二:他能看到內部帶動鎖栓的凸輪轉動,聽到極其細微的機括摩擦聲。
老麥克和安東站在他身後,沉默地看著。老麥克眼中帶著探究,安東則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緊盯著漢尼拔的動作。
漢尼拔手指停住,又朝著右轉了一圈,到十五。
密碼盤再次轉動。內部的鎖栓隨著凸輪的軌跡開始移動。
最後他又左轉,直接到六十七的位置……
第七百九十七章 是這意思嗎
當密碼盤上的指標最終停在六十七的位置時,漢尼拔的視野中,幾根主要的鎖栓準確地對齊了開鎖位置。
他拿出之前從門多薩身上搜出的那把小巧鑰匙,插進下方的鑰匙孔,輕輕一擰。
“咔噠。”
一聲清脆的,令人愉悅的機械解鎖聲響起。漢尼拔握住厚重的櫃門把手,向外一拉。
厚重的鋼門應聲而開……
櫃子內部的空間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一摞摞用封條紮好的百元美鈔整齊地碼放著,大部分不是新鈔,綠油油的,在昏暗的地下室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除了現金,還有幾個檔案袋,以及幾根金條。
“瞧瞧!”
漢尼拔轉頭,對著老麥克和安東笑道:“新式的電子保險櫃我可能還得費點勁,但這種老式的……對我來說就像開自家門一樣簡單。這……就叫專業!”
老麥克的死魚眼盯著他看了兩秒,好像在說:“你竟然還有這個能耐!”
安東……好吧,人家是真的內心堅定,冷血殺手,眼神陰沉的嚇人,整張臉跟棺材板似的,但周身的光芒瓦藍瓦藍的,就……很穩定。
漢尼拔不再廢話,看著保險櫃裡面:嗯,現金都是百元面額最多,五十的較少,二十和十塊的就更少了。不過粗略估算,確實在二百四十萬上下。
加上幾根金條,總價值只多不少。檔案袋裡是一些房產地契,不記名債券的影印件,以及幾本賬冊,看樣子是門多薩自己留的底。
“好東西,都帶上。”
漢尼拔將現金和金條扒拉到一起,然後目光在地下室裡掃視,看到角落堆著一些雜物,上面蓋著一塊厚重的,沾染了灰塵的帆布鋪蓋。
“挺好,用那個。”漢尼拔指了指。
安東走過去,將那塊帆布扯了下來,抖了抖灰塵,鋪在了保險櫃前。
漢尼拔和老麥克開始將現金和金條往桌布上劃拉。
很快,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就成型了。漢尼拔親自動手,將桌布的四角提起,熟練地打了兩個結,做成一個便於攜帶的大包裹。
一點都不沉嘿!
我就問,拿錢的時候你在乎沉不沉嗎?
“行了。”
漢尼拔拎著包,道:“你們倆再檢查一下現場,看看有沒有遺漏有價值的東西,或者不該留下的痕跡。一分鐘搞定!”
老麥克和安東立刻分頭行動。
老麥克快速檢查了門多薩和兩個護衛的屍體,確保沒有遺漏任何能指向他們身份的物品,並將門多薩的手機電池拆下。
安東則檢查了地下室的其他角落。
漢尼拔自己則用空間雷達最後掃描了一遍整個建築和周邊街區:外面的七具保鏢屍體依舊躺在原地,街對面看電視的老太太依舊在看畫面裡播放的肥皂劇。
斜對角修車的男人躺在鐵架子床上在打瞌睡。遠處有車輛駛過,但都沒有靠近這裡的跡象……希瑟所在的車輛依舊停在兩個街口外。
“夠夠夠!”漢尼拔拎著鈔票當先往外走去。
安東和老麥克緊隨其後,槍口指向門口方向警戒。
三人快速而安靜地走出一四七號B座的地下室入口。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西斜,看看太陽啊,我的日!正散發出迷人的光芒。與不遠處躺著的幾具屍體形成生動又鮮明的對比。
漢尼拔不厭其煩的再次發誓:我是真他媽的熱愛惡邁瑞坑!
他們迅速穿過街道,來到卡羅拉旁邊。將包袱塞進後備箱,三人隨即上車。
漢尼拔說道:“親愛的,我們出來了,票子已經到手。按原路返回,我們在第一個路口匯合。”
“明白,正在過來……天啟!”希瑟的聲音在耳機中傳來。
老麥克發動汽車,緩緩駛離槐樹街。
很快,在第一個路口,希瑟駕車從側方併入,跟在了卡羅拉後面。
兩輛車保持著正常車速,混入傍晚逐漸增多的車流中,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漢尼拔坐在副駕駛,通過空間雷達,大範圍掃描後方和周圍:很好,沒有警車,沒有可疑的跟蹤車輛,一切平靜。
“直接回阿馬裡洛!”
漢尼拔當即做出了決定,道:“回仙人掌刺旅館。”
老麥克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道:“不在阿爾伯克基了?門多薩死了,卡洛斯那邊……”
“門多薩是死了,但卡洛斯還活著!而且聽門多薩的臨終遺言,我甚至懷疑卡洛斯很可能已經掌控了部分實權,或者……正準備卷錢跑路?”
漢尼拔說道:“但無論如何,門多薩的死瞞不了多久,他的手下,或者他的對頭皮爾龐特,以及叛徒卡洛斯,很快就會發現的。
阿爾伯克基已經是個火藥桶了,引信由我們剛剛親手點燃。而我們此時還帶著這麼多現金,留下不明智啊!
所以……格格巫,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這麼大歲數,竟然還需要我教你這些。”
“……”
老麥克翻楞著死魚眼,道:“我說要留下了嗎?”
“不管你要說什麼。”
漢尼拔笑道:“回阿馬裡洛。索爾的委託是搞定門多薩,現在門多薩死了,但卡洛斯這個管錢的表弟還活著,而且可能吞了更多錢。我們暫時不管這些,回阿馬裡洛就成了。”
老麥克一邊開車,一邊道:“律師只關心結果。門多薩死了,他的委託就完成了。
至於門多薩的錢被誰拿走,是卡洛斯還是我們,他肯定不在乎。但如果卡洛斯接手了門多薩的生意,成了新的麻煩,索爾可能還會再加錢的。”
“你之前的話……是這意思嗎?現想的吧。”
漢尼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景色,道:“不過也有道理哈!回阿馬裡洛,把錢先藏在陛下的移動宮殿裡。然後,我先聯絡一下索爾,看看情況再說其他。”
話說,今天下午的行動漢尼拔還是非常滿意的:乾淨利落,收穫豐厚,還意外得到了關於卡洛斯背叛的資訊。
雖然門多薩畫的大餅沒吃到,但眼前這二百多萬現金和金條,可是實實在在的。
“另外……”
漢尼拔腦子裡跳出一個想法,道:“門多薩臨死前提到的皮爾龐特,肯定是他的競爭對手。
敵人的敵人……有時候也能提供點樂子或者機會。說不得,這小子就是僱咱們過來的金主呢。回頭我問問大律師。”
兩輛車在州際公路上平穩行駛,逐漸遠離了槐樹街,將滿是血腥的秘密安全屋徹底拋在身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融入了新墨西哥州廣袤而荒涼的土地。
而他們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不久後,也看見了阿馬裡洛的燈火,在前方地平線上逐漸顯現。
第七百九十八章 致命玩笑
同一時間,巴爾地摩,克洛伊的家中。
客廳裡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
克洛伊穿著一身居家的真絲睡袍,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放鬆但眼神關切。
在她對面的長沙發上,坐著埃文斯和內維雅。
埃文斯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色襯衫,打了條條紋領帶,外面套著合身的西裝外套,努力營造出“扎領帶的偽君子”效果,而不是漢尼拔叮囑要避免的“嘻哈範,嘍B風”。
內維雅則是一身幹練的黑色褲裝,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顯得冷靜而專業。
在克洛伊旁邊,坐著一位三十歲左右,氣質溫婉的亞裔女性。
她穿著米色的針織衫和卡其色長褲,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但眉宇間徽种粚踊婚_的憂慮和疲憊。正是星空运男睦磲t生:凱利#胡。
“……謝謝你們能來,克洛伊跟我說,你們……很可靠。”
凱利#胡的聲音有些輕,雙手無意識地握著咖啡杯,道:“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放輕鬆點,胡醫生。”
埃文斯儘量讓自己的大塊頭顯得不那麼有壓迫感,他叼著雪茄……沒點燃,以示尊重:“克洛伊是我們的財務專家,也是我們的家人。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慢慢說,把情況詳細一些告訴我們。”
克洛伊伸手輕輕拍了拍凱利的手背,給予無聲的支援。
凱利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道:“是我前夫,德里克#劉易斯。我們離婚……快兩年了。
過程很不愉快,我幾乎是淨身出戶才擺脫他。他是個律師,擅長打一些……擦邊球的官司,為人……非常偏執,控制慾極強。”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續道:“最讓我害怕的,不是他的偏執,而是……他那種玩笑。你們可能覺得奇怪,一個心理醫生會被玩笑嚇到。是吧?”
內維雅推了推眼鏡,溫和說道:“任何形式的威脅,只要讓你感到不安,都值得重視。請繼續說,醫生。”
“好的……他喜歡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一些事。”
凱利的眼神有些恍惚,彷彿在回憶著一些十分不美好的事,道:“但每一次,那些玩笑最後都會變成真的。
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我一點都沒看出來……好吧,心理學沒那麼神奇,我不是神明,看不透人心的,尤其是在熱戀的時候,會自動忽略很多危險訊號。”
內維雅問道:“能具體說說嗎?”
凱利點了點頭,道:“有一次我們計劃去遊樂園,我想坐摩天輪,他想玩過山車。
我們意見不一致,他就笑著說:放心親愛的,那就按你說的去做摩天輪吧,我絕不會因為意見不和就擅自拋下你不管的。
他說這話時笑眯眯的,就像真的在哄我。我當時只覺得甜蜜,完全沒意識到別的。”
凱利皺著眉頭,頓了頓才往下繼續道:“那天我們確實坐了摩天輪,玩得……很好,最起碼錶面上很好。但晚上,在我睡著之後,他走了。
桌面上留了一張紙條,說律所突然有緊急案子,必須立刻回去處理。就這樣,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酒店。白天才說過絕不會拋下你,晚上就真的拋下了。”
埃文斯和內維雅對視了一眼,然後他捏著雪茄,道:“嗯,還有嗎?”
“這還只是開始。”
凱利繼續道:“在一起生活後,這種例子越來越多。
他會開玩笑說:你再這樣亂放東西,我就把你所有鞋子都扔了哦。
結果沒過幾天,我真的發現少了幾雙常穿的鞋。我就問他,他說:可能記錯放哪了,或者送洗了。
他會說:這份報告寫得真爛,乾脆燒了重寫算了。
然後,那份報告的原稿就真的在碎紙機裡找到了。每次都是這樣,用輕鬆甚至寵溺的語氣說出來,然後……就真的去做。”
克洛伊在一旁補充,道:“凱利跟我說過這些,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控制或者惡作劇了,這是一種……從精神層面的虐待!讓你永遠處於不確定和恐懼中,不知道他哪句玩笑會成真,又會在什麼時候成真。”
凱利點了點頭,道:“離婚後,他消停了一陣子。但最近,他又找上我了。
打電話,發資訊,甚至去运浇牢以谛强赵所的股份,知道我的住址。然後,就在上週,他約我見面,說想好好談談。”
說到這裡,凱利#胡,深吸了口氣,道:“見面時,他又用那種語氣……他說:放心親愛的,你就算不和我復婚,我也不會殘忍地吃掉你的。”
話音落下,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笑,就像在說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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