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虛弱地輕聲開口,勉強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意轉瞬即逝,剛揚起就徹底消散,雙腿驟然失力,他整個人重重往下沉,像一堵脫力坍塌的牆,直接坐在玄關的地面上。
後背靠著鞋櫃,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呼吸湺贝伲瑺顟B極差。
“你受傷了嗎?”
劉知珉徹底慌了,彎腰抓住他的雙臂,用力想要將他扶起來。
可他渾身沉重,紋絲不動。
慌亂和無助瞬間湧上劉知珉的心頭,她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壓抑的哭腔:
“你起來啊!”
崔時安輕輕搖頭,目光越過她,看向客廳角落的恆溫酒櫃。
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快……把酒拿給我……”
“你都這樣了還要喝酒?不行!”
劉知珉急得聲音發顫,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她蹲下身,雙手捧住他冰冷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你看著我,你到底哪裡受傷了?”
崔時安微微張口,氣息虛弱無力,語氣卻依舊溫柔,像是在安撫快要哭出來的小孩。
“是藥酒……聽話,快給我……”
劉知珉猛地一怔,瞬間反應過來,立刻起身衝向恆溫酒櫃。
拉開玻璃櫃門,櫃內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她的手指快速掃過一排排密封的玻璃酒罐,瓶身貼著清晰的標籤。
她沒時間細看,直接抱起罐內骨頭最大的那一瓶!
酒罐分量極重,她抱得格外吃力,腳步踉蹌著跑回玄關,將酒瓶輕輕放在崔時安面前。
“我去拿碗!”
她轉身衝進廚房,拉開抽屜翻出瓷碗。
指尖控制不住發抖,瓷碗在手裡微微晃動,險些摔落在地,她攥緊碗沿,快步跑回客廳。
可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間,她徹底僵在原地。
剛剛滿滿一罐的藥酒,此刻已經空空如也。
罐中酒水一滴不剩,連浸泡的藥材骨頭都消失不見。
崔時安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眼緊閉,呼吸輕得幾乎看不出胸口起伏,整個人沉寂得嚇人。
哐當——
瓷碗從她脫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瞬間碎裂成數片。
刺耳的碎裂聲穿透安靜的公寓,順著樓層傳到樓下。
七樓,申有娜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
頭頂天花板傳來一聲突兀的巨響,她眉頭瞬間皺緊,滿臉不耐:
欸西!這個臭女人!大半夜的不消停,又在折騰什麼??
她隨手揭下臉上的面膜,丟進垃圾桶,剛起身準備去洗漱,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節奏急促,力道極重,透著極致的慌亂。
申有娜滿心疑惑,走到門口點開可視門鈴。
螢幕裡,劉知珉穿著一身睡衣,頭髮凌亂蓬鬆,臉色慘白,眼眶通紅,嘴唇不停發抖,完全沒有往日的針鋒相對,只剩極致的焦急。
申有娜壓下不耐,按下通話鍵,語氣依舊冰冷帶著譏諷。
“幹嘛?又想來吵架?”
劉知珉根本無暇顧及她的態度,聲音又急又碎,帶著止不住的慌亂,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他好像受傷了,你快上來幫忙看看!”
一個“他”字,瞬間讓申有娜渾身一震,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臉色驟然慘白,猛地一把拉開入戶門:
“怎麼會受傷?哪裡傷了?”
劉知珉急得快要哭出來,只能不停搖頭:
“我不知道,他忽然回來就……”
話音未落,申有娜直接撒腿就往樓上跑!
第428章 好大的洞
申有娜赤著雙腳踩在冰涼的臺階上,從七樓一路狂奔到八樓,伸手推開虛掩的房門,視線瞬間鎖定玄關地面。
崔時安靜靜躺在地上,渾身衣物溼透,臉色慘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刺眼又醒目。
這一刻,申有娜的心臟驟然收緊,狠狠揪痛:
“你怎麼讓他躺在地上??”
她的聲音壓著一絲怒意,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怕他哪骨折了,也不敢亂動呀?”身後的劉知珉委屈說道。
申有娜哼了一聲,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尖立刻搭上他的手腕探查脈搏。
脈搏微弱又遲緩,好在依舊平穩跳動。
濃郁的酒氣充斥在整個客廳,刺鼻又厚重。
“怎麼這麼大酒味?”
劉知珉聲音帶著幾分的哭腔,斷斷續續地解釋剛才的狀況。
申有娜一聽,猛地轉頭瞪向她,眼眶也悄然泛紅。
“他都這樣了你還給他喝?”
“他說是藥酒……我、我不清楚情況……”
劉知珉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順著臉頰滑落。
她沒空擦拭,蹲在崔時安身側,輕輕搖晃著他的肩膀。
“時安,時安你醒醒,有娜來了……”
地上的人毫無反應,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心慌。
“西八!”
申有娜低罵一聲,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迅速站起身。
“你趕緊把他衣服脫了,看看身上有沒有外傷。我下樓拿藥箱!”
“好!”
劉知珉用力點頭,立刻伸手去解崔時安的襯衫釦子。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勉強解開兩顆,第三顆怎麼也解不開,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扯,紐扣直接崩飛,滾落在地,鑽進了沙發底下。
她無暇顧及這些,埋頭繼續拆解剩下的扣子。
申有娜赤著腳衝出房門,腳掌重重踩在冰涼的走廊地板上,腳步聲急促又沉重。
她飛速衝回七樓家中,踢開雜物間的門,拖起醫藥箱立刻折返上樓。
奔跑途中,腳底不小心滑了一下,膝蓋狠狠磕在了地上,痛感瞬間炸開。
她倒吸一口涼氣,沒有絲毫停頓,撐著臺階起身,咬牙繼續狂奔。
衝進八樓客廳時,崔時安的上衣已經被完全脫下,褲子也被劉知珉用剪刀給剪了下來,隨意丟在一旁。
他身上沒有任何破皮的外傷,唯獨胸口橫跨著一大片猙獰的淤青。淤血從鎖骨下方蔓延至整片肋骨區域,青紫交錯,像是遭受過重創,看著格外嚇人。
劉知珉跪在一旁,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不停掉落,肩膀不住顫抖。
申有娜放下藥箱蹲下身,指尖輕輕撫上那片淤青。
他的皮膚冰涼,可指尖之下,能清晰觸到微弱卻平穩的心跳。
她抬手翻開他的眼皮檢查瞳孔,又探了探額頭溫度,確認沒有發燒,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從藥箱取出跌打藥酒,擰開瓶蓋倒出藥液,在掌心搓至溫熱,按壓在他胸口的淤青上:
“你輕點……”
劉知珉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未消散的哭腔。
申有娜沒有說話,她的手也在微微發抖,順著淤青邊緣,一點點往中心推揉,幫他散淤活血。
崔時安的眉頭輕輕蹙起,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偌大的客廳寂靜無聲,只剩兩個女孩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遠處偶爾掠過的微弱車鳴。
申有娜把藥酒反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崔時安依舊昏迷不醒,雙目緊閉,眉頭微蹙,呼吸比最初平穩了不少,但臉色依舊慘白,唇上沒有半點血色。
劉知珉轉身走進臥室,抱出枕頭和薄被,墊在崔時安腦後,見他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焦急地看向申有娜:
“你到底行不行啊?”
申有娜正擰著藥酒瓶蓋,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劉知珉:
“要不你來?”
劉知珉嘴唇動了動,撥開崔時安額前依舊潮溼的碎髮,滿眼心疼。
兩人就這樣沉默片刻,劉知珉還是壓不住心底的焦躁,反覆打量著昏迷的人,低聲追問:
“要不還是叫救護車吧?”
申有娜無奈地看著她:
“他要是去了醫院,恐怕會被當成小白鼠對待。”
劉知珉瞬間失語。
她清楚申有娜說得沒錯,可心裡的慌亂和焦慮絲毫沒有消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到底應該怎麼辦?”
申有娜沒有理會她的情緒,定定看了崔時安幾秒,隨即站起身。
久跪的雙腿發麻,起身時身形晃了晃,她及時扶住沙發扶手穩住身體。
“你跟我下去搬個東西。”
劉知珉抬頭看向她。“什麼?”
“我家裡有個汗蒸桶。”申有娜語氣篤定,“他之前好幾次受傷,都是靠汗蒸桶療傷恢復的。”
劉知珉瞬間站起身,眼睛驟然睜大,語氣又急又驚。
“他之前還受過傷?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申有娜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你又不是醫生。”
這句話精準戳中劉知珉的痛處。她臉頰瞬間漲紅,憋著一口氣,咬牙擠出聲音。
“你是醫生,也沒見你把人救醒,我看你也只是個庸醫而已!”
申有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正要開口回懟,目光掃過崔時安蒼白憔悴的模樣,硬生生把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
“你就說搬不搬吧?”她語氣放平,字字清晰,“反正他之前就是靠汗蒸養傷的。”
劉知珉看著地上昏迷的人,最終還是嚥下爭執的火氣。
“搬就搬。要是治不好,我再找你算賬。”
兩人一同走出公寓,走廊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