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嗯,箭簇就是她託人給我的,不然的話,我這輩子還是普通人一個,我們這一世也不會認識。”
劉知珉放在安全帶上的手指頓了頓。
崔雪莉方才那句勸說,再次清晰浮現在腦海裡。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那我以後可以經常去找她玩嗎?”
崔時安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
“還是儘量不要跟地獄使者待在一起,容易引起一些鬼物注意的。”
“注意就注意唄,我還怕它們?”劉知珉撇了撇嘴,興致勃勃地揮了揮拳頭,對著空氣比劃兩下,“是牠們怕我才對!敢來招惹我,我就召集全羅南道的巫女,把牠們統統鎮壓!”
崔時安看著她活力十足的模樣,忍不住把手伸到了副駕,鑽進衣領。
“幹嘛?等不及了呀?”劉知珉嗔怪地遞來記白眼。
崔時安裝作沒看見,盈盈握住一隻,拇指隨意撥動:
“對了,上次我去全州驅魔又讓金欽突這老小子跑了,那邊的巫女說,想要找到它的本體,需要啟動堂山大祭?”
聊到自己熟悉的事情,劉知珉瞬間來了精神:
“那位巫女也跟我說了,但是目前還沒有找到金欽突新附身的物件,如果能找到,悄悄捉來,再跳堂山大祭,就可以準確定位牠的位置。”
崔時安輕輕點頭:
“那東西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嗯。”劉知珉應聲,重新靠回座椅上。
沿路的街燈不斷向後掠過,暖黃色的光影在她臉上來回晃動。
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心裡同時惦記著兩件事,一件是逃走的金欽突,一件是雪莉沒說透的前世過往。
對付邪祟她有十足的把握,可前世的恩怨糾葛,她始終毫無頭緒。
她又想起夢裡出現的小圓,還有白天安宥真臉上毫不掩飾的敵意,心底悄悄嘆了口氣,她居然是小圓?
可小圓怎麼長得跟小安似的?真是奇怪。
想著想著,她又安靜側頭,望向崔時安的側臉。
路燈的光線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就這麼靜靜看著,沒有移開目光。
車子平穩駛過東湖大橋,橋下的江水在夜色裡暗沉幽深,江面鋪滿兩岸散落的燈火,一片璀璨耀眼。
她慢慢收回視線,嘴角悄悄揚起一抹湹男σ猓会彷p輕在他使壞的手背咬了一小口,不再去深究那些煩心事了。
現在他陪在自己身邊,這就足夠了。
IVE宿舍。
結束了一整天的行程,六名成員在宿舍各忙各的事。
李瑞趴在客廳茶几上寫作業,筆尖快速劃過紙面,眉頭緊緊皺起。
直井憐和Liz各自佔著洗手間。
安宥真正在自己房間收拾明日前往阿布扎比的行李,衣物反覆摺疊整理,敞開的行李箱隨意擺在地面。
張員瑛坐在她的床上,雙腿交疊翹起,神態悠閒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金秋天靠在房門框上,雙手抱胸,靜靜看著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安宥真。
“好了。”安宥真合上行李箱,拎起掂量了一下重量,隨即放下。“剩下的洗漱用具明天再收,反正早上還要用。”
金秋天視線從安宥真身上移到張員瑛臉上,語氣滿是疑惑:
“為什麼讓宥真冒充你呀?”
張員瑛看了她一眼,輕笑了一聲:“還以為歐尼不會問呢”
安宥真瞬間來了興趣,猛地從行李箱上站起來,湊到張員瑛身邊一屁股坐下:
“是啊,為什麼讓我冒充你呢?有什麼說法嗎?”
張員瑛沒有直接回答,語氣平淡地反問:“你昨晚不是夢到了劉知珉麼?她是什麼身份?”
“新羅翁主?”安宥真眨了眨眼。
“那小圓呢?”張員瑛又問。
“公子的僕人?”安宥真試探性地答道。
張員瑛的眉頭挑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半度:“呀,什麼叫僕人?原來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嗎?”
安宥真撓了撓頭,一臉費解與無辜:“可……你天天做家務,確實跟僕人沒什麼區別啊……”
見張員瑛面露慍色,金秋天也樂了:
“糾結這個幹嘛呀?她前世就是一條狗,當然理解不了人類的感情嘛。”
安宥真頓時不服氣地嚷嚷起來:“我上輩子是狗不假,可我這輩子是人啊,為什麼說我理解不了?”
“你能說出這種話,肯定理解不了啊!”金秋天不緊不慢地反駁,“人家員瑛不一直說想做賢妻良母麼?你知道賢妻良母什麼意思嗎?”
“啊~”安宥真故意帶上恍然大悟的語氣,卻充滿了不屑:“你的意思像那種僕人就是賢妻良母對吧?”
“我可沒那麼說,是你沒法站在人類情感的角度理解問題。”金秋天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尖銳。
安宥真眉頭一挑:“所以你還是在認為我是狗!”
“好啦你倆——現在是在說我的事,你倆吵什麼呀?”張員瑛出聲制止,語氣輕柔卻極具約束力。
兩人賭氣地哼了一聲,同時別過頭互不搭理。
金秋天盯著門框的紋路,安宥真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房間陷入安靜。
空氣沉寂了片刻。
金秋天再次開口,語氣放得輕柔,帶著試探的意味:
“你不想讓劉知珉知道你是小圓,是因為小圓身份低微,對吧?”
張員瑛的臉頰快速掠過一絲紅暈,轉瞬褪去。
她沒有直接否認,認真斟酌著措辭開口:
“小圓是壓制不了新羅翁主的。但是有人可以。”
金秋天疑惑地問:“就是你今天扮演的那個人嗎?”
“不錯。”
“那她是誰啊?”安宥真也連忙轉頭,瞪大了雙眼。
張員瑛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公子的未婚妻。裴珠兒。”
“啊?”安宥真滿臉震驚,嘴巴張得很大,“公子還有未婚妻啊?我怎麼沒看見過呀?”
“你當然沒見過呀。”張員瑛靠在床頭,調整好身後的靠墊,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她在那個時代的長安,是一位貴族小姐。”
“你的意思是她身份很高貴嗎?”金秋天問。
“那個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她可以站在道德層面上對劉知珉和申有娜壓制,你們今天不是也看到了嗎?當我自稱裴珠兒後,劉知珉那失魂落魄的樣子。”
兩人聞言陷入沉默,回憶著白天的畫面。
她們都清楚記得,在地庫裡,張員瑛幾句話就讓氣場強大的劉知珉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舞臺上清冷強勢的劉知珉,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底氣。
“那真正的裴珠兒在哪呢?”安宥真問。
“那誰知道呢~”張員瑛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可是——”金秋天遲疑了一下,“你這樣扮演他人,萬一將來被拆穿了怎麼辦?”
“對啊。”安宥真用力點頭附和,“萬一公子告訴她你是小圓——”
“公子不會說的。”張員瑛語氣無比篤定。
“為什麼?”兩個人異口同聲。
張員瑛滿臉自信,嘴角揚起笑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因為他答應我了。”
安宥真和金秋天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充滿疑惑。
兩人都分不清,此刻的張員瑛,究竟是單純直白,還是心思深沉。
張員瑛看穿了兩人的疑慮,沒有多餘解釋。
外人無法體會小圓與崔時安的羈絆,也不懂自己在崔時安心底的分量。
北漢山那晚的經歷,足以證明一切。
只要避開裴珠泫的介入,加上雪允已經認定她就是裴珠兒,身份幾乎不會暴露。
更何況,劉知珉和申有娜的把柄,都掌握在她手裡。
金秋天依舊滿心顧慮,手指輕敲門框:
“我還是覺得這樣不靠譜,萬一劉知珉和申有娜聯合起來,即便崔時安再怎麼在乎你,也會偏向她們吧?”
張員瑛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放心吧,她們聯合不了的。”她頓了頓,“後天申有娜就回來了,到時候劉知珉說不定會和她直接打起來呢。”
她腦補著兩人衝突的畫面,轉頭看向即將外出拍攝的安宥真,心底生出幾分惋惜:
“你啊,怎麼挑這個時間去拍攝呀,要是不走,我們還可以看看熱鬧。”
安宥真聞言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是啊。要是她們打起來,一定很有趣吧?嘿嘿。”
金秋天看著兩人沒心沒肺的表情,無奈地嘆氣搖頭:
“你倆還真是一模一樣——”
張員瑛捂著嘴偷笑,肩膀微微顫動:“我養的小狗性格像我很正常呀?”
安宥真立刻想要開口反駁。
張員瑛卻已經站起身,魚尾裙勾勒出渾圓的皮鼓左搖右晃,腳步輕快地走向門口。
“總之這段時間就讓她倆打,我們先坐山觀虎鬥。”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揚起得意的笑容,“等公子煩她倆了,自然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心頭寶。”
說完,她拉開房門,得意地走了出去。
房間瞬間陷入寂靜。
安宥真和金秋天站在原地,對視無言。
“她剛才的意思是不是說公子最喜歡她?”安宥真歪著頭問:“可我怎麼感覺公子好像對劉知珉更上心呢?”
金秋天沒有吭聲。
她望著空蕩的門口,心底滿是不安,隱隱覺得,張員瑛是在玩火。
仁川國際機場附近的小公園
崔時安靠在銀色EV9車身上,雙手插著口袋,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錶,目光又望向遠處的公路。
陽光穿過雲層落下來,一道道光影鋪在車頭,把車身照得發亮。
這裡是申有娜出國前兩人約會的地方,連停車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只是代步的車子從賓利換成了起亞EV9。
他今天特意開這輛車來接她,就是想直白告訴對方,就算已經有了更昂貴的賓利,這依然是他最常用的座駕。
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保姆車順著道路拐進停車場,穩穩停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
車門開啟,身形高挑纖細的女孩從車上走下來。她腳上穿著白色邉有钆錅藍色牛仔褲,外面簡單套了一件薄外套,長髮自然披在肩頭,髮尾帶著柔和的弧度,正是剛結束行程飛回韓國的申有娜。
崔時安立刻快步上前,幫忙和經紀人一起把後備箱裡的行李箱搬下來,一黑一白兩個大號箱子擺放整齊。
經紀人簡單和申有娜叮囑了幾句話,便重新上車離開,車子的尾燈在路口一閃,很快徹底消失不見。
確定周圍沒有外人之後,原本神色平靜的申有娜立刻垮下臉,嘴角向下抿著,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委屈,像極了受委屈無處訴說的小孩子。
陽光落在她蓬鬆的長髮上,暈開一層柔和的溄鹕鈺灐�
崔時安看著眼前的人,一瞬間恍惚想起從前兩人還在校園裡並肩走路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