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小圓把收拾好的兔子放在寬大的樹葉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道:“翁主,魚我來刮鱗吧。”
“不用,魚我來。”昔願解不肯再示弱,走到河邊撿起那條魚。
魚還在掙扎,她剛握住刀,身後就傳來崔淵的聲音。
“翁主小心些,可別像上次那樣,不小心踩進河坑裡了。”
昔願解的臉瞬間紅透,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睛圓睜,像只炸了毛的貓。
崔淵嘴角噙著笑,蹲在火堆旁添柴,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她剛轉回頭,手裡的魚猛地掙扎,從她掌心滑脫,在空中翻了個身,“啪”地落入河中,擺著尾巴游走了。
昔願解僵在原地,手裡握著短刀,一動不動。
河面的漣漪一圈圈盪開,晚霞映著她通紅的臉,無處躲藏。
崔淵假裝沒看見,低頭撥弄著火堆。
小圓蹲在一旁,捂著嘴,肩膀微微發抖,不敢笑出聲。
小安在火堆邊抖著身上的水。
它看見自己辛辛苦苦抓的魚就這麼被放跑,立刻盯著昔願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隨即猛地大叫起來:
“汪汪汪——!!”
那刺耳的吼叫,讓昔願解臉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
“叫什麼叫?”
她站起身,佯裝作勢揚了揚手,“再叫把你燉了!”
小安半點不退,叫得更兇,聲音響徹河岸。
它往前衝了兩步,才被小圓出聲喝住。
“小安!”
小狗立刻停住腳步,夾著尾巴,不情不願地退回來,嘴裡還發出委屈的嗚咽,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昔願解,滿是控訴。
昔願解站在原地,臉色通紅,一言不發地走回火堆旁蹲下。
崔淵從包袱裡翻出幹餅,掰了一半遞給她:
“翁主不用氣餒,術業有專攻,降妖除魔的事翁主在行,殺雞宰魚這類瑣事,還是交給小圓吧。”
昔願解接過幹餅,咬了一口,沒說話,臉頰依舊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夕陽徹底沉落,天邊只剩一抹灰藍。
火堆裡的木柴燒得噼啪作響,小圓把串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烘烤,油脂滴入火中,發出滋啦的聲響。
小安趴在火堆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直勾勾盯著烤兔,口水順著嘴角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
尾巴晃了晃,又垂下去,火光在它臉上明明滅滅,目光又掃了掃昔願解,好像在嘲笑她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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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安小狗怒噴豬豬蛇【EuphoriaQri打賞加更】
宿醉般的混沌感還纏在腦神經上,安宥真猛地掀開眼皮,幾乎是彈著從床上坐直了身子。
額前碎髮被冷汗浸得發黏,她張口就是一句壓著火氣的低罵:
“欸西!這個臭女人是傻子嗎?!”
昨晚挨在她身邊溍叩慕鹎锾欤贿@突如其來的戾氣驚得渾身一僵,瞬間徹底清醒!
她也慌忙坐起身,睡眼惺忪地在昏暗的房間裡四處張望,聲音還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和慌亂:
“誰?誰啊?申有娜回來了嗎?”
“不是申有娜!是劉知珉!”
安宥真攥緊了身下的床單,胸口還因為夢裡的憋屈氣得起起伏伏,語氣裡的火氣半點沒消!
金秋天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眉眼間滿是不解:“劉知珉?她怎麼惹到你了?”
這話一問出口,安宥真也僵住了。
沸騰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驟然澆滅,她皺著眉放空眼神,腦子慢慢從夢境的混沌裡抽離,泛起一陣茫然。
是啊,她怎麼平白無故罵起劉知珉了?
下一秒,夢裡昔願解那張隱隱疊著劉知珉輪廓的臉,猝不及防地在腦海裡閃過。
安宥真指尖微微一頓,心底的怪異感更重——她為什麼會下意識把夢裡的人,當成劉知珉?
金秋天見她突然發愣,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輕聲追問:
“發什麼呆呢?說話啊,到底夢到什麼了?”
“別吵。”安宥真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眉頭擰得更緊,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躁意,“先讓我捋一捋,不然待會兒全忘了。”
金秋天頓時閉了嘴,忍不住無聲翻了個白眼,滿臉錯愕:“這種事還需要捋?你們狗的記性不是向來好得很嗎?”
“大清早罵誰呢?”安宥真沒好氣地斜睨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炸毛的意味,“你才是狗!”
金秋天撇了撇嘴,懶得和她拌嘴,見窗外已經透進湹某抗猓鞆氐琢亮耍嘞崎_被子跳下床,一邊套外套一邊低聲嘀咕:
“脾氣越來越臭,還真是越來越像那條討厭的白狗了。”
一牆之隔的八樓,同一時刻,劉知珉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還保持著最習慣的睡姿,整個人軟乎乎地趴在崔時安身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
只是平時清亮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揮之不去的茫然和疑惑。
為什麼昨晚,會突然做夢?
更讓她費解的是,一睜開眼,夢裡那條對著她齜牙低吼、渾身透著敵意的白狗,竟和IVE的安宥真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重疊在了一起。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空空如也,並沒有那枚帶著前世執念的箭簇。
思來想去也摸不到半點頭緒,劉知珉索性放棄了糾結。
她微微撐起身子,避開崔時安的呼吸,軟著嘴唇在他側臉輕輕印下一個帶著晨露氣息的吻,“吧唧”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察覺到懷中人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她又立刻像只偷腥的小貓,飛快趴回他胸口,緊閉雙眼假裝熟睡,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
可等了好一會兒,身下的人都沒有半點動靜。
劉知珉心裡癢癢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又偷偷撐起一點身子,用細軟的髮梢輕輕蹭著他的下頜線,一下又一下,調皮地逗弄著還在溍叩哪杏选�
反反覆覆幾次,終於把崔時安徹底鬧醒了。
“哼——”
崔時安剛睜開眼,就感受到胸口處有細軟的睫毛一下下掃過皮膚,帶著微不可察的癢意。
他不用想也知道,準是某條豬豬蛇在使壞,於是假裝沒醒,手臂微微收緊,將懷裡裝睡的人牢牢摁在自己胸口。
於是調皮的豬豬蛇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從平穩到慌亂,最後實在憋不住,猛地抬起頭大口喘氣,徹底裝不下去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的睡意盡數散去,只剩滿溢的溫柔。
“真是個傻瓜。”崔時安抬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的取笑。
“你才是傻瓜。”劉知珉不服氣地抬了抬下巴,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反唇相譏,“我哪裡傻了?”
“求生技能為零,還不傻?”崔時安挑眉,順勢調侃,“真不知道你以前跟著出去辦事,在荒郊野外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話反倒讓劉知珉找到了底氣,她振振有詞地仰起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嬌矜:
“我前世可是翁主,那些家務活都有專人伺候的好嗎?”
“就你會說。”崔時安無奈失笑,故意逗她,“人家小圓小時候也是官宦子弟,也算家境優渥,怎麼就手腳麻利,什麼都能做得妥妥當當?”
這話不說還好,一開口,劉知珉瞬間抿起了嘴,佯裝生氣地輕輕推了他一把,語氣裡帶著點酸酸的醋意:
“切,這麼推崇她,那你去找她啊,幹嘛還跟我躺一塊?我看那丫頭對你忠心耿耿的,指不定心裡也喜歡你,啊~等你將來找到她,是不是還要拋下我,和她再續前世情緣啊?”
崔時安聞言,心頭微微一動,想著要不要借這個機會,把張員瑛的事告訴她。
可這豬豬蛇忽然又嘲諷起來:“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人家小丫鬟對你一片忠心,你當初卻想著利用她,去牽制那個劍牟岑。”
崔時安微微皺眉,輕聲替自己分辨:
“我那是情勢所迫。當時新羅虎視眈眈,熊津本就腹背受敵,我若不這麼做,遲早會陷入絕境,更何況小圓本就一直想見她的舅父,如果能借機說服劍牟岑,讓高句麗遺民放下干戈,也能免去一場生靈塗炭的戰事,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劉知珉只是從鼻孔裡輕輕發出一聲“嘁”,垂著眼簾,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把這番解釋聽進心裡。
崔時安看著她鬧小脾氣的模樣,無奈地苦笑一聲,反手又摸向枕頭底下,想找找那枚箭簇,可指尖依舊摸了個空。
他不由得微微蹙眉,看向身邊的人:“箭簇你拿走了嗎?”
“我從來沒碰過那枚箭簇。”劉知珉搖了搖頭,眼底也泛起疑惑,“我還以為是你把它放在枕頭底下,才讓我們都做了夢。”
“嗯?”
崔時安瞬間愣了神,顧不得再多說,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客廳,翻找起昨晚換下來的外套口袋。
箭簇安安穩穩地躺在口袋裡,分毫未動。
既然明明沒有把箭簇帶進臥室,可為什麼,他和劉知珉還是同時做了關聯前世的夢?
難道箭簇的影響範圍變大了?
這個疑問在心底盤旋了沒多久,就有了最直觀的答案。
因為他和劉知珉收拾好出門時,在電梯裡恰好撞見了一臉若有所思的安宥真,和她身邊慢悠悠的金秋天。
劉知珉最先回過神,目光落在安宥真與金秋天身上,眼底飛快掠過一層明顯的驚異,下意識抬眼掃了一眼電梯顯示屏上亮著的數字,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意外:
“宥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話音未落,安宥真的眉頭已經緊緊蹙了起來。
不知是出於何種緣由,她明明聽清了劉知珉的問話,卻偏偏一言不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對方。
只側過頭,對著同樣面露詫異的崔時安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最簡單的招呼,隨即就收回了目光,態度冷淡得近乎刻意。
金秋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啊,我們來朋友家玩。”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崔時安的方向飄了飄,又飛快掃過他身邊的劉知珉,心裡暗暗犯嘀咕,好奇兩人怎麼會一同出現在電梯裡。
劉知珉因為安宥真的無視微微沉了臉,再加上昨夜那場詭異又清晰的夢境,心底莫名泛起一股違和的不適感。
但對著向來相處平和的金秋天,她還是收斂了情緒,語氣和緩地開口問道:“你們有朋友住這棟樓啊?在哪個房間?”
金秋天隨口撒了個謊:“702室,歐尼呢?也住在這裡嗎?”
“嗯。”劉知珉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一抹親切的笑意,主動發出邀約,“我住801,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玩。”
這句話落定的瞬間,安宥真腦子裡的弦猛地繃緊,所有的線索瞬間串在了一起。
她終於明白,張員瑛之前特意讓她來申有娜家暫住,根本不是隨口一提——崔時安身邊,除了申有娜之外,竟然還有劉知珉,劉知珉居然也是他的女人!
而這個女人,前世甚至不止一次放話,要把她抓起來燉了。
積壓的恨意與當下的錯愕交織在一起,安宥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壓根沒打算給劉知珉半分好臉色。
她輕嗤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密閉的電梯裡清晰傳開,像是自言自語,卻精準地指向劉知珉:
“真是個傻瓜。”
突兀的一句評價,讓電梯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金秋天愣了一下,連忙轉頭拉了拉她的胳膊,疑惑地低聲問:“宥真你在說什麼呢?”
安宥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淡漠地盯著不斷下行的電梯門,語氣不鹹不淡,卻字字戳中要害:
“剝皮剝皮不會,生火生火也不會,好不容易抓條魚還把魚給放跑了,難道這還不笨嗎?”
劉知珉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
這些細節,全是昨夜夢境裡的場景,除了她和崔時安,絕無第三個人知曉。
而現在安宥真竟然一語道破??震驚和怒意同時湧上她心頭:“呀!”
安宥真轉過頭,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帶著一股挑釁:
“莫??”
眼看兩人針尖對麥芒,下一秒就要直接吵起來,崔時安立刻閃身擋在兩人中間,隔開她們的視線,乾笑著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