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為了避免她被發現,劉知珉又和男友隨口聊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這才轉身走出廚房。
兩人就這樣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公寓,甚至還慶賀的擊了一下掌。
隨後她們便下樓來到了701的門前。
金冬天壓低聲音,帶著緊張又興奮的催促:
“快開門吧!”
劉知珉蹲下身掀開密碼鎖保護蓋,背光的數字按鍵瞬間亮起柔和白光。
她沒有直接按數字,反而抬起頭掰著手指,輕聲有序地唱起了字母歌:
“A、B、C、D、E、F、G……”
金冬天當場愣住,眼睛瞪大滿臉不解:“歐尼你幹嘛呢?讓你輸密碼開門,你忽然唱什麼歌呀?”
“別說話,別打斷我,算錯了還要重來。”劉知珉白了她一眼,繼續專注哼唱,嘴唇輕翕不敢有半分差錯。
唱到字母S時,她刻意停頓核對,對金冬天道:“記一下,19。”
然後她又從頭唱了起來。
金冬天站在一旁哭笑不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行憋著,生怕打斷她。
劉知珉反覆唱了三遍字母表、核對兩遍數字,終於精準算出密碼。
“S是19,Y是25,N是14,沒錯。”她小聲嘀咕著,指尖依次按下1、9、2、5、1、4。
密碼鎖發出清脆的嘀聲,隨即“咔嗒”一聲,門鎖成功彈開。
劉知珉伸出指尖,在牆壁上摸索到開關輕輕按下。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傾瀉而下,柔和地鋪滿整個空間,落在客廳正中的米白色沙發上。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張沙發……她無比眼熟。
分明是當初她親自去傢俱店挑選的款式。
她快步上前,鞋子都來不及脫,俯身翻查沙發底側的標籤,指尖觸到燙金標識的瞬間,心臟猛地一沉——柏秋納弗洛,和她家裡的是完全同款。
搬家那天,崔時安給她拍過影片,當時她就說過沙發顏色不對,而那傢伙只說是配送失誤,問她要不要更換,她想著溁疑材涂矗蜎]讓換。
她家裡的是溁疑矍斑@張是米白色。
難道,這張沙發,原本是屬於她的?
而金冬天已經腳步飛快地把全屋逛了一圈,從客廳到廚房、臥室再到洗手間,速覽完畢後走回客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感覺沒有歐尼家看起來豪華嘛。”
劉知珉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沙發扶手上。
那裡還搭著一件深色男士大衣,衣襬垂落幾乎碰到地面,一看就是……
突然!
“呀!”一道尖利又兇戾的聲音從角落驟然炸開,“你們幹嘛隨便進別人家?”
劉知珉和金冬天同時渾身一僵,被嚇了一跳。
金冬天手比腦子快,一把死死抱住劉知珉的胳膊,整個人縮在她身後,只敢從肩膀後探出腦袋四處張望,活像只受驚炸毛的小貓。
“誰……誰在說話?”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再不出去我馬上報警!”第二聲呵斥緊隨而至,音量更大,氣勢更兇。
劉知珉瞬間聽出了聲音的主人。她抬眼循聲望去,玄關櫃頂端,書本與相框的縫隙裡,藏著一個黑色監控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正冷冰冰地對著客廳,像一隻緊盯獵物的眼睛。
她穩住心神,腳步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鞋跟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響。
攝像頭另一端、遠在紐約酒店的申有娜,看著手機螢幕裡劉知珉的臉不斷放大、步步逼近,瞬間慌了神,尖利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出來:
“你幹嘛?別過來!”
劉知珉恍若未聞,徑直站在櫃子下方,仰起頭,目光直直鎖定攝像頭。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我問你,你之前預定的沙發,是什麼顏色?是溁疑珕幔俊�
申有娜當場愣住。她舉著手機盯著螢幕,原本只是收到家居安防提醒,以為是崔時安過來照看房子,沒想到闖進來的是劉知珉和金冬天。
而對方一開口,竟然問了一個毫無關聯的沙發問題。
她瞬間警覺起來,眉頭緊鎖:“你怎麼知道?”
劉知珉沒有回答,又往前半步,臉幾乎貼到攝像範圍邊緣,冰冷地質問:
“是你把沙發換了,對不對?”
“對啊。”申有娜下意識應聲,只當她是在說自己收貨後沒退換顏色的事,當初她覺得米白色耐看,就沒讓崔時安聯絡商家調換,這本就不是需要隱瞞的事。
可這句應答,落在劉知珉耳中,卻徹底變了意思。
她認定,是申有娜看中了本該屬於她的沙發,故意暗中調換。
一股火氣猛地衝上胸口,她後退一步,高高揚起下巴,怒視著攝像頭,指尖隔空指著,語氣裡滿是鄙夷與怒意: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有病吧?”申有娜的聲音瞬間拔高,又尖又怒,“私闖民宅還敢罵人?真以為我不敢報警?”
劉知珉反而鎮定下來,雙手抱胸,轉身徑直往米白色沙發上一坐,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裡。
她優雅地交疊起腳踝,斜睨著櫃頂的攝像頭,嘴角下壓,滿臉都是“你儘管報,我毫不在意”的輕蔑。
“有本事你就報。”
金冬天站在一旁,看著自家歐尼氣場全開,立刻打定主意不能墮了威風。
於是也快步走到劉知珉身邊,學著她的模樣雙手抱胸往沙發上一坐,儘管肩膀微微緊繃,下巴卻抬得比劉知珉還要高,一副有樣學樣的小兇模樣。
在手機螢幕的畫面裡,兩人擺出幾乎一模一樣的姿勢,同款冷臉、同款抱胸,默契得像一對金泰妍。
申有娜根本無心留意這些,已經被氣得渾身發顫,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發抖,氣急敗壞地嘶吼:
“劉知珉!你到底想幹什麼?大晚上跑到別人家來鬧事!”
“鬧事?”劉知珉嗤笑一聲,鼻間溢位一抹不屑,“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鬧事了?”
她側過頭看向金冬天,刻意放輕聲音,卻保證能清晰傳入麥克風:“冬天,我們鬧事了嗎?”
“阿尼!”金冬天立刻配合,腦袋晃得像撥浪鼓,聲音理直氣壯:
“我們明明是來做客的。”
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直接把申有娜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
她強行壓下怒火,聲音壓得低沉,字字都帶著威脅:
“你們再不離開,我現在就給歐巴打電話。”
她越是暴怒,劉知珉心裡就越是暢快,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壓都壓不住。
她眯起眼睛看向攝像頭,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你打啊,他就在樓上。”
申有娜一愣,滿臉茫然:“樓上?什麼意思?”
金冬天立刻從沙發上探過身子,湊近攝像頭方向,臉上掛著狡黠又得意的笑,那是等著看對手崩潰的玩味神情:
“看來你還不知道吧——wuli歐尼,已經搬到你家正樓上了唷~”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清晰地補全後半句,帶著十足的衝擊力:
“正上方,801室。”
“啊??”申有娜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顱內轟然炸開,一片空白。
劉知珉像是一眼看穿了她混亂的思緒。
她斜靠在沙發扶手上,依舊是雙手抱胸的姿態,語氣輕得像一陣風,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他從來沒跟你提過這件事?”
攝像頭另一端陷入了死寂。
申有娜死死咬著下唇,指節攥著手機攥到泛白,連掌心都掐出了紅印。
螢幕裡劉知珉的身影不算大,可那雙清冷的眼睛,卻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她心上,每一眼都扎得人渾身發疼。
她一聲不吭。
她不能開口,一開口,就輸了氣勢。
金冬天精準抓住時機,脆生生地補了致命一刀,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篤定,半點不留情面:
“那還用說?肯定是姐夫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啊。”
她歪著頭看向劉知珉,眨著眼睛一臉求證的模樣:“對吧歐尼?”
劉知珉唇角勾起一抹湹男σ猓秩嗔巳嘟鸲斓念^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我們冬天最聰明了。”
攝像頭裡的安靜徹底變了味。
不是無聲的沉默,是壓著滔天怒火、連呼吸都在發顫的死寂。
揚聲器裡能清晰聽到急促又粗重的喘息聲,一聲接著一聲,像被困在鐵谎e、瀕臨暴走的困獸。
申有娜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指尖在螢幕上反覆發抖,好幾次想撥通電話、想破口大罵,可最終都死死忍住了。
她只能瞪著螢幕,下唇咬得發白,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劉知珉精準掐住了她情緒爆發的臨界點。
她側過頭看向金冬天,語氣平淡隨意:
“去,把線拔了。”
金冬天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申有娜瞬間慌了神。攝像頭一旦斷聯,她就徹底失去了對這裡的掌控,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會在自己家裡做什麼!
“不許拔!!”她幾乎是嘶吼著出聲,尖利的嗓音透過揚聲器炸滿整個客廳,刺耳到極致!
金冬天恍若未聞,伸手攥住攝像頭的供電線,用力一扯。
攝像頭瞬間從櫃頂摔落,鏡頭在空中瘋狂翻轉,天花板、地板、沙發、茶几,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漆黑。
千里之外的紐約酒店裡,申有娜的怒吼聲徹底失控,在空蕩的房間裡反覆迴盪。
而701公寓裡,金冬天把斷掉的攝像頭藏到了廚房的最角落。
劉知珉已經走到了玄關,朝她抬了抬手:
“快走。”
兩人沒有坐電梯,徑直從消防樓梯往上跑。
安靜的樓梯間裡,只有她們急促的腳步聲噠噠迴響,輕快又帶著幾分得勝的肆意。
金冬天喘著氣,壓低聲音跟在後面問:“歐尼,她不會真的報警吧?”
劉知珉頭也沒回,語氣篤定得沒有半分遲疑:
“她不敢。”
兩人推開樓梯間的門,暖黃色的廊燈鋪滿安靜的走廊。
劉知珉放慢腳步,調勻了急促的呼吸,抬手推開了自家房門。
廚房裡一派煙火氣。寧寧正顛勺炒菜,鐵鍋滋滋作響;Giselle在擺放碗筷,瓷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崔時安站在水槽邊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節奏平穩又規律。
聽到開門聲,他抬眼看來,就看見劉知珉臉頰泛紅、額角帶著薄汗,像是剛快步跑過一路。
“找到了嗎?”
劉知珉換好鞋,從他身邊走過,語氣平淡地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