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誰讓你一回來就著急洗澡。”崔時安輕笑,“本來打算晚上佈置燭光,給你一個驚喜的。”
“我還不是怕你等不及。”她鼻音輕輕哼著,藏不住滿心雀躍。
崔時安故作疑惑:“等不及什麼?”
她臉頰一紅,別開視線嘟囔:“沒什麼。”
看著滿地散落的花瓣,連床底、櫃角都散落著幾片,她輕輕皺眉又舒展:“待會兒全部你打掃。”
“真掃興。”崔時安故作失落,抬手作勢就要把花往窗外丟,“既然不喜歡,那我扔掉好了。”
劉知珉立刻快步撲上前,浴袍腰帶微微滑落也顧不上,一把搶過花束緊緊抱在懷裡,後退半步瞪著他:“誰說我不要了。”
她低頭湊近花叢,深深吸了一口清甜淡雅的玫瑰香氣,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滿心歡喜藏都藏不住。
崔時安靜靜望著她。
寬鬆浴袍襯得脖頸纖細白皙,如同溫潤瓷器,鎖骨線條優美柔和。剛卸了妝的肌膚通透粉嫩,白裡透紅,睫毛沾著未乾的水汽,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他喉結輕輕滾動,目光漸漸深沉。
劉知珉從花束後抬眼,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不再是戲謔調侃,而是濃烈熾熱,像燃燒的炭火,滾燙耀眼。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浴袍帶子又鬆了幾分,連忙伸手按住,輕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崔時安勾起一抹壞笑,步步逼近。溫熱氣息縈繞在她周身,胸口幾乎貼近她的額頭。
他輕輕一推,她腳後跟抵到床邊,身子不受控制向後倒去。
懷裡的玫瑰花脫手落在床上,花瓣紛飛,如同漫天紅雪。
她仰面倒在鋪滿花瓣的柔軟床榻上,浴袍微微散開,長髮從幹發帽滑落,烏黑柔順鋪在枕間。
她抬眸望著他,眼眸清亮,睫毛輕輕顫動,唇瓣微張,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
一切不言而喻。
於是崔時安久違的感受到了什麼叫蛇繞。
還真是一雙有力的大腿呢~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重新洗漱過後,才一同走出臥室。
客廳燈火通明,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沉黑。
漢江對岸高樓燈火連綿,點點星光連成一片,像鑲在城市邊緣溫柔的金邊。
劉知珉穿著寬大的T恤,衣襬堪堪遮住大腿,領口鬆垮落在鎖骨處,頭髮柔順貼在肩頭。
她閒不住,踩著拖鞋走到陽臺,雙手撐著欄杆,靜靜眺望漢江夜景。
江面倒映著兩岸萬家燈火,金光粼粼,像是灑滿了漫天碎金。
“視野真不錯。”她回過頭,對著崔時安微微揚了揚下巴,眼底藏著幾分得意,“我挑房子的眼光,沒得說吧?”
崔時安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慵懶地擱在她肩上,語氣平淡:“嗯,很好。”
“你這也太敷衍了。”劉知珉偏過頭,下巴輕輕抵著他的額頭,語氣裡帶著點嬌嗔的不滿。
“是真的好。”崔時安低笑一聲,“漢江夜景,整個首爾也就這個角度最絕。”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轉回頭,繼續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
夜風裹挾著江水的涼意,混著遠處街邊小攤淡淡的煙火氣撲面而來,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身後溫暖的懷抱裡縮了縮。
“好冷,進去吧。”
“好。”崔時安環在她腰間的手沒有鬆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像連體人一般,從陽臺慢慢挪進客廳,最終一起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她窩進沙發深處,雙腿隨意蜷起,寬鬆的白T恤下襬不自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隨手往下拉了拉,沒拉到位,便索性放棄,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電視臺。
崔時安從茶几上拿起下午沒看完的書,翻到夾著書籤的頁碼,靠在沙發上靜靜翻閱。
劉知珉來回換了一圈,沒找到想看的節目,索性關掉電視,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枕在他的肩上,雙腿伸直,腳趾頭輕輕翹動著,百無聊賴。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開口,目光輕飄飄落在天花板上:“對了,你沒跟申有娜說吧?”
“說什麼?”崔時安的目光仍落在書頁上。
“我搬到她樓上這件事。”
崔時安隨意翻過一頁,語氣平淡:“沒說。”
劉知珉的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像一隻偷偷叼走小魚的貓。“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應該就這幾天。”崔時安抬頭應了一句,便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她的眼珠輕輕轉了轉,心裡暗暗盤算著什麼。
安靜了好一會兒,她挪動身子換了個姿勢,趴在他的肩上,下巴擱在他溫熱的肩窩,聲音輕輕的,尾音微微上挑,裝出一副隨口好奇的模樣:
“要不我們去她家看看吧?我想參觀一下,你應該能進去吧?”
崔時安一聽,瞬間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申有娜不在家,她哪裡是想看房子,分明是想翻遍對方的衣櫃、化妝品,連冰箱裡藏了什麼都要打探清楚。
他合上書,輕輕乾咳一聲,不動聲色地糊弄:“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他可絕對不能讓劉知珉現在過去,兩家沙發對調的秘密,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
劉知珉也沒多堅持,往他肩窩裡又蹭了蹭,乖順地應了下來。
見他一直抱著本書不放,她好奇地探過頭瞄了一眼,有點驚訝:“這不是我之前買的那本書嗎?你在看什麼?”
崔時安笑了笑,把書往她那邊斜了斜,露出封面的字跡:“這裡面寫,你的祖先是從蛋裡孵出來的?”
“啊?你說江陵劉氏?”劉知珉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說的是你前世的聖骨身份。”
劉知珉愣了一瞬,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從他肩上直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嬌:“你說的是昔氏的先祖,脫解尼師今嗎?這個,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喲~”
“哦?”崔時安來了興致,合上書本擱在膝蓋上,身體往後靠了靠,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說來聽聽。”
“昔脫解原本不是新羅人,他是龍城國的王子。龍城國在倭國東北千里之外,當時國王的王妃懷孕,足足懷了七年,最後生下來的不是嬰兒,是一枚巨大的卵。”
說到這裡,她張開雙臂,認真比劃了一下大小,“這麼大。”
崔時安點點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國王覺得這是大凶之兆,人居然生卵,是天下不祥的徵兆,就命人把這枚卵裝進銀櫃裡,連同幾名奴婢、無數奇珍異寶一起,扔進大海,任由它隨波逐流。”
她的語速不急不緩,帶著一種關於先祖的鄭重與認真,沒有半分敷衍:
“銀櫃在海上漂流的時候,天降異象,有赤色神龍在水下護衛,成群的喜鵲跟著銀櫃盤旋鳴叫。一路漂到辰韓的阿珍浦,也就是後來新羅慶州附近的海邊。當地有個叫阿珍義先的老婦人,看見海上有異象,群鵲聚集鳴叫,就划船過去,把銀櫃拉上了岸。”
“老婦人開啟銀櫃,裡面躺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嬰,旁邊就是奴婢和寶物。孩子剛出來的時候不會說話,過了七天,忽然開口發聲,聲音清亮動人。”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在膝蓋上點了一下:“因為他是從櫃子裡解脫出來的,所以取名脫解;又因為一路有喜鵲護佑,‘鵲’字去掉鳥旁,便以昔為姓,這就是昔脫解的由來。”
崔時安聽得入了神,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書脊。
“脫解長大之後,身形偉岸,聰慧過人,尤其擅長堪輿風水、相看地脈。”
劉知珉的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驕傲,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在吐含山下看中了一戶人家的宅子,主人叫瓠公,為了拿到這塊地,脫解用了個計策,提前在地下埋好了燒過的礪炭,然後去找瓠公爭地,說這是他祖上世代打鐵的地方,地下有炭為證。”
“眾人當場掘地,果然挖出了炭渣,瓠公無話可說,脫解就名正言順地佔了這塊地。後來新羅的王宮,就建在這片土地上。”
崔時安忍不住低笑一聲,劉知珉沒理會他的笑意,繼續往下講。
“當時新羅的王是第二代君主南解次次雄,聽說有這樣身世神異、才智出眾的少年,便特意召見他。一見之下極為器重,把自己的大公主嫁給了脫解,還任命他為大輔,掌管軍國大事。後來第三代儒理尼師今即位,脫解依然是朝中重臣,聲望無人能及。”
她抬眼看向崔時安,確認他還在認真聽著,這才繼續開口:
“儒理王去世之後,沒有合適的繼承人,國中臣民共同推舉昔脫解為王,即新羅第四代君主,號脫解尼師今。”
說完,她揚著下巴,嘴角噙著得意的笑,眼神亮晶晶的,分明在問:怎麼樣,我講得沒錯吧?
崔時安靠在沙發上,指尖依舊輕敲著書脊,好奇地追問:“所以後來新羅,就形成了樸、昔、金三大聖骨家族的格局?”
劉知珉搖了搖頭,把雙腿重新蜷起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金氏是後來才出現的,最開始只有樸氏,之後才是我們昔氏。”
她眼簾輕輕垂下,像是在回憶久遠的往事:
“脫解王在位的時候,城西的始林一到夜裡就會放出奇異的光,還有雞鳴之聲,國王派瓠公前去檢視,只見樹上掛著一個金盒子,下面有白雞對著盒子鳴叫。
“盒子裡面是一個男嬰,相貌奇偉,脫解王便收養了他,以金為姓,取名閼智,那個地方也改名為雞林,後來成了新羅的國號。”
崔時安聽完,淡淡總結了一句:“所以你們三大家族,要麼是卵生神蹟,要麼是金盒聖嬰,個個都不是凡俗出身,對吧?”
他語氣平靜,嘴角卻帶笑意,分不清是調侃還是真心感慨。
劉知珉瞪了他一眼,嘴硬道:“這些都是民間傳說,不一定是真的。”
崔時安卻不這麼認為,他拍了拍膝上的書,封面上的漢字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有沒有可能,這裡面記載的很多事,都是真的呢?”
“啊?”劉知珉猛地一愣,目光從書頁上移到崔時安的臉上,又落回那本書上,眉頭輕輕皺起:“不能吧?”
【雙倍月票最後一天了,有的快投啦,另外所有加更已經全部加更完畢,感謝大家的喜愛和支援!】
第410章 丫鬟,翁主和狗【含水過蛀牙打賞加更】
崔時安沒解釋。
他把書合上,隨手往茶几上一放:
“要不今晚,我們一起做夢吧。”
“可以是可以……”劉知珉帶著懷疑,上下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從他眼睛落到嘴角,又從嘴角滑到他的手指,最後再繞回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崔時安趕緊搖頭否認:
“我哪敢有事瞞你啊?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你都是我最在意的人。”
說著,他還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顯得十分自然。
劉知珉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上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崔時安轉過身,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會說。”
“切,剛才還說自己嘴笨。”
“可我舌頭靈活啊~”崔時安對著她擠眉弄眼。
這句話一出來,劉知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一下子就紅了,雙腿驟然夾緊。
“怎麼啦?”崔時安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沒……沒什麼……”
她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著腳踩在沙發上,往前一撲,整個人跳到了他背上。
雙腿圈著他的腰,手臂摟住他的脖子,下巴往他肩上一擱,垂下來的頭髮掃過他的臉頰,嬌憨的哼哼:
“那你揹我去臥室,哄我睡覺。”
“真的只是睡覺嗎?還是說~”崔時安故意伸出舌頭,動了兩下。
“呀……噁心……”劉知珉揪住他的嘴皮,死死掐住:“再廢話,待會兒不許親我了!”
崔時安正要說話,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一下子亮了,白光在漸漸暗下來的客廳裡特別刺眼。
他飛快掃了一眼來電,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又立刻藏住情緒。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扣在手心,另一隻手穩穩托著劉知珉,往臥室走。
隨後他把劉知珉輕輕放到床上,床墊往下陷了一下,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黑得發亮。
他彎腰飛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碰了一下就立刻離開。
“你先躺一會兒,我出去喝杯水。”
劉知珉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搭在腰上,眼睛半睜半閉,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崔時安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才拿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