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搬好了。”崔時安的聲音從箱子後面傳出來。
“內?”裴珠泫沒聽見,猛地回過神。
她一抬頭,就對上崔時安那雙笑吟吟的眼睛——於是臉頰更燙了,連耳朵尖都紅了。
她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低下頭,假裝整理箱子的邊角,乾咳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結果這次又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
“嗯?”崔時安怔了一下,這次?難道還有上次?
裴珠泫已經進了電梯,把箱子放在腳邊,直起身,對崔時安微微鞠躬,再次表達謝意。
“康桑密達。”
崔時安站在電梯門外,點了點頭。“沒事。”
電梯門緩緩合攏,門縫越來越窄,裴珠泫的臉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雙彎起來像月牙的眼睛,然後消失不見。
崔時安站在電梯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想了想,沒想明白,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地庫走去。
而電梯裡,裴珠泫也摘下了口罩,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有些窘迫。
崔時安那結實的小臂肌肉依然在她眼前晃啊晃,還真是個有力氣的男人啊~
要是……
剛想到這兒,她急忙剎住了念頭,小聲在心裡罵自己:
呀……裴珠泫,你在想什麼?快醒醒,那是別人的男人!不可以想奇怪的事!
嗯……要不改天再去明心堂轉轉?
呀!裴珠泫!打起精神來!
IVE跑完行程回宿舍,已經很晚了。
李瑞一進門就發現了桌上的水果。
草莓,紅彤彤的,裝在透明的塑膠籃子裡,旁邊還有袋葡萄,顆顆飽滿,在燈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澤。
她“哦莫”了一聲,甩掉鞋子噔噔噔地就跑過去,眼睛裡全是光:
“我們宿舍來聖誕老人了嗎?”
她轉過頭,看著後面跟進來的成員,表情全是驚喜,“怎麼會知道我剛好想吃草莓的?”
Liz走過來,從籃子裡拿了一顆草莓,直接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汁水從齒間溢位來,她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嗯——好吃~”
直井憐也湊上來了,歪著頭看著那袋葡萄,又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四周:“誰買的呀?經紀人嗎?”
張員瑛站在玄關換鞋,目光越過客廳,落在那籃草莓上。
她的手指在鞋帶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解鞋帶。
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但想起那張照片,依然有些不爽。
“每次除了這些就不會買別的了嗎。”她輕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客廳裡,每個字都很清楚。
她把鞋脫了,趿拉著拖鞋,往臥室走去。
李瑞嘴裡含著葡萄,聲音又急又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歐尼不吃嗎?”
“不吃!”張員瑛哼哼了一聲,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安宥真和金秋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幾乎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金秋天把門關上,“咔噠”一聲,鎖舌彈進鎖釦裡,小聲問道:
“外面那些水果是崔時安買的吧?”
張員瑛坐在床邊,彎著腰,把襪子從腳上褪下來,捲成一團,扔在床頭櫃上。
十根白皙的腳趾踩在地板上,活動了一下,像剛從繭裡鑽出來的蝴蝶,讓她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嗯。”
安宥真站在床邊,雙手抱胸,看著她的腳趾在地上蜷了又伸,忍不住牢騷:
“他怎麼能進我們宿舍?你把密碼告訴他了?”
張員瑛又輕輕嗯了一聲。
安宥真的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半度:
“呀——你怎麼能把密碼都告訴他啊?你們不是要分手嗎?萬一他跑進來對我們做壞事怎麼辦?”
張員瑛抬起頭,奇怪地看著她,“誰說我們要分手?”
安宥真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阿尼……都出了這種事,你難道還要跟他在一起嗎?”
“他本來就一直這樣,”張員瑛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會慢慢改掉他那些壞習慣的。”
畢竟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當年小圓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當年的小圓沒有資格管,只能在灶臺前一邊燒火,一邊等他回家,還得忍著那些濃郁的脂粉氣,幫醉酒的他脫衣服,洗身子……
現在的張員瑛有資格,她可以管,可以改,可以把他那些壞習慣一個一個地掰過來。
只是需要時間。
屋內兩人登時無語。
金秋天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陷了一下。
她看著張員瑛,表情既無奈又詫異:
“他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啊,你要這樣卑微……”
張員瑛沒有說話。她的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堅硬的東西。
她把那東西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握在手心裡。
兩人被那在燈光下泛著幽暗光澤的箭簇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金秋天的聲音有些發緊,因為箭簇看起來寒氣森森,跟古墓剛挖出來的兇器似的,不像什麼正經東西。
張員瑛微微一笑,把那枚箭簇在手裡轉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在轉一支筆。
“歐尼們不是要我證明給你們看嗎?這個就是能讓人夢到前世的法器。”
“啊?”兩人一怔,不約而同地露出震驚之色,目光在那枚箭簇和張員瑛的臉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
“用這個就可以夢到前世?”金秋天的聲音帶著遲疑:“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嗯。”
“那要怎麼用呢?”安宥真好奇地往前湊了半步,想看個清楚。
“很簡單。只要把這個箭簇貼在傷口上,吸一下血珠就好。”
安宥真的臉白了一下,又退了一步,身體往後仰著,像是怕那枚箭簇會突然飛過來扎她一下。
“這麼邪惡嗎?不會把我的血吸乾吧?”
張員瑛看著她那副害怕的模樣,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會啦,一滴血就可以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拿針扎一下手指。”
安宥真聞言,鬆了口氣,但腳步沒有往前。
她推了推一旁的金秋天:
“歐尼你先試試。”
金秋天的十根腳趾緊緊摳著地面,身體重心往後移,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
她瞪著安宥真,很不滿地反問:
“你怎麼不先試啊?”
“因為你是歐尼啊,”安宥真咧開大嘴:“再說了,我怕疼——”
“我也怕疼啊?”金秋天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時轉開。然後又同時轉回來,盯著張員瑛異口同聲:
“要不你先給我們演示一下?”
張員瑛搖了搖頭:
“我今晚想好好休息,不想做夢。”
說完,她還故意打了個呵欠,非常自然,但真實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想住在六樓的裴珠泫也跟著一塊做夢。
見二人依舊不動,張員瑛又伸了個懶腰,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們不想試就算了,那以後不要問我任何事情唷~”
安宥真猶豫了,手指在大腿外側無意識地畫著圈,見金秋天也不吭聲,她這才試探著問了一句:
“用大姨媽可以嗎?”
張員瑛嗔怪地翻了個白眼,嗲嗲的聲線帶著一種無語:
“歐尼當這是一次性用品嗎?你用了別人還怎麼用?”
“是不是隻要扎一下就真的能夢到前世?”金秋天咬牙追問,還搓著手指,似乎已經做好了被扎的準備。
“內。”
“那好,我來試試。”
張員瑛轉過頭,看著安宥真。“你呢?”
安宥真看了看下定決心的金秋天,又看了看那枚藏在枕頭底下的、只露出一角的箭簇,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那我也試試吧。”
隨後張員瑛從梳妝檯的抽屜裡翻出一根別針,去衛生間用洗手液洗了洗,又用酒精棉片擦了擦,舉到燈下看了看,確認乾淨了才拿回來。
“準備好了嗎歐尼?”
金秋天點點頭,伸出手,食指朝上,指腹朝前,眼睛閉著,嘴巴抿著,像一個等著打針的小孩。
張員瑛用別針在她指尖輕輕紮了一下,血珠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在燈光下像一顆紅寶石。
金秋天皺了一下眉,沒有出聲。
張員瑛把箭簇的尖端貼在那顆血珠上,血珠被吸了進去,在鐵器的表面洇開,很快滲進了紋理裡。
金秋天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枚箭簇:
“這就好了嗎?”
“內。”張員瑛把箭簇放在床頭櫃上,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安宥真站在後面,歪著頭好奇地張望。
她看著那枚箭簇上殘留的血跡,皺了皺眉,忽然冒出了一句:
“員瑛啊,你這東西洗乾淨沒有?會不會得破傷風啊?”
金秋天正在用紙巾按著指尖,聞言手一頓,回過頭瞪了安宥真一眼:
“這麼重要的問題你剛剛怎麼不問?非要等我紮了才提醒嗎?”
安宥真嘿嘿地咧開嘴傻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忘了嘛——”
“好啦。”張員瑛笑著打斷她們倆,“我都扎過很多次了,不會有事的。”她看著安宥真,“到你了。”
安宥真的笑容僵了一下。
慢吞吞地伸出手,眼睛閉得比金秋天還緊,像在做什麼重大的犧牲:“你……你別扎太深啊……我怕疼……”
張員瑛在她指尖扎了一下,血珠滲出來,她拿起箭簇貼上去,吸掉。
安宥真“嘶”了一聲,縮回手,把手指含在嘴裡,含了兩秒,又拿出來看了看。
金秋天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指尖,好奇地問張員瑛:
“那你前世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