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把手機放在扶手上,翹起腿,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另一邊,剛跑完最後一個行程的IVE,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車廂裡很熱鬧,大家正聊著安宥真月底要去阿布扎比拍攝《地戲廳》的事。
“幫我帶個冰箱貼回來。”
“我要駱駝毛的玩偶!”
“那個不是阿布扎位元產吧?”
“管它呢,反正就是那種毛茸茸的——”
安宥真被她們七嘴八舌地要求著,一邊笑一邊點頭,說“好好好”,也不知道記沒記住。連張員瑛也在跟著一塊起簦煜さ泥茄e嗲氣,一聽就知道她心情不錯。
之前她和安宥真因為崔時安的事鬧得有點不愉快,但因為昨天一塊出門去JYP找申有娜吃飯,關係又恢復如初了。
所有成員都鬆了口氣,畢竟她倆是組合里人氣最高的成員,要是她倆鬧彆扭,其他人就不得不看眼色行事,說話要小心,笑要小心,連呼吸都要小心。
現在好了,陰霾都過去了,車內歡聲笑語,氣氛十分融洽。
車子到了宿舍,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燈管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亮得晃眼。
大家依次下車,Liz先跳下去,直井憐跟在後面,李瑞抱著手機慢吞吞地往下挪。
張員瑛在最後,她彎腰撿包的時候,手機不小心從座椅縫隙裡滑了進去,掉進了夾縫裡。
她趴在座椅上,伸手往裡掏半天才拽出來,擦了擦螢幕上的灰,這才下車。
車門關上了,她隨手點亮螢幕,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訊息。
一條推送躍然屏上
【騙子娜】發來一條新訊息。
張員瑛臉色微微一沉,暗想這時間申有娜發訊息幹什麼?
難道昨晚被潑了水還不服氣麼?
呵呵,不服氣又怎樣?
也得給我乖乖憋著!
她劃開螢幕,照片迅速彈出來。
賓利的方向盤,兩個打碼的肉色身影,底下還有一行字:
【不愧是賓利呀,座椅真的很軟很舒服,感謝款待啦~】
張員瑛看著那照片,如何不知道兩人在做什麼?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呀!!!”
她一聲怒吼,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停車場裡炸開,像有人往牆上砸了一塊磚頭。
眾人嚇了一跳,Liz手裡的包差點掉了,李瑞張著嘴,皮筋從嘴裡掉出來,落在地上,安宥真正在喝水,水從杯口濺出來,灑在手指上。
“歐尼,怎麼啦?”李瑞急忙問。
張員瑛沒有說話。她一手叉腰,一手摁下申有娜的號碼,把手機舉到耳邊,胸膛劇烈起伏著!
這一刻,她肺都快氣炸了!
沒想到申有娜的報復來得這麼快!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呀西!!申有娜!!”張員瑛氣得直接把手機摔了出去,破口大罵:
“你這個婊#@!$%^&()!我要把你_+~`<,./-=##@@——!!”
她嘴裡不斷冒出汙言碎語,把成員們都聽傻了,申有娜?申有娜怎麼了?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被扔出去的手機彈了兩下,手機殼飛出去了,手機本體剛好落在金秋天腳邊,她撿起手機,發現螢幕還亮著,仔細一看,臉色頓時微微一白。
見其他人想過來看,她飛快地把手機息屏,走到張員瑛面前,把手機遞了回去,聲音壓得很低:
“有什麼上去再說,這裡人太多。”
張員瑛氣呼呼的接過手機,手指還在抖,轉身大步朝電梯走去!
金秋天對眾人使了個眼色,隨即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宿舍,張員瑛直接氣沖沖地進了自己的房間,“哐”的一聲把門摔上!
門框震了一下,牆上的裝飾畫歪了半寸,掛在玄關的鑰匙串叮叮噹噹響了好一陣才停。
後腳跟進客廳的其他成員嚇了一跳。
Liz手裡的外賣盒差點脫手,直井憐縮了一下肩膀,李瑞捂著胸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望著那扇門:
“我們不去看看嗎?”
金秋天站在客廳中間,手指在包帶上攥了一下,猶豫了片刻,對眾人道:“我去看看,你們先吃飯吧。”
安宥真見狀忙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金秋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兩個人走到張員瑛的房門前,金秋天抬手,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裡面沒有回應。
她和安宥真對視一眼,又叩了兩下,還是沒有回應。
金秋天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門沒鎖,於是她輕巧地推開門,兩個人走了進去。
張員瑛坐在床上,雙腿盤著,背靠著床頭,臉上的表情又冷又硬。地上散落著好幾個玩偶——兔子、松鼠、狗,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臉朝下,有的被扔在牆角,像剛經歷了一場小型風暴。
她看見二人進來,臉色沒有好轉,語氣十分冷硬:
“幹嘛?”
金秋天沒有急著開口,彎腰撿起腳邊那隻兔子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書桌上,然後才走到床邊,擠出一絲笑容:
“幹嘛一個人生悶氣呀?要不跟我們說說吧。”
安宥真站在金秋天旁邊,她沒看見手機裡的照片,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張員瑛剛才在停車場罵的是申有娜。
“是呀,申有娜怎麼你了?昨天你倆不是還好好的嗎?”
張員瑛一聽這話,白了安宥真一眼,語氣裡滿是譏諷:
“啊——在你眼裡我跟她關係很好是吧?”
安宥真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金秋天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先別出聲。
隨後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張員瑛,沉默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
“歐尼就問你一句,崔時安是不是跟申有娜出軌了?”
張員瑛還沒來得及說話,安宥真已經叫了起來,聲音又尖又利:
“莫呀?!他竟敢——”
“你小點聲!”金秋天打斷她,轉過頭瞪了她一眼,又朝門外努了努嘴,示意不要給其他人聽見。
安宥真這才意識到自己嗓門太大了,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但臉上的憤怒沒有消,攥著拳頭,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阿尼,他怎麼能這樣啊?員瑛對他多好呀?活動期間還跑出去找他約會,還給他買車,他怎麼能幹這種事啊??”
張員瑛看著安宥真那張氣得通紅的臉,看著她攥緊的拳頭和急促的呼吸,忽然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語氣稍稍緩和:
“這件事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安宥真一聽這話,更急了,聲音又拔高了半度:
“這有什麼說不清楚的?不是他有錯在先嗎??”
她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拉張員瑛的手腕,“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找他說清楚!走,現在就去,我陪你去!”
金秋天伸手擋了一下,手掌按在安宥真的手臂上:
“你能不能先冷靜點?”
“這種事還怎麼冷靜啊?你沒看見員瑛受欺負了嗎?”安宥真不服氣地質問,眼眶都有點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金秋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沉下來:“你先讓員瑛把話說完行不行?”
安宥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退後一步,雙手抱胸,下巴抬著,不再說話,但胸口還在起伏。
金秋天轉向張員瑛:“剛才那張照片,是申有娜發給你的嗎?”
張員瑛看著她倆,金秋天的眉頭擰著,安宥真的拳頭攥著,兩人臉上的擔心都不像是裝的,猶豫了片刻,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金秋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也就是說,申有娜明知道你跟崔時安在交往,還故意跟他在你的車裡拍那種照片,然後發過來刺激你。是這樣吧?”
張員瑛還沒來得及點頭,安宥真已經炸了:
“什麼???”她的聲音從喉嚨裡爆出來,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還有這種事??西八!!”
這一聲罵,直接穿透了房門,客廳里正在拆外賣盒的Liz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直井憐抬起頭,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看向走廊的方向。
李瑞手裡拿著一個紫菜包飯,剛送到嘴邊,聽到這一聲,也停住了。
於是,三人都咚咚咚地跑來敲門:“怎麼啦?”
金秋天瞪了安宥真一眼,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Liz、直井憐、李瑞三個人齊刷刷地站在走廊裡,像三隻被驚動的貓。
金秋天掃了她們一眼,平靜地道:
“沒事,你們先吃飯,我們說幾句話就出來。”
說完,她再次把門關上。
安宥真站在房間中間,胸口不停地起伏,拳頭攥著,指甲掐進掌心裡,像隨時要衝出去打架。
張員瑛看著安宥真那張氣得通紅的臉,又看了看金秋天那張陰沉的、擰著眉頭的臉,忽然咧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安宥真嚇了一跳,以為她受到刺激精神不正常了,連忙坐到床邊,伸手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好言安撫:
“肯恰那,歐尼就是你的後盾。這件事我們會給你要個說法的,別傷心了好嗎?”
張員瑛笑得更厲害了,眼淚都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把腦袋擱在安宥真肩上,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聲音還帶著笑出來的沙啞:
“那歐尼昨晚怎麼不幫我把她打一頓呢?”
安宥真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直起身,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紅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解釋,像做錯了事的國小生:
“米啊內,昨天我是真沒看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只是單純的聚會吃飯……”
金秋天想起這事就來氣,無語地白了她一眼:“吃飯聚會她會帶防狼噴霧?你是傻瓜嗎?”
安宥真弱弱地辯解:“可她們當時氣氛真的很好啊……有說有笑的……”
金秋天沒有再理她。
她低下頭,在手機上劃了幾下,翻到申有娜的新聞,點開最新的帖子——今天在機場拍的照片。
畫面裡,申有娜站在航廈前,長髮飄飄,黑色的百褶裙配上長靴,一隻手裡扶著行李箱,另一隻手朝鏡頭招手,臉上掛著標準的營業微笑。
而她的身後,背景的角落裡,停著一臺紫色的賓利。
金秋天把手機遞過去:“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張員瑛接過手機一看,瞳孔頓時又是一縮,兩隻拳頭又不自覺地攥緊!
安宥真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眼睛瞪得更大了:
“崔時安怎麼這樣啊?竟然用你的車送申有娜?也太渣了吧?”
張員瑛深深吸了口氣,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