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都是音樂圈的人,你應該也認識幾個,吃個飯,喝點酒,放鬆一下。”
金冬天在旁邊豎著耳朵聽,手裡的手機都忘了翻。
寧寧也抬起頭,目光在權志龍和劉知珉之間轉了一圈。
劉知珉笑了一下:“謝謝前輩,不過今晚可能——”
“很忙?”權志龍接得很快,語氣還是松的,“你們最近不是在收尾了嗎?北美巡演還要過幾天吧?我看行程表上今晚是空著的。”
劉知珉的笑頓了一下,他查過她的行程表。
權志龍似乎沒注意到她那一下停頓,繼續說:“就在附近,不用跑遠。冬天她們也可以一起來。”
金冬天差點笑出聲,前輩,你這理由找得也太不走心了,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劉知珉。
劉知珉的嘴唇動了一下,她在想怎麼拒絕,太生硬了不好,太委婉了怕對方聽不懂。
她是後輩,對方是前輩,還是在錄製現場,周圍都是人,所以依舊保持著笑容:
“前輩,我——”
她話沒說完,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攝影棚入口傳來。
不是那種工作人員小跑的急促腳步,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的腳步聲。
她太熟悉那種腳步聲了,下意識轉過頭。
攝影棚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站在門口。
深色的大衣,黑色的長褲,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那張臉的輪廓——下頜線鋒利,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像一截被釘入地面的鐵樁,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被他壓得往下沉。
劉知珉愣住了,一時間,嘴唇張合了幾下,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但那種讓她安心的、想哭的、等了許久,終於等到的委屈頃刻間從喉嚨裡湧了上來,然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只是她依舊咬著嘴唇不吭聲,不想讓那口氣洩出來,哪怕嘴唇咬得發白,下巴在抖,鼻尖紅了,睫毛上的淚珠,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權志龍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愣了一下,連忙從口袋裡摸出紙巾遞過去:
“知珉xi?怎麼了?”
劉知珉沒有接。她只是看著門口那個人。
金冬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她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輕聲嘀咕道:“這麼快就來了呢。”
權志龍聽見了,順著金冬天的目光轉過頭,看見了站在攝像機後面的崔時安。
對方不是工作人員,不是藝人,不是任何他認識的人。
他皺了皺眉,看向旁邊的節目PD:“那是誰?”
PD也看見了崔時安,轉頭問身後的工作人員:
“那是你們部門新來的嗎?”
工作人員搖頭:
“不是我們的人。”
“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沒人認識他,沒人見過他,沒人知道他怎麼進來的。
權志龍眉頭皺得更緊了,示意節目PD金泰浩讓他把人請出去。
金泰浩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穿膀大腰圓的安保人員從側面走過來,一左一右,很快就來到了崔時安面前。
“先生,這裡是錄製現場,請你出去一下。”
崔時安置若罔聞,只是對女友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兩個安保對視了一眼。左邊那個伸手去搭他的肩膀:“請你配合——”
崔時安皺眉掃了二人一眼,兩名安保的手霎時就停在半空,膝蓋開始不由自主的彎曲,就像是一座山嶽憑空壓下來,從頭頂,從肩膀,從脊椎的每一節骨頭縫裡。
兩人的臉漲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還是撐不住。
“咚。”
兩人跪下了,跪的很端正。
這是山君當初對他的用的招數,泰山峻嶺。
周圍其他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倆人的膝蓋已經磕在地上。
骨頭撞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攝影棚裡格外清晰,可兩人腰直不起來,頭抬不起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那裡,只是滿頭大汗。
攝影棚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PD張著嘴,手裡的臺本掉在地上。製作人端著咖啡,忘了喝。
幾個藝人縮在沙發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燈光師站在高處,手裡的燈歪了,光打在天花板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只有那兩個安保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砸。
劉知珉嘴巴微微張著,這傢伙……還真是……
崔時安站在門口,墨鏡後面的眼睛看著她,嘴角依舊微微彎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道歉。
劉知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抬手擦了一下,沒擦乾淨,又掉下來幾顆。
於是她不管了,推開椅子,朝他跑了過去。
厚底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在安靜的攝影棚裡格外響。
她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大衣袖子,拽著他就往外走。
崔時安沒反抗,任由她拉著。
兩個人消失在門口。攝影棚裡還是一片死寂。
隨著崔時安的離開,兩個安保只覺得身上壓力一鬆,頓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同時有些驚恐的看著對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泰浩PD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剛……剛才那是誰?”
沒人回答他。
金冬天坐在沙發上,嘴彎著,低頭看手機之前,略帶嘲諷的瞥了瞥還處於懵逼中的權志龍。
走廊裡,劉知珉拽著崔時安走了一段,拐進消防通道,門在身後關上。
她鬆開他的袖子,轉過身,仰著頭看他,眼淚還在臉上,睫毛花了,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剛才咬出來的印子。
她瞪著他,兇巴巴的,但那眼神里一點凶氣都沒有:
“你鬧出這麼大動靜,到底想幹嘛?”
崔時安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我來看我女朋友,他們不讓我看,這我能忍?”
劉知珉白眼都快飛到天上去了,很想給他一拳,可要是直接打他,那就代表著自己原諒他了。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誰讓你先玩失蹤的?”她板著面孔冷冰冰的質問,帶著這期間所有積攢下來的怨氣: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還以為你——”
“以為什麼?”崔時安笑著問:“以為我死了?怕自己變成寡婦?”
劉知珉沒說下去,咬著嘴唇,眼淚又要掉。
崔時安伸手,想把她額前那縷碎髮撥到耳後,但她卻故意往後躲了一下。
崔時安嘆了口氣:“看來要教訓一下多靈這個丫頭了。”
劉知珉一怔,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我分明讓她跟你說一聲,我在修行,看來這丫頭什麼都沒說是吧?崔時安故作不滿地冷哼道:
”不行了,這次得好好訓斥一下這不懂事的小丫頭了。”
劉知珉吸了一下鼻子,連忙道:“她跟我說了,但是聯絡不上你,我擔心……”
她沒說完,聲音又啞了。
“不用擔心我的,我早已不是那個連地縛靈都要找你幫忙的菜雞了喲,”他一邊笑著說,手指一邊穿過女友耳邊的髮梢,將她輕輕攬住:
“你還沒發現嗎?”
“什麼啊?”她把臉貼在他胸口,用力嗅著他身上的氣味,好像要彌補這些天以來的所有缺失。
“這裡是漢江以南唷~”
劉知珉愣了一下,新沙洞漢江以南。
她的眼睛睜大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瞳仁裡映著他的臉:“你能過江了??”
“對呀,這就是我最近的修行成果,厲害吧?”崔時安眨了眨眼。
“嘁,厲害個狗屁……”她鼓著腮幫子嘟嚷道,但兩隻可愛的山竹手,還緊緊捏著他的大衣。
“欸嘿,劉知珉xi,這可是我為了以後能無限制的陪你,特意準備的驚喜,你竟然一點都不領情的嗎?”
“哼,不領,就不領!”她還是裝出氣鼓鼓的樣子,但眼中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崔時安趁機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向那柔軟的唇上吻去。
豬豬蛇並沒有躲,反倒配合的踮了一腳,那還泛著紅小巧鼻尖無可避免的碰到了墨鏡。
於是,關於男朋友接吻還帶墨鏡這件事,就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幹嘛室內還戴著墨鏡呀?”
“看見我的豬豬蛇太高興,哭了,怕被你看出來。”崔時安飛快說道,只是聽起來,反倒像是一種揶揄。
“嘁,快拿下來我看看。”她伸手就要去摘。
“其實是修行的時候不小心在樹上撞了一下啦。”崔時安握住她的手腕:
“現在還有點紅,只好戴著來見你了。”
“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嚴重嗎?快拿下來我看看!”劉知珉說著又要去摘墨鏡,見他又往後仰,氣得一腳踩在他鞋上:
“掰裡!”
崔時安知道拗不過她,前面只是鋪墊一下,於是在那雙擔心的眸子嚴厲注視下,假裝不情不願的摘下墨鏡,露出還帶著淡淡血絲的眼眶。
“哦莫!怎麼兩隻都撞到了啊?”劉知珉努力踮起腳尖,輕輕扒拉著附近的皮膚,瞪大眼睛:
“去醫院看過了嗎?要不要緊呀?”
“嗯,沒事的,最多一兩個星期就恢復了。”
其實這已經比前幾天好多了。
那個時候他眼眶周圍全是暗黑的血網,連眼球轉動都控制不了,周圍還時不時滲出黑血,連老和尚看了都一個勁兒的念阿彌陀佛。
“真是的!”劉知珉這才放下心來,然後發出惡狠狠的警告:“下次你要去哪,要提前跟我說,阿拉嗦?”
“嗯。”崔時安飛快點頭。
“要回我訊息。”
“好。”
“要讓我知道你在哪。”
“好。”
她這才滿意的吸了吸鼻子,把手收回來,目光落在向他身上的大衣,眉毛又皺起來:
“咦?這件衣服怎麼沒見你穿過呢?”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怎麼了?不好看嗎?”
劉知珉伸手,捏起他衣領上的標籤看了一眼,然後鬆開:
“就是感覺你穿這種衣服有點不習慣……”
她沒說不好看,事實上,很好看,襯得他肩寬腿長,站在走廊裡像從雜誌上裁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