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雪允正縮在角落裡,一臉心虛地看著她。
申有娜走過去。
“幹嘛?以為社長來了就能逃過一劫?”
雪允搖頭。
“沒……沒有……”
申有娜的食指又戳上她的腦門。
“我還沒說完呢!”
走廊上,IVE的待機室門開著一條縫。
李瑞從裡面溜出來,邁著小碎步往洗手間方向走。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衛衣,帽子上的兔耳朵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剛轉過拐角,就看見前面有人。
樸振英。
他正從NMIXX的待機室方向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個子嬌小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穿著長款羽絨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李瑞連忙站住,彎下腰:
“社長nim好!”
樸振英腳步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繼續往前走。
李瑞直起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樸振英走得很彆扭,好像是在配合身邊那名女孩的腳步,而且表情十分熱枕:
“巫女nim,您慢點走,不著急。”
“那位大人平時喜歡吃點什麼?回頭我讓人準備一些。”
“您回去一定要替我們JYP多多美言幾句啊。”
李瑞眼睛瞪得圓圓的。
巫女?
那女孩是巫女?
她看著那女孩的背影,長款羽絨服下襬露出一截鮮豔的紋樣,紅的黃的綠的,確實是那種巫女服上才會有的花紋。
樸社長怎麼會帶巫女來後臺?
她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直到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想起自己是要去洗手間的。
她加快腳步,鑽進洗手間,找了個最裡面的隔間蹲進去。
門剛關上,就聽見隔壁傳來聲音。
有人在打電話。
“……真的!不騙你!剛才雪允都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嚇死我們了……”
李瑞捂住嘴。
雪允歐尼?暈倒了?
“後來樸社長都來了,還請了巫女……說是中邪了……”
隔壁的聲音壓低了,但隔間太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說,這地方肯定不乾淨。我一刻都不想待了,萬一我也中邪怎麼辦西八……”
李瑞蹲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出。
屁股底下涼涼的。
明明墊著馬桶圈,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
她飛快地上完洗手間,連手都沒顧上好好洗,就衝回了待機室。
“歐尼們!!!”
門被她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
安宥真正靠在沙發上翻雜誌,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雜誌都差點掉地上。
“幹嘛?見鬼了?”
李瑞喘著氣,眼睛瞪得圓圓的:
“比見鬼還嚇人!”
金秋天從化妝鏡前轉過頭:
“怎麼了?”
李瑞幾步跑到她們中間,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
“我剛才在外面,看見樸振英社長nim帶著巫女!”
“巫女?”Liz一愣。
“對!”李瑞比劃著,“樸社長nim對她可客氣了,還說什麼‘回去一定要美言幾句’——肯定是在求人家辦事!”
直井憐放下手機:
“求巫女辦事?辦什麼事?”
“驅邪啊!”李瑞一拍大腿,“我剛才在洗手間還聽見她們的化妝師在打電話,說雪允中邪了!暈倒了!叫都叫不醒!”
中邪?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真的假的啊?”膽小的Liz聲音都變了。
“真的!”李瑞用力點頭,“我親耳聽見的!”
張員瑛本來正坐在沙發上喝水,水杯差點掉地上,她最害怕這些鬼啊怪的了,臉色一下就白了:
“外面在鬧……鬧鬼嗎?”
“這世上哪有鬼啊。”直井憐笑得沒心沒肺。
“就是就是,”金秋天也跟著說,“歐尼會保護你的,別怕,哈哈~”
話音剛落——
“啪。”
燈滅了。
整個待機室陷入一片黑暗。
“啊——!!!”
尖叫聲炸開。
張員瑛只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就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
她整個人往旁邊一縮,也不知道抓住了誰的衣服,死死攥著不放。
“啊啊啊啊!!”
直井憐的尖叫聲比她還大。
金秋天也嚇得往後退,撞到了化妝臺,瓶瓶罐罐“嘩啦啦”倒了一片。
“啪。”
燈又亮了。
安宥真站在門口,手還按在開關上。
她看著屋裡那幾個臉色慘白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們剛才不是說不怕嗎?”
直井憐愣在那兒,臉上還掛著驚嚇過度的表情,金秋天扶著化妝臺,使勁拍著胸口。
兩人對視一眼,臉“唰”地紅了。
“呀!”
“你——”
話還沒說完,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眾人轉過頭。
發現張員瑛縮在沙發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哭成了小花貓……
……
新年的第一天,熱衷於問吉卜卦的韓國人便將明心堂圍得水洩不通。
巷子口那間新搬的店面門口,塑膠凳從門邊一直排到人行道上,坐滿了男女老少。
有個裹著厚實羽絨服的阿姨正跟旁邊的人抱怨兒媳婦,說那丫頭花錢大手大腳,一個月要買好幾個包;
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中年大叔低頭刷著手機,螢幕上是什麼股票的走勢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還有幾個年輕女孩擠在一起,舉著咖啡杯,噰喳喳討論著什麼星座邉荨�
有些客人甚至還是從江原道趕過來的,天沒亮就出發,就為了請最近聲名鵲起的多靈小法師算上一卦。
請的兩個助手忙得腳不沾地。
樸慧珍在裡面給多靈當助手,一會兒遞符紙,一會兒記卦象,一會兒又要幫忙擺弄那些羊拐獸骨,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金志勳在外面負責引導客人、端水奉茶,偶爾還要客串一下泊車小弟,
這條街的停車位實在太難找了,有些客人開著車繞了三圈都找不到位置,急得直按喇叭。
自從上次被戰鬥波及後,明心堂就從那個半地下搬到了巷子口商業區的一樓。
亮堂堂的店面,門口還掛了塊嶄新的木匾,比原來氣派多了。
不過還是屬於普門洞,他們神堂與神堂之間也是有地盤劃分的,
何況有些老客戶就只認地頭蛇,換個洞他們就覺得不靈了。
為了提高多靈的咚阈剩迺r安今天也主動過來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什麼都不用幹,只需要待在附近方便她快速借調氣息。
有些供奉鬼仙的巫師,需要鬼仙一直待在身邊。
她們給人算命,也是直接轉述鬼仙下的結論,並不是靠自己本身的業務能力。
投擲羊拐、獸骨,通過落點以及紋路組合解讀資訊,那些都只是走個過場而已,真正給出答案的是旁邊飄著的那個。
但鬼仙算命就一定準嗎?
也不盡然。
不小心看走眼的鬼仙多的是。
畢竟鬼仙是通過觀氣推演。
身體健康的人,氣息當然純淨明亮,
惡疾纏身的人,自然也會帶著灰敗的死氣。
而且人類散發任何情緒都需要以體內的各種微量元素支撐,腎上腺素、多巴胺、荷爾蒙、血清素……不同的組合以及配比,會散發不同的情緒波動。
鬼仙因為是靈體,能夠對這些神經遞質見微知著,自然便能推演過去,預測未來。
但若是直接抓個鬼仙來詢問這些神經遞質究竟如何產生,又如何湮滅,恐怕沒一個能回答上來。
它們只知道“這樣就是開心”“那樣就是難過”,至於為什麼,它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總之,多靈在裡面給客戶算命畫大餅的時候,崔時安就站在外面曬太陽。
他靠在牆邊,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裡,微微眯著眼睛,一副懶洋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