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怎麼忽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申有娜絕對沒想到,就劉知珉隨口那麼一句話,居然又讓張員瑛重燃了探尋前世的慾望。
她還以為張員瑛發呆是因為被劉知珉那句“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傷到了,連忙出言關心:
“肯恰那?”
“內。”
張員瑛回過神,聲音都帶著笑意。
那笑容來得莫名其妙,讓申有娜有點摸不著頭腦。
“歐尼呢?”
申有娜一怔:“我怎麼?”
“歐尼之前不是說,時安歐巴因為被人追殺掉進了河裡,然後被你救了嗎?”
申有娜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嘴快了。
她暗暗責怪自己當初多嘴,居然連這個都告訴了她。
劉知珉聽見這話,惡狠狠地瞪了申有娜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這無知的丫頭,還真是個大嘴巴!連這個都往外說?這下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申有娜接收到那眼神,心裡直髮虛。
“怎麼啦?”張員瑛見她半天不說話,又叫了一聲:
“那時安歐巴是被誰追殺呀?人家為什麼要追殺他呀?”
“呃……”
申有娜腦子飛快轉著。
這丫頭居然還問起了這個??
怎麼辦?
如果告訴她實情,那她知道得越多,以後就越難收場。
不承認?
“欸~我那是逗你玩的。”
情急之下,她乾脆改口了。
張員瑛一愣。
“逗我玩的?”
“沒錯,就是逗你玩的!沒有什麼追殺,我也不是什麼醫生,而且,”
申有娜為了掩蓋心虛,故意把聲音拔高了幾分:
“呀,臭丫頭,你不是也騙我嗎?”
張員瑛心裡莫名一緊。
語氣有些結巴:
“我……我騙你什麼了啊?”
“怎麼沒有?”
申有娜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數落起來:
“你一會兒說自己是家庭主婦,一會兒又說自己是御廚,現在又冒出個未……未婚夫——不是在騙我嗎?”
張員瑛鬆了口氣。
原來是指這個。
她還以為自己冒充貴族小姐被看出來了呢。
連忙擺手:
“這次我說的是真的啦!只是之前剛做夢我也不確定具體身份而已,絕對絕對沒有故意騙歐尼!”
“真的?”
“內!”
張員瑛小雞嘬米似的點著頭。
“千真萬確!”
申有娜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哼,那就勉強再相信你一次吧。”
那表情,那語氣,活像個得理不饒人的小太妹。
張員瑛毫不畏懼,反問道:“那歐尼呢?幹嘛騙我?”
申有娜想起了崔淵說起小圓時的那份心疼,心一橫,嚷嚷道:
“那我總不能跟你說我是他的侍女吧?那多丟人啊??”
張員瑛愣住了!
侍女?
這個詞像一根刺,狠狠的紮了她一下。
她想起夢裡那個穿著粗布衣裳、跪在地上發抖的自己。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看著申有娜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因為她自己就是覺得丟臉,才謊稱自己是裴珠兒啊!!
而此時的劉知珉,那張被崔時安親了無數次的小嘴張成了O型!
怎麼這丫頭也??
申有娜察覺到了她驚詫的目光,不服輸的瞪了回去,怎麼?
就許你虛構身份,難道我就不能??
防火通道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頭頂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嗡鳴,昏黃的光落在三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張員瑛看著激動的申有娜,心底產生了一絲同病相憐的理解。
沒有人能比她更理解什麼叫做侍女!
因為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小丫鬟,那個捧著金步搖傻笑的小丫鬟,那個在灞橋邊站了一天一夜、最後也沒等到公子回來的小丫鬟——
也是侍女。
她想起那些夢境裡的畫面。粗布衣裳,洗得發白的圍裙,手指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
每次在裴珠兒面前,都要把頭低下去,低到塵埃裡。
那種卑微,那種小心翼翼,那種生怕做錯什麼就被趕走的恐懼——
她懂。
太懂了。
於是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申有娜的手。
申有娜一愣,不明白她想幹嘛,正要開口,就聽見張員瑛軟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歐尼,肯恰那。”
“內?”申有娜沒反應過來。
“侍女又怎麼了?”張員瑛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亮的,沒有半點揶揄,只有真眨�
“那是前世的事,又不是這一世。這一世歐尼是ITZY的申有娜,是那麼多人喜歡的愛豆,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有什麼好丟人的?”
呃……申有娜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張員瑛捏了捏她的手,彎起嘴角,笑容湝:
“而且我覺得……歐尼前世能以侍女身份陪在時安歐巴身邊,照顧他,應該也會感到幸福吧?否則這一世,怎麼又會喜歡上他呢?”
她說到這兒,想起灞橋邊的自己,垂下眼輕輕一嘆:
“總比……只能在遠處等著要好。”
劉知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奇怪,莫呀,這突如其來的真情流露?
她看著張員瑛握著申有娜的手,看著張員瑛那雙真盏难劬Γ鋈挥悬c看不透這丫頭了。
申有娜更是摸不著頭腦,張員瑛臉上的真眨痰盟难e發虛。
她想說什麼。
想說自己其實不是侍女。
想說那些話都是騙你的。
想說自己剛才還在心裡笑話你,說你被我們耍得團團轉。
可她說不出口。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只能愣愣地站在那兒,被張員瑛握著手。
那手的溫度,燙得她心裡發慌。
劉知珉看著申有娜那副呆住的樣子,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這丫頭……
怎麼不說話?傻了嗎?
正想說點什麼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可還沒等她開口——
張員瑛抬起頭,看著她。
“知珉歐尼。”
劉知珉心裡一跳。
“你呢?”
張員瑛問。
那雙眼睛轉過來,落在她臉上。
“歐尼是公主,高高在上,肯定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吧?”
劉知珉張了張嘴,她前世是昔願解,是那個下毒的人,是那個害得崔淵差點死掉的人。
她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
可這話不能說。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
“嗯……是沒體會過。”
張員瑛點點頭。
又轉回去,看向申有娜。
“所以歐尼不用覺得侍女丟人。”
她輕輕拍了拍申有娜的手背:“侍女又怎麼了?這種天長日久的陪伴,才是最讓人刻骨銘心的,比什麼公主都強。”
劉知珉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