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274章

作者:荷拉咕

  “坐我的馬車回長安吧。”

  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小圓卻搖了搖頭。

  她低著頭,用手背擦著眼淚,可眼淚太多,擦不完,一直流,一直流。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奴婢……不敢弄髒娘子的馬車。”

  裴珠兒靜靜看著她,那雙慣常含笑的美眸深處,此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憐憫?一絲不屑?

  抑或是同為女子,對那份卑微卻熾熱愛戀的觸動?

  最終,所有情緒都歸於一片深邃的沉寂。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決然地轉過身。

  寰勅柜辗鬟^微塵,帶起一陣香風,與小圓身上的塵土味格格不入。

  車簾‘唰’地一聲落下,隔絕了那道複雜的目光,也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車廂內的光線驟然暗下,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走吧。”

  她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馬伕揚起鞭子。

  “啪”的一聲脆響。

  馬車轔轔啟動,掉頭,沿著來路緩緩駛回。

  車輪碾過官道,揚起細小的塵土,銅鈴叮噹,一聲一聲,漸漸遠去。

  風,裹挾著柳絮和塵埃,捲過空蕩蕩的橋面。

  偌大的灞橋,只剩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釘在原地,像被遺忘在畫卷角落的一點墨痕,腳下堅實的青石板傳來涼意,滲入骨髓。

  橋下的灞水自顧自地流淌,載著送別的殘枝,冷漠地向東。

  日影一點點西斜,拉長了她孤獨的影子,終於與岸邊的柳蔭融為一體。

  她就那麼站著,彷彿站成了灞橋邊一尊新的石像,任風吹乾了淚痕又在臉上刻下新的冰涼。

  天地間一片寂寥,唯有心口那處被生生剜走的空洞,在無聲地吶喊。

  眼淚乾了又溼,溼了又幹。

  嘴唇翕動,無聲地重複著那句話:

  “公子……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呀……”

  “一定要……”

  “小圓等你……”

  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片柳絮,被風吹散。

  遠處,夕陽開始西斜。

  灞水依舊流淌。

  千年如一夢。

  宿舍的床上。

  張員瑛如同溺水之人掙脫水面,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劇烈的喘息撕扯著喉嚨,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臉上溼冷一片,不是汗,是冰冷的淚。

  指尖顫抖著撫上臉頰,那滾燙的淚痕如此真實,彷彿還沾染著灞橋邊的風沙。

  眼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耳邊卻還回蕩著震耳欲聾的馬蹄嘶鳴、自己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那決然不回頭的身影帶來的絕望。

  千年時光如同被瞬間抽離的幕布,‘小圓’那深入骨髓的悲慟毫無緩衝地、山呼海嘯般砸進‘張員瑛’的靈魂裡。

  她閉上眼,更多的淚水洶湧而出,不是悲傷,是靈魂被生生撕裂在兩個時空的巨大痛楚與茫然。

  千年離別的劇痛在胸腔裡瘋狂衝撞,現實世界的理智被徹底淹沒。

  她魔怔般低頭,粗暴地扯掉手指上的創可貼,下面粉嫩的新肉刺痛了她的眼。

  不!它在癒合…它在消失!跟公子的聯絡要斷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她。

  公子……我要去找公子!!現在就去找!!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她像一頭絕望的困獸,赤紅著雙眼衝出臥室,衝向廚房,目標只有一個,找到刀,重新切開那道‘門’,回到有他的地方!”

  出來喝水的李瑞正好看見這一幕,看見她滿是淚水的臉頰,看見她拿刀似乎要自殘,嚇得急忙跑過來抱住她的胳膊:

  “歐尼!!不要做傻事啊!!”

  但張員瑛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眼眶通紅,雙目無神,不停的重複一句話:“公子……我要去找公子……”

  她肩頭輕輕顫抖。

  生怕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會消失在時間的盡頭。

第306-307章 裴珠泫的命咧�

  廚房裡的動靜,終於驚醒了其他人。

  “什麼聲音?”

  安宥真是第一個跑出來的,頭髮還有些亂,眼睛半睜半閉,顯然是被吵醒的。

  可當她看清廚房門口的場景時,整個人瞬間清醒!

  張員瑛坐在地上,背靠著櫥櫃,臉色蒼白得像紙。

  地上有一把刀。

  李瑞跪在旁邊,滿臉是淚,死死抱著張員瑛的胳膊,像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怎麼了?!”金秋天從另一個房間衝出來,身後跟著同樣驚慌的Liz和直井憐。

  四人圍在廚房門口,一時間誰都不敢靠近。

  “員瑛……?”安宥真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又停在半空: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張員瑛沒有反應。

  她低著頭,長髮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像被風吹動的落葉。

  安宥真咬了咬牙,終於把手搭上去。

  “員瑛,是我,宥真,你看看我好不好?”

  張員瑛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那雙平時在舞臺上永遠明亮、永遠自信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臉上溼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她看著安宥真。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安宥真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宥真……”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帶我去找他……你帶我去找他……”

  “找誰?”安宥真一愣,“找誰啊員瑛?”

  “公子……”張員瑛的眼淚又湧出來,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安宥真的手背上:

  “公子他……他走了……他騎馬走了……”

  她說著,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抵在安宥真的肩膀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可是他一直沒回來……宥真,我好想他……我好想他……”

  安宥真完全懵了。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的三個成員,又看向跪在一旁的李瑞。

  李瑞已經哭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瑞啊,”金秋天壓低聲音,“你出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了?”

  李瑞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我……我起來喝水……看見廚房燈亮著……走過來……就看見歐尼拿著刀……站在那兒……”

  她說著,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嚇死了……我以為她要……我就衝上去抱住她……然後她就一直哭……一直說那些話……什麼公子……什麼等他……”

  眾女倒吸一口涼氣。

  Liz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聲音發抖:“該……該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別胡說八道!”金秋天立刻呵斥,但她的聲音也有些發顫,“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可看著張員瑛那副模樣,她自己也不確定起來。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張員瑛壓抑的啜泣聲,和李瑞偶爾的抽噎。

  金秋天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和安宥真並排。

  她放輕聲音,像在哄小孩:

  “員瑛啊,你看看我,是我,秋天歐尼,你認識我嗎?”

  張員瑛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金秋天,眼神茫然。

  “秋天歐尼……”她喃喃道,像是在確認什麼。

  “對,是我。”金秋天點點頭,“你剛才說什麼公子……是做夢了嗎?做噩夢了?”

  夢。

  這個字像一把鑰匙,輕輕插進張員瑛混亂的意識裡。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夢?

  對……剛才……是在做夢……

  灞橋……官道……楊柳……那匹青灰色的馬……

  公子騎在馬上,低頭看她。

  然後他走了。

  頭也不回。

  她追上去,拼命喊,拼命揮手,可是他一直沒回頭。

  那是夢嗎?

  那真的是夢嗎?

  可為什麼那麼痛?

  痛到現在胸口還在疼。

  疼到她想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