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就那麼安靜地趴著,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卻沉重。
崔時安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沒反應。
又把手伸進去想握住她兩邊,依然不給機會。
“怎麼啦?”他柔聲問,手指梳理著她的長髮,“被夢裡的東西影響到啦?”
“嗯……”豬豬蛇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興致明顯低落。
“嗐。”崔時安猜到她在想什麼,輕言安慰道:
“其實沒什麼的,驅邪也不是你現在的職業,不用太放在心上。”
“內。”她嘴上答應著,但整個人還是蔫蔫的,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
崔時安見狀,忍不住嘆了口氣,環臂緊了緊身上那柔軟的嬌軀:
“你知道嗎?我上次夢到你……嗯,夢到昔願解下毒的事,醒來後也是一個勁兒地說服自己‘沒什麼沒什麼’,但還是被影響到了情緒。”
“可其實這些東西,只要不去深想,過段時間就會好的,真的。”
但劉知珉似乎並沒有聽進去。
她在他胸口趴了很久,久到崔時安以為她又睡著了,她才忽然開口:
“你說……如果用百濟巫堂大祭的方法,能不能把雪允救回來?”
崔時安一愣:“嗯?”
她抬起頭,晶瑩的眼眸泛著些光亮和認真:
“你看啊,那些百濟巫女既然可以把被偷生鬼轉化的屍傀變回正常人,那這種淨化方法對偷生鬼本身肯定也是有效的。”
她越說越來勁,乾脆撐起身子,跨坐在崔時安身上:
“牠不是要去寺廟燒神龕嗎?等牠焚龕的時候,那應該是牠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再舉行巫堂大祭淨化牠,是不是就有機會……在不傷害雪允的情況下,把牠消滅掉?”
崔時安眨了眨眼。
女友說的這些,他其實一竅不通。
但聽著她那篤定的語氣,看著她眼中那種屬於“昔願解”的、近乎本能的專業感……
好像……確實有道理?
“可是,”他遲疑道,“我們上哪兒找九十九個巫女?還有,這種儀式……”
“你找多靈啊?”劉知珉立刻說,“她是薩滿,肯定認識其他巫女,實在不行就花錢。”
“呃,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錢嗎?多靈的出場費就是一千萬,哪怕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錢,剩下的九十八個呢?說不定有些人出場費恐怕還不止一千萬呢。”
“當然是找樸振英報賬啊?都是他弄出來的事!”豬豬蛇振振有詞地補充道:
“記得讓她找世襲巫女,千萬別找降神巫,這種團體驅邪,降神巫容易和被驅趕的物件犯衝,會提前引起警覺,最好是全羅道那邊的世襲巫……”
崔時安聽著女友滔滔不絕的講述,不禁嘖嘖稱奇:
“怎麼才一晚上過去,你就懂這麼多門道?要不也別做Karina了,乾脆改行當神婆吧。”
劉知珉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埋下頭,在他胸膛蹭了蹭:
“只是夢到了嘛……那些知識……就像本來就該知道一樣。”
她蹭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語出驚人:
“要不我來主持驅邪儀式怎麼樣?”
“內??”崔時安嚇了一跳,“瘋了吧你?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不是有你嗎?”劉知珉眨眨眼,語氣理所當然,“那個偷生鬼……應該打不過你吧?”
看著女友那滿眼期待的樣子,崔時安覺得——哪怕打不過,也要說打得過。
但他還是搖頭:“不行,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你把弓箭給我防身就行了嘛~”劉知珉開始撒嬌,抱著他的脖子輕輕搖晃,又給他喂吃的:
“內?就讓我試試嘛~”
崔時安好不容易才從她胸口把臉擠出來,苦笑道:
“你不怕被人認出來啊?到時候新聞頭條:‘aespa隊長Karina變身巫女驅邪’,你想過後果嗎?”
劉知珉瞥了一眼牆壁架子上的貓貓頭:
“戴上頭盔不就行了?”
崔時安被她逗笑了:“人家巫女戴的是神冠,你戴機車頭盔?這像話嗎?”
“那有什麼關係?”劉知珉歪著頭,眼神狡黠:
“那些神冠啊鈴鐺啊,都是禮器,是為了向神靈以示崇敬,可這次的神靈——”
她湊近,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
“不就在這兒嗎?我戴貓貓頭盔給你看,你會不高興嗎?”
崔時安不說話了。
他只是盯著女友那張漂亮的臉蛋,看著她眼中那份混合著撒嬌、認真、還有一點點不安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她不只是想“試試”。
她是真的被那個夢困擾了——被那種“我學的東西可能是錯的”的自我懷疑困擾了。
她想通過這件事,證明些什麼。
或者,救贖些什麼。
劉知珉見他猶豫,繼續軟磨硬泡:
“就給我一個機會嘛……不然我會一直沉浸在昔願解那種自我懷疑的情緒裡,走不出來的。”
崔時安終於鬆動了,嘆了口氣,伸手捧住女友的臉:
“那行吧,但是如果遇到任何危險,哪怕只是一點點不對勁,你就要馬上跑,阿拉嗦?”
“內~!”劉知珉高興壞了,立刻撲上來,在他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親完,她又想起什麼,補充道:“記得在多靈那借一套衣服給我啊,要好看點的!”
崔時安無語:“驅邪吶,你當K-pop打歌呢?還要好看?”
“百濟驅邪也是靠舞蹈呀?”劉知珉理直氣壯:
“巫女跳的舞可講究了,動作、衣襬的弧度、鈴鐺的節奏——都得美才行,這是對神靈的尊重!”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嘀咕道:“其實不用那麼尊重我的。”
“呀。”
“阿拉嗦阿拉嗦,我去給你借。”
“哼哼,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笑了,支起上身,整個人壓了上來,在他耳邊輕聲說:
“那現在……吃吧。”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崔時安喉結動了動。
然後,房間裡的光線,被重新拉上的窗簾,溫柔地隔絕在外。
半小時後。
兩人穿戴整齊從房間裡出來。
客廳裡,金冬天正揉著腦袋從自己房間慢吞吞地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宿醉的茫然。她看見崔時安,愣了愣,眨眨眼:
“咦,姐夫什麼時候來的?”
劉知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下次不行就別喝那麼多,昨晚的事都忘了?”
“昨晚……”金冬天努力回想,眉頭皺成一團,“昨晚……哦!我們喝酒了!然後……然後我好像哭了?為什麼哭來著……”
她越想越困惑,最後乾脆放棄了,朝崔時安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姐夫昨晚住這兒啦?”
“嗯。”崔時安點頭,走向玄關穿鞋。
劉知珉跟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小聲叮囑:“記得聯絡多靈,還有衣服的事……”
“知道啦。”崔時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他又轉向金冬天,招了招手:“冬天再見啦~”
“內~”金冬天也揮手,笑容燦爛,“姐夫下次又來玩呀~”
門關上。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劉知珉轉過身,神色不善地盯著金冬天。
少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眼,露出一絲警惕:“幹、幹嘛?”
“你昨晚幹啥了……真不記得了?”劉知珉慢悠悠地問,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我沒幹嘛啊……”金冬天聲音越來越小。
“要我提醒你一下嗎?”劉知珉往前一步,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金、泰、妍。”
金冬天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茫然,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後變成驚恐。
“我、我……”她結結巴巴,一邊後退一邊乾笑,“那個……歐尼,你先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劉知珉已經開始磨掌擦拳,把手指蜷起來放在嘴邊哈氣——這是她準備彈人腦瓜崩的標準前搖動作。
“就、就是喝多了嘛……”金冬天退到沙發邊,退無可退,“真的是喝多了嘛……”
“喝多了?”劉知珉挑眉,“那我呢?我不要面子的嗎?”
“歐尼你本來就……”
“嗯?”
“本來就……獨一無二!”金冬天緊急改口,求生欲拉滿,“我那是醉話!醉話不能當真的!”
“醉話才往往是真心話呢。”劉知珉已經走到她面前,手指瞄準了她的額頭。
金冬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疼痛。
但預想中的彈指並沒有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發現劉知珉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點複雜。
“算了。”劉知珉忽然嘆了口氣,收回手,“跟你個醉鬼計較什麼。”
金冬天愣了:“……歐尼不生氣了?”
“生氣。”劉知珉白了她一眼,“但更氣的是你那個男朋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下次他再那樣……你就別忍著。該發脾氣就發脾氣,該分手就分手。聽見沒?”
金冬天怔怔地看著她,眼圈忽然有點紅。
她用力點頭:“內……”
劉知珉這才露出一點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去洗把臉吧,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歐尼……”金冬天小聲叫住她。
“幹嘛?”
“……謝謝你。”
劉知珉笑了笑,又揉了一下她的頭:
“明天我有點事,晚一點跟你們匯合。”
“什麼事啊?要出去約會嗎?”
劉知珉隨手從冰箱裡拿出牛奶,淡淡答道:“有事就是有事,問那麼多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