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樸振英被風吹得睜不開眼,只能用手臂擋在面前。
下一秒,崔時安手腕一轉。
“嗡——!”
淡青色的氣流從掌心翻湧而出,盤旋凝聚成一道半透明風刃,刃口流轉著凜冽光紋
崔時安甚至沒有揮刀。
他只是將刀尖指向牆角那一排昂貴的專業音響——
“咔嚓!砰!轟——!”
一連串的爆裂聲!
那些價值數百萬美元的音響裝置,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一個個從內部炸開!金屬外殼扭曲變形,揚聲器紙盆撕裂,電路板迸出火花。
三秒。
只用了三秒,那一整面牆的音響裝置,全部化為冒著青煙的廢鐵。
風停了。
氣刀消散。
崔時安放下手,重新看向樸振英。
樸振英呆滯地看著那堆廢墟,又看向崔時安,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畏懼。
“這世上有不少人類盲目崇拜著強大的力量,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崇拜那些可以操控他們的‘偽神’,為牠們建立教派,為牠們提供祭品,希望用這種方式,來體現自己與他人的不一樣,就像你,但其實,在牠們眼中,你也是祭品。”
崔時安說到這兒,平靜的低頭看了他一眼:
“真正的神就在你面前,”
樸振英因他散發的強大壓迫,呼吸幾乎停止,嘴唇蠕動了兩下,卻說不出來任何話。
“一個活生生的、行走的、比你那攤腐爛的慾望強大無數倍的存在。”
崔時安向前一步,鞋底踩在音響碎片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而你,卻選擇跪在一個連完整靈魂都沒有的寄生殘渣面前。”
他又向前一步。
“用你最珍貴的藝人做祭品。”
再一步。
“用你女兒們的安全做賭注,去信仰一個偽神。”
他停在樸振英面前,俯視著這個癱坐在地、徹底崩潰的男人。
然後,用最輕的聲音,問出了那個終極問題: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你樸振英的無知嗎?”
地下室死寂。
樓上,孩子們的笑聲隱約傳來,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樸振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渙散,沒有焦點。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徹底的、空洞的茫然。
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崔時安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走向一旁的樓梯。
在跨出門檻的前一刻,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若是想通了就給有娜打電話。”
一樓的景象與陰暗的地下室形成鮮明對比,寬敞明亮的客廳,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午後的陽光灑在米白色的沙發上,暖洋洋的。
“嘿嘿嘿!歐媽來追我呀!”
“慢點跑,小心摔著!”
兩個小女孩,扎著馬尾辮,頭髮上彆著草莓髮卡,正光著腳在光滑的地板上追逐嬉戲,她們穿著同款的粉色家居服,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微笑著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毛巾。
她穿著素雅的針織衫和長褲,氣質溫婉。
當崔時安突然從電梯裡走出來時,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呀!”她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將兩個孩子一把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們,警惕地盯著這個陌生人:
“你是誰?怎麼在我家??”
兩個小女孩從媽媽身後探出頭,好奇又害怕地看著崔時安。
崔時安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女人,只是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然後溫和的笑了笑。
他走到女人面前,在她緊張的目光中,緩緩蹲下身,視線與兩個孩子平齊。
“哎一古,”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長得真像你們阿爸呢。”
小女孩們眨了眨眼睛,大一點的那個怯生生地問:“你是阿……阿爸的朋友嗎?”
崔時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看著她們,看著她們清澈的眼睛,紅潤的臉頰,那種只有孩子才有的、純粹的、未經世事汙染的天真。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要好好聽媽媽的話,也要好好愛爸爸喔~”
就在這時,樓梯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樸振英從地下室上來了。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眶通紅,頭髮凌亂,西裝皺巴巴的,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大病中掙扎出來。
當他看到崔時安就站在自己妻女面前時,瞳孔驟然收縮——
“你——”他的聲音嘶啞,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就要衝過來,但又驟然僵住。
因為崔時安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沒有任何威脅,沒有任何殺意。
但樸振英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崔時安收回目光,對女人微微點了點頭,一個很禮貌、很尋常的點頭,像是在說“打擾了”。
然後,又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轉身,大步走離去。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女人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她急忙蹲下身抱住兩個孩子:“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歐媽,那個叔叔是誰呀?”小女兒好奇地問。
“是……是爸爸的朋友吧。”女人安撫著,然後抬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這一看,她的心猛地一沉。
樸振英還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眼睛死死地盯著崔時安離開的那扇門,眼神空洞得可怕。
“老公?”女人站起身,擔憂地走上前,“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額頭。
樸振英卻像觸電般,猛地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讓女人愣住了。
兩個小女孩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跑過來圍在爸爸身邊,仰著小臉,眼睛裡寫滿了擔心:
“阿爸,你生病了嗎?”
“阿爸不要生病呀,生病了就不能陪我們玩了……”
稚嫩的童音,像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樸振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兩個女兒,她們那麼小,那麼幹淨,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擔憂和愛。
他慢慢地、顫抖地抬起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摸摸她們的頭,想笑著說“阿爸沒事”。
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他想起剛剛崔時安也是這樣撫摸她們的。
樸振英捂著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初是壓抑的抽泣,然後那抽泣越來越劇烈,變成了無聲的嚎啕。
沒有聲音,只有劇烈顫抖的身體,和從指縫裡不斷滲出的、溫熱的液體。
他跪了下來。
跪在溫暖明亮的客廳裡,跪在妻女面前,跪在這個他用半生心血構建的、完美的“家”裡。
女人嚇壞了,急忙蹲下身抱住他:
“老公!老公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到底出什麼事了?!”
小女兒看到爸爸哭,也跟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阿爸不要哭……阿爸不要哭……”
大女兒雖然還強忍著,但眼圈也紅了,伸出小手笨拙地拍著爸爸的背:“阿爸乖……不哭不哭……”
孩子的哭聲,妻子的呼喚,溫暖的陽光,柔軟的地毯,這一切,此刻都成了最殘忍的刑具。
樸振英哭得更兇了。
身體蜷縮起來,像一隻被剝光了所有刺的刺蝟,露出最柔軟、最脆弱的血肉。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在黑暗裡摸索半生,以為抓住的是光,卻不知那不過是深淵偽神燃起的磷火。
而真正的太陽,曾經站在他面前。
他卻選擇了背過身,繼續跪拜那片虛假的磷光。
女兒們的哭聲在耳邊迴盪,讓樸振英撕心裂肺。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差一點,就把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也獻祭給了深淵。
深夜的首爾,燈火如星河倒懸。
崔時安再次跨過那條河時,橋上的燈光已經亮成了兩道金色的絲帶。
回到玉水洞公寓,時間已經很晚了。
明明沒有提前打電話,但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申有娜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包零食,電視螢幕正播放著什麼。
她穿著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栗色的長卷發隨意披散,髮尾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聽見開門聲,她轉過頭,眼睛立刻彎成月牙:
“歐巴~你回來啦~”
她赤腳從沙發上跳下來,像只輕盈的小兔,幾步就撲到他面前。
踮起腳尖,給了他一個帶著洋芋片香氣的擁抱,順便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怎麼還沒睡?”崔時安問,順手關上門。
“等你呀?”少女笑嘻嘻地說,鬆開懷抱,但手指還勾著他的衣角。
“等我?”崔時安逗她,“萬一我不來呢?”
“欸~我知道歐巴會回來的。”她篤定地說,轉身回到沙發前,重新盤腿坐下,繼續專注地盯著電視。
崔時安換了鞋,走到沙發旁,好奇地掃了眼螢幕。
畫面是一個昏暗的小巷,一個女孩正在拼命奔跑,身後是一個高大、長髮披散、看不清臉的影子在緩慢追趕,背景音樂是壓抑的絃樂,時不時插點尖銳的音效。
崔時安挑了挑眉,“大晚上一個人看鬼片啊?膽子變大了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