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210章

作者:荷拉咕

  她的臉,在舞臺燈的直射下,白得像一張紙。

  不是化妝的白色,是血液被抽乾後的、死灰般的慘白,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向下壓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第五次重錄。

  音樂響起第三秒,輪到雪允的part。

  她開口——

  “吱————————!!!”

  主音響爆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嘯叫!

  那聲音已經超越了“噪音”的範疇,像是某種活物的尖嚎,從音響的金屬振膜裡撕裂而出,在攝影棚的密閉空間裡反覆撞擊、放大。

  所有成員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有人甚至發出短促的尖叫。

  除了雪允。

  她還站著。

  身體僵直得像一根插在舞臺上的鐵樁,眼睛死死盯著正前方的攝像機鏡頭。

  導播戴著耳機,突然聽到了一聲——

  低沉、沙啞、像無數個人重疊在一起,用不同語言同時囈語的聲音。

  那不是歌聲。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Cut!Cut!!!”導播幾乎是吼出來的,“雪允xi!你的麥克風——!”

  音樂驟停。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攝影棚裡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投向舞臺中央。

  雪允緩緩轉過頭。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電影裡的升格鏡頭,頸椎一節一節地轉動,最終定格在導播室的方向。

  瞳孔深處,暗紅色的光在翻滾。

  像兩潭被投入燒紅炭塊的汙水,咕嘟咕嘟冒著不祥的氣泡。

  “為、什、麼、總、是、停?”

  她一字一頓地問。

  聲音還是雪允的聲音,但語調完全陌生。

  冰冷、機械,每個字都像是用冰錐在玻璃上刻出來的,帶著令人牙酸的尖銳感。

  “不、是、我、的、問、題。”

  她抬起右手,食指筆直地指向天花板上懸掛的音響陣列。

  指甲在舞臺燈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是、它、們!”

  “……”

  攝影棚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工作人員、成員、經紀人——都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還是雪允嗎??

  平時的雪允,就算裝置故障一百次,也會對工作人員鞠躬說“辛苦了”。

  就算累到站不穩,也會對成員笑著說“我們再試一次吧”。

  可現在這個……

  這個眼睛充血、面容扭曲的人究竟是——

  “雪允啊……”

  吳海嫄的聲音在顫抖,上前一步,想拉住雪允的手。

  “別碰我!!!”

  雪允猛地甩開。

  動作幅度大得嚇人,吳海嫄被帶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雪允轉過身,面向臺下所有工作人員。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橫衝直撞,試圖破體而出。

  “你們到底會不會除錯裝置?!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空氣,像碎玻璃扎進耳膜。

  “知道站在這裡有多冷嗎?!知道重複跳同一段舞蹈有多累嗎?!”

  “廢物!都是廢物!!!”

  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尖叫著吼出來的。

  聲帶撕裂,聲音變形,在空曠的攝影棚裡撞出令人心悸的迴音。

  寂靜。

  長達十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工作人員們愣住了,成員們愣住了,經紀人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問題:

  這個人……真的是雪允嗎?

  “……”

  雪允突然停下了。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

  臉上所有的憤怒、扭曲、瘋狂,在那一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毫無情緒的、像人偶一樣的冷漠。

  像一張面具突然戴了回去,嚴絲合縫。

  “抱歉,”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去下洗手間。”

  她轉身,沒有停留,沒有回頭,沒有看任何成員一眼。

  就那樣大步走向出口,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雪允啊——!”

  吳海嫄想追上去,被經紀人一把拉住。

  “先別管她,”經紀人低聲道,臉色鐵青,“她今天……不對勁……”

  非常的不對勁。

  “就知道會這樣~”

  攝影棚角落,器材堆放區的陰影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

  崔時安靜靜站著,像一道融進黑暗的影子,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盡收眼底。

  地縛靈都能影響周圍磁場,何況一個靈體密度這麼高的邪神?

  電子裝置、無線訊號、精密儀器,在超凡存在的能量場輻射下,脆弱得像暴風雨裡的蛛網。

  某個狗東西的“愛豆夢”,看來要破碎了呢。

  他掏出手機,迅速給劉知珉發了一條訊息,隨後便悄無聲息地滑出陰影,跟進了走廊。

  而此時的走廊裡。

  雪允走得很快。

  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急促而規律的響聲。

  那些愚蠢的人類、破爛的裝置、她一邊走一邊低聲咒罵,就在即將把手搭上待機室門把手時,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止了動作,然後緩緩轉過身。

  臉上所有的陰鬱、憤怒、扭曲,在一瞬間褪去,重新掛上那個完美的、屬於“偶像雪允”的笑容。

  甜美,無害,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

  “哦莫?”她歪了歪頭,聲音清亮,“盆栽歐巴?”

  走廊深處,崔時安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穿著電視臺的安保制服,帽子壓得很低,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來給我應援嗎?”雪允笑得更甜了,甚至還做了個可愛的揮手動作,“康桑思密達~”

  崔時安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空一握——

  “嗡……”

  空氣發出低沉的鳴顫。

  一把淡青色的、半透明的長刀,在他掌心緩緩凝聚。

  刀身修長,刃口流動著風一樣的光紋,整體呈現出一種“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奇異質感,像是用凝固的空氣雕成的,隨著光線角度時隱時現。

  “對啊,”崔時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特地來給你應援,沒想到,你好像不是那塊料啊~”

  他目光上下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殘次品:

  “真令人失望呢~”

  雪允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然後,像冰面碎裂一樣,徹底垮塌。

  “你……”她盯著崔時安,聲音陡然變冷,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啞,“別以為我怕你。”

  “哦?”崔時安挑眉,“那就是我怕你了?”

  雪允的身體,確實在抖。

  不是恐懼,是壓制——她在拼命壓制體內那股想要破體而出的暴戾。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我只是……”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冷靜,“今天狀態不好。”

  “是嗎?”崔時安向前踏出一步。

  淡青色的氣刀,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透明的漣漪。

  “那要不要……我幫你‘調整’一下狀態?”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砰!砰!砰!”

  走廊天花板的日光燈管,一連串地炸裂!

  玻璃碎片像下雨一樣濺落,在綠色應急燈的映照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斑。

  緊接著,牆角的監控攝像頭冒出火花,螢幕瞬間熄滅。

  整個走廊,陷入一片昏暗。

  只剩下牆角那幾盞綠色的應急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瘮人的光。

  像墓地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