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既沒過去加入寒暄,也沒直接和雪允對視,只是對化妝師輕聲說:
“歐尼,繼續吧。”
化妝師愣了愣,但還是拿起刷子,繼續給她補眼影。
小小的刷毛在眼皮上掃過,癢癢的。
劉知珉卻感覺不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鏡中的那個身影上。
她的腳,在化妝臺下面悄悄移動,碰到了那個黑色的弓盒,緊繃的神經稍稍安心了幾分。
這時,她突然聽見了金冬天跟雪允說話的聲音:
“你不是跟知珉歐尼有合作舞臺嗎?準備得怎麼樣啦?”
第249-251章 裴珠泫的咆哮
“嗯。”
雪允含笑點頭,目光隨之朝劉知珉的方向掃來,輕聲道:
“歐尼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們再合練一下吧?”
不知為何,當她眼神掃過來的一剎那,劉知珉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那是一種呼吸通道忽然變窄的窒息,
她維持著補口紅的姿勢,鏡中的自己嘴唇半張,毛刷在嘴角上方兩釐米處,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待機室裡,柑橘香水的甜味、咖啡殘渣的焦苦、化妝品混合的化學氣息,在這一刻異常清晰。
就像是感官靈敏度調高了兩檔。
劉知珉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裡,她完成了三件事,放下口紅、用紙巾擦掉嘴角多餘的紅色、揚起一個標準的、屬於“Karina前輩”的營業笑容。
“最近剛好年末,組合行程很多,”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像錄音室裡的預錄軌道:
“具體還要問一下公司呢~”
話音未落,她又自然地接上下一句,彷彿只是前輩的例行關心:
“你們最近不是也剛發了專輯嘛,行程應該也很緊吧?肯恰那?累嗎?”
說話時,她的目光落在雪允臉上。
然後,她看見了雪允的眼仁,在某個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啊!”
身旁傳來金冬天低低的驚呼,她也看見了雪允瞳孔的變化,急忙扯了扯一旁寧寧的袖子。
“怎麼了?”寧寧小聲問。
金冬天指著雪允,嘴唇翕動,正要說話——
雪允轉過頭,瞳孔已經恢復正常,
黝黑、溼潤,像兩粒浸在清水裡的黑葡萄。
她微微歪頭,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歐尼怎麼了?”
金冬天愣住,眨了眨眼,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隨即搖搖頭,尷尬地笑了笑:
“沒什麼……”
雪允沒再追問,只是彎了彎嘴角。
然後她邁步,朝劉知珉走來。
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待機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隱形的節拍上。
劉知珉背脊下意識挺直。
雪允停在她身後,從鏡子裡與她對視。
“上次排練歐尼就那樣跑出去了,”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晚輩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肯恰那?”
轟——
劉知珉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自己跟崔時安交往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傳出去的了。
那天在SM排練室,崔時安出現,申有娜質問,最後自己情緒失控追出去,
這一切,都被當時在場的雪允看見了!
然後,又被現在的“雪允”獲取了記憶!
西八!
怒氣像一根燒紅的針,從劉知珉心口扎進去,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冰冷的、幾乎讓她牙齒打顫的發怵。
弓箭就在化妝臺下面的黑色皮盒子裡。
而雪允的手,此刻正搭在她的椅背上,指尖距離她的後頸,不到二十釐米。
如果對方這時候突然發難,她恐怕連轉身都來不及。
“沒、沒事啦,”劉知珉乾笑了兩聲:“我那天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
她強迫自己勾起嘴角,鏡中的笑容僵硬,但勉強維持著前輩的體面。
雪允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像是滿意,又像是嘲諷。
“那歐尼要保重好身體才是啊,”她說著,手從椅背上抬起,輕輕拍了一下劉知珉的肩膀:
“畢竟年末這麼多活動。”
就是這一下。
劉知珉渾身劇震。
放在屁股兜裡的符紙,在這一瞬間驟然發燙。
彷彿有人把燒紅的炭塊塞進了口袋,那股熱浪穿透布料,讓人坐立難安。
“唔……”
她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手猛地攥緊化妝椅的邊緣,指節發白。
“歐尼怎麼啦?”雪允立刻俯身,聲音裡充滿關切。
那張臉湊得很近,近到劉知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鼻翼細微的翕動、嘴唇上透明的唇蜜光澤。
以及,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非人的暗紅色。
像深潭底部翻湧的汙血。
“沒、沒事,”劉知珉額上滲出冷汗,沿著太陽穴滑下,她強忍著灼痛,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可能是早上沒吃東西的緣故……胃有點疼。”
“這樣啊,”雪允直起身,微微點頭:
“歐尼要按時吃東西呀,可千萬不能病倒唷。”
她的語氣溫柔,眼神卻冰冷。
劉知珉急忙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會多加註意的。”
說完,她抬起眼,直視鏡中雪允的倒影,一字一句道:
“你也要多加小心喔。”
兩人目光在鏡中交匯。
空氣凝固了一秒。
然後雪允笑了,這次笑容真切了些:“內,謝謝歐尼關心。”
她轉身,走回隊友身邊。
待機室裡的氣氛,隨著她的離開,似乎悄然鬆動了些。
沒人察覺到剛才那十幾秒裡發生了什麼,甚至連化妝師都只是疑惑地看了劉知珉一眼,便繼續整理刷具。
在她們看來,這只是尋常的後輩拜訪、前輩關懷。
只有劉知珉知道自己此刻多麼的難受,符紙依然滾燙,肌膚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
恨不得馬上把褲子脫掉!
但還不行,Giselle和吳海嫄在拍舞蹈挑戰,金冬天和寧寧也正跟NMIXX的另外幾人交換籤名專輯,
所以她只能坐著。
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直到——
“那前輩們先休息吧~”
吳海嫄帶頭鞠躬,六人魚貫退出。
門“咔噠”一聲關上。
劉知珉“騰”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急,帶倒了化妝椅,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化妝師嚇了一跳:“知珉啊?”
“米啊內,”劉知珉頭也不回,聲音緊繃:“稍微等我一下。”
她幾乎是衝進了裡面角落的換衣隔間。
簾子拉上的瞬間,她顫抖著手,從屁股兜裡掏出符紙,黃色紙面,中央的硃砂符文已經焦黑。
整個符文都被燒穿了,紙面蜷曲,邊緣泛著暗紅的餘燼色。
一股淡淡的、類似燒焦羽毛的臭味散發出來。
焦黑的部分還在緩慢擴散,像墨水滴在宣紙上,正蠶食著周圍完好的紙面。
劉知珉急忙摸出手機,顫抖著手指按了好幾次才成功解鎖,然後飛快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嘟……嘟……”
兩聲後,接通。
“喂?”男友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
劉知珉壓低聲音:“剛才雪允來過了。”
“她來找你了?”
“內,我感覺牠好像有點針對我……”劉知珉把剛才的情況快速講了一遍,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確定化妝師在遠處整理東西,這才又壓低聲音:
“牠會不會知道我前世是昔願解了?”
“應該不會,”崔時安思索道:
“目前的這個偷生鬼是剛誕生不久的,如果知道,牠可能直接就對你動手了,不會用這種試探性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