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190章

作者:荷拉咕

  靈官深吸了一口氣。

  城樓上的風聲似乎都小了些,所有地獄使者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見靈官垂在身側的手,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節泛白。

  “……那你想怎麼做?”靈官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強忍著沒動手揍他。

  “當然是想辦法宰了牠呀?”

  “怎麼宰?”

  “不知道。”

  “呀——!!”

  靈官終於爆發了。

  那聲怒吼恍若驚雷,音波以他為中心炸開,城樓上的瓦片嘩啦啦震響。

  下方廣場的歌聲戛然而止,十幾萬人同時抬頭,左顧右盼,臉上寫滿茫然——剛才是不是打雷了?

  但夜空晴朗。

  於是幾秒後,又歡樂的唱了起來,放佛在看演唱會。

  城樓上,河靈官胸口劇烈起伏,官袍無風自動,神色不善的盯著崔時安。

  “我是真不知道啊?”崔時安攤開手,一臉無辜:

  “不過等牠待會兒復活了,可能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指向廣場上那幾個邪教搭建的帳篷:

  “靈官若是有心情對我發火,還不如想想怎麼收拾這些趁機吸食願力的邪神。”

  靈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恢復了冰冷:

  “邪神怎麼做跟我們地府沒關係。我們只負責維持秩序,以防人類受到傷害。”

  “……真就一點都不管?”

  靈官的目光向他看來,那眼神里透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山君既然因你被逐出首爾,那麼這些因果當然應該由你來承擔。”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傳入崔時安耳中:

  “你說呢,江北王?”

  “……”

  城樓上的地獄使者們終於憋不住了。

  低低的竊笑聲在夜色中蔓延開來,有人別過臉,有人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

  荷拉站在佇列中,擔憂地望著崔時安,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出聲。

  崔時安眉頭緊鎖。

  山君要負責鎮壓首爾邪神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知道。

  “所以往後十年,”靈官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像在宣讀判決書:

  “這些事都由你負責,你要是怕了,就去地府受百年酷刑,要是死了……”

  “要是死了會怎麼樣?”崔時安立刻追問。

  靈官笑了。

  那笑容在青灰色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就換一個。”

  說完,他抬手指向廣場東側某個顯眼的白色帳篷,帳篷頂上掛著一面詭異的圖騰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喏,你要找的樸振英就在那裡。去吧。”

  崔時安的臉色在夜色中陰晴不定。

  他看了看靈官,看了看下方那片翻湧的光海,又看看夜空中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越來越凝實的水母虛影。

  最終,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算你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轉身,一步踏出城樓邊緣——

  身體向下墜落。

  夜風呼嘯著灌進耳朵,城樓上的燈火快速向上倒退。

  就在即將觸地的剎那,崔時安體內氣息流轉。

  【風前細柳】

  下墜之勢驟然減緩,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柳葉,雙足在距離地面半尺處懸停,然後向前飄出,穩穩落在廣場邊緣的陰影裡。

  城樓上,靈官看著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

  旗面無風自動,隱隱有陰文流轉。

  “具使者。”

  “在。”荷拉立刻上前。

  “發下去,按丙字三號預案佈陣。”靈官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冰冷:

  “避免那傢伙引起人類世界騷亂。”

  “是。”

  荷拉接過令旗,轉身走向使者佇列。

  夜色更深了。

  光化門廣場上,歌聲依舊嘹亮。

  沒有人看見,十幾道黑色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散入人群,像滴入水中的墨。

  更沒有人看見——

  夜空之上,那隻透明的水母虛影,某根觸鬚的末端,已經凝結出了一顆實質的眼球。

  那顆眼球緩緩轉動。

  最終,鎖定在了廣場東側,那道正朝白色帳篷走去的身影。

  明明外面十幾萬人的聲浪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但此時帳篷內,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昏黃的應急燈掛在篷頂,隨著外界的聲浪輕輕搖晃,在帆布內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灰、蠟燭和某種廉價薰香的黏膩氣味,聞久了讓人頭暈。

  “社長nim,您讓我過來這裡……到底要幹嘛呀?”

  少女的聲音在帳篷裡響起,帶著明顯的忐忑。

  她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意紮成馬尾,一張漂亮的面孔有些惶恐不安。

  因為帳篷的四個角落,各自坐著一個身穿灰白色修士服的人,每個人腰間掛著一件不同的東西,什麼收音機,鏡子,香囊,甚至還有女士內衣。

  四個人低著頭,臉上戴著統一的面具。

  那面具是木質的,表面塗著暗紅色的漆,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面具的表情詭異,嘴角向上勾起,像是在微笑,但眼角的紋路卻又向下耷拉,透出一股悲憫的哀傷。

  這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矛盾神態,看久了讓人心裡發毛。

  四個人一動不動,像四尊擺錯了地方的詭異神像。

  帳篷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粉末畫著一個複雜的圖案,線條扭曲交錯,像某種抽象化的內臟解剖圖。

  圖案的正中央,擺著一張低矮的小圓桌。

  桌上,端放著一座不到半米高的神龕。

  那神龕的造型也極其怪異,整體呈暗褐色,表面不是木頭或石材的紋理,反而更像是某種風乾皮革的質感。

  龕簷雕的不是龍鳳或祥雲,而是一圈首尾相銜的怪蟲,蟲眼處嵌著細小的黑色珠子,在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神龕的門半開著。

  裡面供著的,不是神像。

  而是一個用破布和乾草紮成的、巴掌大小的人形布偶。

  布偶的臉上用紅漆點了兩個歪斜的眼點,嘴巴是一條撕裂般的黑線,四肢用鐵絲胡亂纏繞,關節處還插著幾根不知道是什麼禽類的羽毛。

  醜陋。

  邪異。

  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毛。

  少女的目光在那布偶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觸電般移開。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跟卻碰到了地上那個紅色圖案的邊緣。

  “別害怕,雪允吶~”

  樸振英的聲音從帳篷入口處傳來。

  他掀開簾子走進來,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微笑。

  但此刻那笑容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不協調,像一張精心繪製的人皮面具,貼在某種別的東西上。

  他走到雪允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少女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待會兒外面會放你們NMIXX的歌,”樸振英的聲音很溫和,笑容很慈祥:

  “到時候你只需要抱著這個神龕,坐在這裡用心聽就行了。”

  他指了指圖案中央的位置。

  “什麼都不用管。”

  雪允的肩膀又顫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向那個布偶神龕,緊緊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老師你讓我抱著這個……究竟是要做什麼啊?”

  樸振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少女平齊,那雙平時在綜藝裡顯得幽默風趣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狂熱:

  “相信老師,只要按老師說的話做……”

  他的聲音壓低,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對你絕對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啊?”雪允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音落落的瞬間——

  樸振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收斂,而是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啪”地一下徹底消失。

  那張剛才還溫和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雪允,瞳孔在昏暗中顯得異常漆黑。

  帳篷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角落那四個戴面具的修士,依舊一動不動。

  但雪允分明感覺到,有四道視線,透過面具上那兩個空洞的眼眶,釘在了自己身上。

  “連老師的話也不信了麼?”樸振英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空氣裡。

  雪允的呼吸停滯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