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身形一動,打算先懲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女。
然而,就在他氣機勃發、注意力稍稍分散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一道銳利無匹的烏光,毫無徵兆地從崔時安的方向迸射而出!
一根古樸的箭簇,撕裂了空氣,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山君肩膀!
“噗——!”
山君身體劇震,悶哼一聲,被這蓄忠丫玫耐狄u打得踉蹌後退數步,氣機散亂。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身形,一股凌厲兇狠的氣機已如附骨之疽般撲面而至!
那是崔時安的刀,帶著一往無前、決死一戰的慘烈氣勢,當頭劈下!
山君又驚又怒,倉促間只得揮臂格擋。
“鐺——!”
一聲巨響,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本就狼藉的屋內更是碎片亂飛。
山君竟被這一刀劈得再次後退,手臂一陣痠麻,模樣頗為狼狽。
而此時的崔時安,氣質與片刻前那個討價還價的青年已判若兩人。
他周身氣息澎湃洶湧,豎瞳怒睜,毫不遲疑,身形如鬼魅般跟進,又是一刀橫斬,氣息之強盛,勝過他之前不知凡幾!
山君暴怒,發出一聲震動屋瓦、猶如猛虎咆哮般的怒吼:“小輩!爾敢!”
崔時安聞言,非但不懼,反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譏誚道:
“剛才叫你一聲‘山君大人’,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區區一介虎精得了些機緣,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自尊大?”
在他的豎瞳掃視下,山君這副皮囊下的靈魂毫無遁形,其實就是一頭大老虎。
“你……!好!好!好!”山君氣得渾身發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殺意沸騰,再無半分保留: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自尋死路,那本君就親手剜出你的眼睛!”
話音未落,兩人便徹底撕破臉皮,在這狹小的明心堂內展開惡鬥!
氣勁縱橫,刀光閃爍,虎嘯陣陣,堅固的磚石牆壁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撞塌。
那雪茄男原本見機不妙,想趁亂去後堂制住多靈,或者至少熄滅那仍在燃燒、為崔時安提供後續支援的火盆。
可當他眼角餘光瞥見崔時安竟然真的能跟暴怒狀態下的山君大人打得有來有往、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他眼珠一轉,假裝被兩人激戰迸發的餘波“誤傷”,慘叫一聲,踉蹌著倒向角落,撞翻幾個櫃子後,“虛弱”地癱倒在地,一副失去戰鬥力的模樣。
此刻的兩人,也確實無暇他顧。
山君誓要剜眼奪寶、維護威嚴,而崔時安則有心鬧出大動靜,肆意破壞,賭會不會有人來調停。
因為這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有心算無心,兩人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氣機碰撞的轟鳴、牆壁倒塌的巨響、虎嘯般的怒吼……
很快便穿透了明心堂半地下的結構,傳到了街道之上,吸引了附近居民注意。
“下面怎麼了?拆房子嗎?”
“好大的聲音!是不是瓦斯爆炸了?”
不少人好奇地圍攏過來,想看看這間不起眼的“明心堂”地下室發生了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細看——
轟隆隆——!!
整棟有些年頭的三層小樓,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地基處傳來可怕的斷裂聲。
緊接著,在周圍人群驚恐的注視下,小樓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向下一沉,隨即半邊崩塌,激起沖天而起的塵土和碎屑!
“啊——!塌了!房子塌了!”
“快跑!離遠點!”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
而在瀰漫的煙塵廢墟之中,兩道身影沖天而起,又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刀氣爪影閃爍,氣爆聲不絕於耳。
緊接著,兩人如同人形兇獸,撞塌了隔壁一間小型便利店,玻璃破碎,貨架傾倒;
過一會兒,崔時安被打飛,直接將路邊的小汽車車門撞凹陷,警報器淒厲地鳴響;
崔時安盛怒,凌厲的刀氣餘波掃過附近居民樓的外牆,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深深斬痕!
“天哪!那……那是什麼?!”
“超……超人?怪物?在打架?!”
“快報警!!”
遠處圍觀者們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興奮著拿手機錄影,有人顫抖著打電話報警。
雪茄男灰頭土臉地拖著暈過去的多靈從廢墟另一側爬了出來。
當看到眼前這失控的、暴露在普通人眼前的超凡大戰,也是當場傻了眼。
現場這麼多目擊者,還有手機拍攝……
這要是流傳出去,他們誰都別想好過!事情徹底鬧大了!
就在這時,異象再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何處湧來一片厚重如墨、翻滾不休的烏雲,迅速遮蔽了陽光,讓這片區域瞬間昏暗下來,如同提前進入了夜晚。
這天昏地暗的場景,加之遠處隱隱傳來的警笛,讓人們感覺置身世界末日。
崔時安暗暗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於是仗著有香火圖加持,力量用之不竭,更加有恃無恐,
反觀山君,因為先前被偷襲,加上又怕傷到崔時安眼睛,因此一直畏首畏尾。
而崔時安也正是抓住了他這一點,好幾次故意用臉去擋,害得山君臨時撤招,吃了不少暗虧。
這時,一身黑裙的荷拉,悄無聲息地從半空那片烏雲中降落下來。
她看了一眼現場的慘狀,又冷冷的注視著雪茄男,彷彿在質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雪茄男正想硬著頭皮上前解釋,忽然——
一道黑影,快得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混亂的街區外圍極速繞行了一圈!
其所過之處,那些驚恐張望、尖叫奔逃、正在拍攝的普通民眾,就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氣,或者瞬間陷入了沉睡,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手機也從手中滑落。
無論是街面上還是視窗後的目擊者,都在短短幾秒內被“清除”。
黑影停下,顯出身形。
那是一名面容冷峻,頭戴斗笠、腰挎短刀的黑衣男子。
雪茄男一見此人,臉色瞬間一變,急忙躬身行禮:
“靈官大人!”
黑衣男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刺得雪茄男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大氣不敢出。
不過他並未立刻找雪茄男麻煩,而是將目光投向廢墟中央那對仍在忘我廝殺的“禍首”。
他嘴唇微動,一聲蘊含著震懾靈魂的冷喝,準確無比地傳入崔時安和山君的耳中:
“夠了!”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兩人激戰正酣的心神之間,讓他們澎湃的氣血都為之一滯。
山君聞聲,百忙之中瞥見黑衣靈官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和猶豫,攻勢不由緩了一緩,似乎有了罷手的意思。
然而,崔時安卻彷彿沒聽見,趁著山君這一瞬間的遲疑,將全身氣機灌注於掌中氣刀,朝著山君當頭劈下!
這一刀,速度、力量、殺意,都達到了他此刻的巔峰!
山君倉促間只來得及微微偏頭。
“嗤——!”
刀鋒劃過肉體的輕微聲響。
山君身體僵住,額間眉心之處,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浮現,向下延伸,雖然不深,卻讓他看起來頗為狼狽。
更重要的是,這一刀蘊含的凌厲氣勁與羞辱,讓他徹底暴走!
“嗷——!!!”
山君發出飽含無盡憤怒的虎嘯,山林之王的兇性被徹底激發,就要不顧一切地撲向崔時安,將其撕碎!
但,黑衣靈官動了。
他的身形彷彿瞬移一般,下一秒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崔時安與山君之間。
甚至他都沒有完全拔出腰刀,握著帶鞘的刀身,一端抵著山君,另一端指向崔時安,將兩人死死鎖定。
“使道大人已經知曉此地之事。”靈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你二人罔顧禁令,在凡人聚居之地私鬥,損毀民居財物,擾亂人間秩序,引發恐慌,若再不知收斂,必嚴懲不貸!”
最後幾個字,如同重錘,敲在兩人心頭。
尤其是“使道大人”四個字,讓狂怒的山君也強行壓下了沸騰的殺意,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崔時安也感到一股源自靈魂層次的寒意,隨即後撤一步。
兩人終於暫時停手,只是依舊警惕地瞪著對方。
不過,崔時安雖然停了手,嘴卻沒停,立刻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指著山君對靈官道:
“靈官nim,並非我有意滋事,實在是這山君欺人太甚!他剛才口出狂言,說閻羅大王不是個東西,所以才忍不住出手教訓這褻瀆府君威嚴之徒!”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山君臉色頓時一變。
靈官冰冷的目光立刻轉向山君,無形的壓力讓山君呼吸一窒。
“靈官休要聽他胡言亂語!”山君急忙辯解,額頭冒汗:
“我的意思是閻羅大王不是人。”
崔時安立刻抓住話柄,嗤笑道:“你聽,他承認了,說閻羅大王不當人!”
“他本來就不是凡間的人類啊!”山君急於解釋,脫口而出,說完立刻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補充:
“我是說,閻羅大王乃是至高無上的靈體生命,超越凡俗!”
崔時安暗笑,步步緊逼:“你看,你還是拐著彎說閻羅大王不是人,這不是藐視是什麼?靈官大人,您聽聽!”
“你!豎子!安敢如此曲解本君之意!”山君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崔時安的手指都在發抖。
崔時安正自得意,覺得佔了上風。
不料,靈官突然扭過頭,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他。
“你多次威逼、戲弄本區地獄使者,擾亂使者正常履職,還自詡江北王,此事,又該如何說?”
“呃……這個……”崔時安滿臉尷尬,撓了撓頭,乾笑了兩聲:
“什麼江北王,都是他們亂嚼舌根而已,再說了,我跟……跟幾位使者關係其實挺不錯的,對吧?”
他看向一旁的荷拉,試圖尋求支援。
荷拉聞言,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立刻板起臉,目不斜視,一副“我跟你不熟,公事公辦”的樣子。
山君見狀,立刻落井下石:
“此子巧舌如簧,奸猾無比,最善顛倒是非!方才他騙取我香火財物,還偷襲於我,其行可惡,其心當誅!靈官萬勿被他矇混過關!”
崔時安立刻反唇相譏:
“分明是你自己蠢笨貪婪,又輕敵大意,怪得了誰?難怪修行了上千年才這點微末道行,還覬覦別人的東西來走捷徑,啊,我明白了,原來是天賦不行,只能靠搶啊~”
他這話毒舌至極,直戳山君肺管子,聽得旁邊荷拉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隨即她意識到場合不對,連忙捂住嘴,強行恢復嚴肅,但微微聳動的肩膀還是暴露了她的笑意。
“哇呀呀呀!氣煞我也!!”山君被氣得七竅內生煙,仰天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憤怒虎嘯!
“夠了!”靈官再次冷喝一聲,不再理會兩人的互相攻訐,目光掃過周圍如同被颶風肆虐過的街區,臉上寒意十足:
“我不管你二人有何宿怨私仇,在凡人界域私自鬥法,造成如此破壞,擾亂人間秩序,此乃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