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一些人中,也包括你嗎?”
羅莎夫人富有磁性的聲音讓比安奇勇敢的敞開心扉,點頭道:
“是的,包括我。”
羅莎夫人睜開眼睛,目光中有流光閃動:
“既然你已經知道,說明那個人所做的偉大之事不會因為你的沉默而消失,至於要不要說出真相......”
她側頭溫柔的對比安奇說:
“決定之前你要問問自己,那個人需要功績嗎?需要榮耀嗎?他不想說,也許是因為他在意的是事情本身,而不是你們對他的看法。”
長久的沉默之後,比安奇再次閉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媽媽。”
羅莎夫人看了兒子一會,見他不再說話,明白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也安心的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身邊的兒子又一次開口;
“媽媽,你讓我和里奧多接觸,說他善良、乾淨、純粹,可以幫助我理解‘肯定是不需要去證明的’道理,我現在依然無法理解這句話,但你說的前半句是對的,所以我相信我可以在里奧身上找到答案。”
比安奇認真的說:
“遠航季前,我想要多和里奧接觸,那有可能會引來父親的不滿,指責我在浪費時間,但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請您不要為我擔心。”
羅莎夫人帶著笑意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你,比任何時候都讓我放心。”
母子倆相繼閉上眼睛,繼續今日的功課。
在母子倆身後幾排的位置.....
坐在長椅上的奧雷利奧死活閉不上眼睛了。
......
里奧要在墨西拿留兩天,算上來回的路途要離開馬爾扎梅米三天。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直接走不放心,還是有些事要處理一下才能安心出門。
出發的前一天,他一早離開了船廠。
首先去了沙灘和安吉秘密接頭,想要告訴他‘合作’得暫時停三天。
打魚叉的這幾天,安吉的海鮮都是拜託羅薩莉亞代賣。
明天里奧去了墨西拿,沒有接頭人,安吉不能和羅薩莉亞直接碰頭吧?
里奧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他早就不想伺候小少爺了。
但安吉是‘敵對勢力’的重要家庭成員,還有一個【種下荊棘】的任務沒有完成,多少還是要給予一些尊重。
不過里奧突然想到一件事。
同樣是桑德羅的兒子。
為什麼系統給安吉的稱呼是【敵對勢力的重要家族成員】,給比安奇的卻是【那個殺手】,根本就沒提及他的家族資訊。
怎麼還區別對待呢?
“你今天沒去抓螃蟹?”里奧來到沙灘,發現安吉空著手來的。
安吉一臉愁容的說:
“今天我想要找父親聊聊,打了一夜的草稿,沒有出去。”
里奧搞不明白安吉腦袋裡每天想的事,說起正題:
“明天我要去墨西拿,這三天你不要去抓海鮮了,沒辦法賣。”
安吉捋了一下稀疏的頭髮:
“我們暫時把時間定為五天吧,我猜這一次父親可能要關我五天的禁閉。”
里奧無語的問:
“既然知道會有這個結局,為什麼還要去說?”
安吉一臉滄桑的看向大海,海風拂來,吹走了他頭上的幾片‘遮羞布’,讓他的禿腦殼展露無遺:
“古羅馬的斯多葛學派學者認為,世間事物分為兩類,一種是我們可控的,一種是我們不可控的,而困難本身以及困難所導致的結果,大多是不可控的,但阿蘭·圖海納又說如果所有人都規避困難,社會——”
里奧打斷了大哲學家的高談闊論:
“你今天想要跟桑德羅說什麼事?”
“你問哪件?”安吉反問。
里奧無語凝噎:
“你要說幾件?”
安吉負手而立,伸出了一個手掌。
“五件?”里奧問他。
“先說五件,”安吉把隨風飄搖的頭髮摁下去,“這五件事我已經寫好了草稿,包括我們在哪裡見面,我先說什麼,父親回覆什麼......贏面大一些,其他還沒有做好準備,這次先不說了。”
里奧真是好奇了:
“比如呢,能給我講一件嗎?”
“當然可以!”安吉突然興奮了起來,“我們來演練一下,我正好練習練習。”
見里奧點頭,對面的安吉開口:
“父親,您中午吃的——”
“跳過跳過!”里奧要崩潰了,“說正事!”
安吉停頓了一下,有可能是在心裡翻稿子,跳過了一些沒必要的寒暄後,他再次開口:
“西西里的漁業發展太落後了,整個行業沒有統一的作業規範、作息排班、轉吡鞒�.....一切的一切完全依賴船長個人經驗和祖輩相傳,如果我們能夠成為西西里第一個制定出行業規範的人,馬里亞尼家族將會在西西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甚至可能成為千古傳奇!”
里奧很認真的說:
“繼續。”
安吉導演喊了‘咔’,糾正道:
“你現在是桑德羅·馬里亞尼,桑德羅·馬里亞尼聽到這裡就該追著我打了。”
“為什麼?”里奧不理解。
這還沒展開呢。
安吉搖著腦袋說:
“因為‘一切完全依賴船長個人經驗和祖輩相傳’這句話足夠讓我爸爸崩潰,這是西西里千百年來的規矩,也是我們家船隊的核心。”
里奧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螢幕。
【你接到了任務:破壞敵對勢力團結】
【任務描述:在你的領地裡有另外一股強大勢力存在不是什麼好訊息,尤其你的敵對勢力太過強大,現在他們的內部似乎出現了一個裂縫,這正是你削弱對方實力的好時機,去幫助這個叛徒,讓這個裂縫變得無限大】
【任務獎勵:聲望+5】
第105章 銀鰭獵手
里奧問對面的家族‘叛徒’安吉: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說?”
安吉脫口而出,似乎非常有把握:
“午飯後,必須等媽媽在家的時候,否則除了幾天禁閉,我還要挨一頓毒打。”
里奧頭疼的小聲嘟囔:
“那中午得想辦法去一趟你家了......”
看看能不能‘撈’他一把。
“你說什麼?”安吉問。
里奧搖頭敷衍:
“我說你的想法挺不錯的。”
“真的?”安吉大喜。
里奧點頭,安吉提出的想法沒什麼毛病。
但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可能比較超前。
對於還生活在1895年的統子哥來說就更是‘前衛’,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吧,稱呼安吉為叛徒。
“那你再幫我練習練習,我多說幾遍,能更加熟練,不至於被父親問住。”安吉祈求道。
里奧上午沒什麼事,答應下來。
“父親,您——”
“跳過!”
“你不知道我這個稿子裡面有多少巧思在,這些無意義的寒暄都是鋪墊。”
“隨便你吧.....”
沙灘邊上回蕩起著一聲聲‘父親’和里奧無奈的嘆息。
......
和安吉碰頭的時間不能太長,但好在馬爾扎梅米地廣人稀。
半個小時後,里奧去往咖啡廳。
安德烈早上都會在這裡出沒,里奧想要陪他待一會,再囑咐老頭兩句,讓他注意身體,少喝咖啡,要是這幾天沒人願意聽他講故事,就忍一忍,等里奧回來給他補上。
沒想到今天早上咖啡廳裡‘座無虛席’,一群老頭把安德烈圍住,聽他口沫橫飛的講故事。
里奧從窗戶裡看了一會,放心的離開。
有人陪安德烈,那就等等再過來,先去辦別的事情。
但撤退的路線被馬爾科堵住,他把里奧推回去:
“快進去聽聽,對你有用。”
里奧往門口一站,沒敢深入,怕打擾大家聽故事。
“1964年的7月,‘聖尼科拉’號像往常一樣出海,瞭望手在桅杆上發現一條雌性劍魚,船長朱塞佩立即決定出手,經驗豐富的獵手順利的叉中雌魚,鮮血在碧藍的海水中迅速擴散,按照常理,受傷的劍魚會奮力掙脫或沉入深海,但這條雌魚居然沒有逃......”
安德烈今天講的不是枯燥的歷史故事,而是人魚大戰,老頭們聽得津津有味。
連隔壁雜貨鋪的尼古拉斯都進來一起聽著,隨著安德烈的音調突然升高,情緒也跟著懸起。
“這條雌性劍魚突然調轉方向,像一顆魚雷一樣朝船底衝過去,時速高達100公里每小時,船長朱塞佩事後回憶,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船身猛的一震,伴隨著一聲悶響,船底已被刺穿,然而劍魚的報復還在繼續,它抽出長吻,繞到船的另一側,再次發起衝擊!”
安德烈在身前比劃了一下,雙眉挑起:
“最長的一個撞擊裂口有45釐米!”
“嘖嘖嘖,這小玩意挺記仇的。”尼古拉斯咧著嘴說。
他從小就聽劍魚的故事,但這種故事常聽常新。
安德烈停下來喘了口氣,老尼諾才敢哆哆嗦嗦的拿起咖啡杯喝一口:
“什麼小玩意,劍魚的嘴有1米多長,比武器還鋒利,是海洋裡最危險的魚類之一,每隔個幾年就能聽到有人在它的長吻下喪命的訊息。”
安德烈的老花鏡上閃爍著陰森的光芒:
“劍魚是一群非常危險的傢伙,它們很聰明,如果察覺到了危險不會當場回頭,而是在水下繞一圈再攻擊;它們還很記仇,只要你惹到了它,它可能會追著你幾天幾夜,等你以為事情已經過去,它馬上從某個方向頂上來......一劍穿心!”
周圍很配合的出現了幾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但是——”安德烈突然拉長尾音,瞬間變臉,花枝招展的伸出雙手,指向在門口站著的年輕人,“我們的水下勇士里奧,即將去墨西拿直面劍魚!讓我們為勇士加油!等待他的好訊息!!”
說完,他帶頭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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