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桄榔——’
緊接著是魚叉滑落到石板路上的聲音。
這道聲音聽的人心中一緊。
里奧......用魚叉去投擲石頭?
你再生氣也不能這麼幹啊。
那魚叉不是廢了!
桑德羅馬上走過去,他是在場第一個察覺到那道尖銳破空聲的人。
幾十年的海上經歷讓他確信,用這麼大的力道投擲,即使是海里最大型的魚類也要交代到那裡......里奧果然是一個‘獵魚勇士’。
但優秀的獵魚勇士更加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就比如眼前的這把......
怎麼能這麼衝動?
在桑德羅撿起地上的魚叉之前,一隻手先一步把它撿起。
里奧把魚叉遞過去,語氣像是在聊明天是什麼天氣那麼輕鬆:
“還是關心下這位先生吧。”
邦西尼奧雷早就被嚇破了膽,跌坐在地。
桑德羅一點關心胖子的心情都沒有,仔仔細細的檢查起魚叉,越看錶情越驚喜。
齒尖完好,沒有彎折,角度也沒有變化,齒身更是完好無損。
“真是上帝顯靈了......”桑德羅喃喃自語,“這麼大的力道投擲過來,居然完好無損。”
羅莎夫人是虔盏男磐剑5铝_經常聽她說起上帝降下神蹟的例子。
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親眼見到一次。
桑德羅是馬爾扎梅米最德高望重的人,他的話就是在宣告著把魚叉的結局。
一老一少,兩道人影從不同角度飛奔而來,同時抱住了里奧和他手裡的魚叉,勒得里奧差點窒息。
但里奧卻更加用力的回抱住了他們。
“我們成功了!”
“吃飯慶祝去!”
“現在吃飯嗎?”
“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是小測試,不會耽誤吃飯的。”
“原來你說的是不耽誤我們吃飯?”
“當然了!”
三個人勾肩搭背的開心離去。
一群人緊隨其後,圍到了邦西尼奧雷屁股底下的大石頭附近。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快看啊,這石頭上居然出現了裂紋。”
“是蜘蛛紋!”
“還越裂越大,難道他們真的打出了‘神器’?”
大家扭頭看向還沒有走遠的三個臭皮匠。
三個人正把腦袋壓在一起,小聲點嘀咕什麼東西。
“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你每天都得講好幾次。”
“1、2、3——”
三個人同時扭過頭來,大笑著喊:
“一窩Q!!!”
雖然聽不懂他們嘴裡逼逼叨的是什麼東西,但這開心的一幕會像照片一樣,牢牢印在每一個馬爾扎梅米人的心底。
第102章 第二位家族成員出現!(求首訂!)
燈塔不提供海鮮,平時餐廳裡又不賣肉類。
三個人的慶祝地點定在了馬爾科咖啡廳旁邊的餐廳。
飯是里奧張羅的,他自然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但另外兩個,一個是在海上拼搏了半生的老船長,一個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根本輪不到里奧這等‘賤民’操心,好酒好菜全都招呼上了。
里奧是真饞啊,平時吃的也不怎麼好。
眼睛裡只有桌子上的美味,比安奇帶來的好酒根本都不屑一看。
奧雷利奧積壓在心中的怨氣終於在今天吐了出去,對紅酒發起了猛攻,沒人勸就積極的自斟自飲。
還有不少熱情的村民過來恭喜他,打出了厲害的魚叉,鹹魚終有翻身日,來幾個他喝幾個......
不一會就拉著兩個年輕小夥子稱兄道弟。
再一會,他又明目張膽的大搞特搞封建迷信主義。
西西里沿岸居民文化程度普遍不高,除非送去大城市學習,他們缺乏系統的自然科學、物理、醫學等知識,又深受宗教影響。
‘上帝主宰萬物,施行恩典與神蹟’——是全民預設的底層邏輯。
遇到所有無法解釋明白的事情,都會推到上帝的身上。
如果超級幸叩氖虑榻蹬R,那不是你應得的,是上帝的恩典。
如果非常不幸的災禍發生,那不是你無能,是上帝的考驗。
東岸沿海居民又多受了一重希臘文化的影響,神話故事在他們生活中也有很重的分量。
所以出現了‘奇蹟’可以推究的人就更多了。
奧雷利奧這一晚上感謝了太多大人物——
這杯敬幸吲竦炭Γ乱槐疵女神克洛託。
再為了聖母瑪利亞提一個,最後倒在了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懷裡。
“感謝你們降下神蹟,讓我們三兄弟打出了驚世駭俗的魚叉!”說完,一頭倒了下去。
比安奇是個乖乖寶,雖然喝的不多也不貪杯,但臉比奧雷利奧還要紅。
里奧吃的差不多了,問他:
“你還好嗎?要不要早點回家去?”
比安奇乖巧的點頭:
“不早了,我該回家去,你吃飽了嗎?”
“吃飽了。”里奧把最後四隻蝦塞到嘴裡,“我們走吧。”
比安奇對著老闆說了句‘記賬’,與里奧一起把奧雷利奧扛起來。
“你也可以記賬?”里奧好奇的問。
他以為只有那些老頭們才有記賬的權利。
比安奇給里奧解釋:
“我也不常用,只是這會騰不出手拿錢。”
里奧有些羨慕這種特殊的‘移動支付’。
他想繼續問些關於啟用‘移動支付’的條件,見比安奇臉色突然一變,紅撲撲的臉裡夾雜了慘白。
“你還好嗎?”里奧問。
比安奇像是忍耐著極大痛苦:
“想吐.......”
“等等等等,忍一忍。”里奧把奧雷利奧緊緊護在身前。
......
比安奇酒量不佳,里奧獨自把奧雷利奧扛回家。
擔心母親回家責怪,比安奇說要去海邊透透氣,里奧這會也沒有睏意,陪著他一起。
兩個人隨便找了處海岸坐下抬頭看星星。
里奧看的很認真,這個年代還沒有什麼空氣汙染和光汙染。
月亮是月亮,星星是星星......再加上大海做陪襯,可真漂亮。
可他身邊的人卻一點看星星的心情都沒有:
“今天太順利了。”
里奧沒想到比安奇會主動和他說話。
上一次兩個人獨處,尷尬的差點摳出三室一廳,更何況他這會還喝多了不舒服。
“為什麼這麼說?”里奧積極的回應。
比安奇靠著身後的堤岸,仰頭看著頭頂上的星星說: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像是一切早已被安排好了似的,母親常說,每一次選擇都是推開一扇門,門後是一條條通往不同方向的橋樑,也許它們最終會連通到同一個終點,但不同的選擇會有不同的沿途風景,所以做每一個選擇前都要仔細,但我覺得今天——”
他低頭抓了一把沙子:
“今天的感覺就好像是無論推開哪扇門,風光都一樣似的,可能不是今天,而是這幾天,我有這種感覺好幾天了。”
里奧抬頭繼續看星星:
“可能因為我不是虔盏男磐桨桑瑳]有這種感覺。”
比安奇把手鬆開,手裡的沙子慢慢落下:
“你沒有信仰嗎?”
里奧敷衍著回:
“有,但我們的信仰應該不一樣。”
比安奇好奇的問:
“你信什麼?”
里奧一時間回答不上來,隨便扯了一個答案:
“信我自己。”
比安奇一下愣住。
信仰的本質是仰仗一個比自己更大的存在,不管那個存在是誰,總之不是自己。
里奧的這個回答......對比安奇的衝擊有點大。
但不一會,他便接受了這個信仰觀念的存在:
“你的信仰很強大。”
現在輪到里奧愣住。
不是哥們,我隨便答的。
比安奇又抓了一把沙子:
“每一次走到絕路,你都可以找到答案,這一次打魚叉是,獵魚比試那一次也是。”
里奧尷尬的抓了抓腦袋:
“你要是這樣理解......也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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