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恩佐的心情也隨著這顆消失的汗珠墜入谷底。
比安奇繼續自信的說道:
“除了叉魚的準頭,良好的水性也是必要條件,高桅魚叉獵劍魚所有的危險都來自落水後。”
恩佐腦袋上又出現幾顆大汗珠。
一個在水中游刃有餘的身影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了。
比安奇突然看向恩佐:
“最後一個要求是身手靈敏,要有和劍魚在水下搏鬥的實力和勇氣,至少得是恩佐這個水平的。”
恩佐把腦門上的汗擦掉,搖頭:
“沒人能做到在水中與劍魚搏鬥。”
但有個人......有在水下和人搏鬥的本事。
恩佐‘腦海’中那個在水下游刃有餘的人影突然一躍而起衝出水面,翻著跟頭來到他的‘面前’,指著自己說——是我是我,就是我了!
“這麼優秀的人選不好找。”桑德羅安慰一頭大汗的恩佐,“但大家先找找看,有合適的我們一起參郑@是馬爾扎梅米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
之後桑德羅又看向另一個當事人奧雷利奧:
“如果找不到,讓比安奇替你去。”
比安奇露出‘勝利者’的微笑,自信的看向在場的每一位漁民。
所有人都對他投來讚許的目光,只有一個人例外。
不知是不是錯覺,比安奇似乎看到恩佐用一種看‘失敗者’的目光打量自己。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卻被他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可憐......還有惋惜。
比安奇疑惑的側了下腦袋。
是我眼花了?
.......
納塔萊天生對勤奮刻苦的人有好感,昨天晚上的事讓他想起了那個叫里奧的外地人。
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好不好?
又有沒有被人欺負?
他還拿了里奧一條進口駱駝呢。
第二天一早,納塔萊和伊索交易時特意問起了里奧的近況,漁民們都知道里奧的貨由伊索兜底。
伊索和納塔萊是多年的老友,自然要與他聊起里奧昨天的行徑——
說那個小子就是胡鬧,不知道從哪兒聽來了叉魚的事,去海里胡亂叉了一頓,給他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剛接觸了新鮮事情難免會痴迷,這很正常。”納塔萊靠在貨車上抽菸,替里奧說話,“你以前沒下海獵過魚?”
伊索點了12萬多的現金給納塔萊:
“很小的時候去過,長大就不靠這種方式捕魚了,太慢......你昨天帶回來的東西又很少啊夥計,繼續找找螃蟹窩。”
納塔萊就是這麼個倒霉的人。
每天最早走,晚上最晚回,收入卻總是提不上去。
好天氣下,普通小型漁船上岸應該能賣20-30萬里拉的東西,邭獗锍^50萬也是經常的事。
十二萬多扣掉油和冰的成本,落到手裡頂天了五萬多,他船上的老保羅和裡卡爾多賺得就更少了。
納塔萊接下錢,自嘲的說:
“今天這種情況才是我熟悉的。”
交易完成,納塔萊遠遠的看到羅薩莉亞推著小車過來,上面是兩個大魚箱。
“羅薩莉亞上船了?”納塔萊小聲問伊索。
她怎麼會帶著魚箱出現?
那不是大船上才有的東西嗎?
伊索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在表達沒有,還是不知道。
納塔萊也沒敢問,因為羅薩莉亞停到了他們面前。
“里奧的魚。”羅薩莉亞滿臉寫著‘我不高興’。
昨晚她和里奧聊崩了,‘還人情’計劃再次失敗,她現在心情糟透了。
一聽是里奧的魚,伊索的表情比對面的寡婦還要難看。
昨天那幾筐就差點把他麻煩死。
今天送來兩個大魚箱。
里奧是故意來整我的吧?
伊索暴力的把箱蓋開啟,以表達他的抗議。
但看到裡面碼的是整整齊齊的一箱子鯛魚,不受控的說了句‘不是吧’:
“獵回來這麼多?”
這些鯛魚的腦門或者腮部都有洞,很顯然是被叉死的。
納塔萊笑著安慰伊索:
“這不是都給你分好類了嗎,你看,還都是能賣上價格的。”
納塔萊覺得非常欣慰,有一種押對了賭注的爽感。
馬爾扎梅米有那麼多外地人,也有不少人選擇下海,他只幫過里奧一個,里奧還這麼爭氣。
伊索正在稱魚,旁邊又出現一個小推車,而且比羅薩莉亞的更大,上面的魚箱更多。
“抱歉抱歉,去借車了,來晚了。”里奧一來就道歉。
伊索愣住了。
看了看里奧,又看了看羅薩莉亞,問出了一個很傻逼的問題:
“哪個是里奧的?”
“都是。”里奧笑回。
“不是吧?”這次驚撥出口的人不是伊索。
納塔萊揮舞著那隻帶著傷疤的胳膊,比劃眼前的這些箱子:
“這些都是你的魚?”
第69章 雖遲但到
剛剛是納塔萊好心的勸伊索別生氣。
現在伊索要反過來安慰納塔萊。
里奧帶來的魚賣了15萬里拉,比納塔萊多了2萬多。
勤奮的納塔萊被狠狠打擊到,突然沒有了出海的動力......也不著急走了,看著大海的方向一根又一根的抽菸。
“以前我還能安慰自己,邭庠俨钜脖壬魪姡F在這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里奧也挺不好意思的,急忙解釋: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羅薩莉亞幫忙呢。”
里奧說這話是想安慰可憐的納塔萊。
但聽進別人的耳朵,比得知他獵回來15萬的漁獲還要震撼。
一個外地人,居然請來了個本地幫手?
還是那麼重量級的??
......
里奧只和本地的極個別村民熟悉,除了幾個商鋪老闆就是安德烈。
老闆們腦袋裡想的是——錢錢錢錢錢。
安德烈滿腦子只有——今天要講哪段歷史故事。
他們都很少和里奧聊村裡的八卦新聞。
因此里奧並不清楚羅薩莉亞在馬爾扎梅米意味著什麼。
從魚市離開,他走到連廊和村中心相連的石板路上。
正在擺攤的薩爾瓦託雷三兄弟見里奧過來,嚇得緊緊依偎到一起,臉色煞白,跟一窩受到了驚嚇的小白鼠似的。
面對昔日的‘仇敵’,今日的‘弟弟’,里奧神氣的冷哼一聲:
“實力果然是硬道理,聽聞我獵魚厲害,看把他們幾個嚇的,今天要更加努力了!”
......
里奧早上賣出去15萬漁獲的訊息傳到了恩佐的耳朵裡。
大塊頭提心吊膽了一天,生怕桑德羅叫他去家裡。
傍晚回到馬爾扎梅米,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堂做彌撒。
“主啊,請你保佑那個叫里奧的孩子——”
......
一夜無事。
恩佐以為里奧已經度過了危機。
但他嚴重低估了海王的實力。
第二天早上,他在碼頭遇到了熟悉的商人,那人居然主動詢問恩佐,認不認識一個叫里奧的漁民。
恩佐認為15萬里拉已是里奧的上限......然而今天里奧帶去的魚賣了18萬里拉。
商人們全被驚動了。
他們從未給散戶漁民結算過這麼高的貨款。
當晚,馬爾扎梅米的人全部睡去,恩佐還在教堂坐著。
跳躍的昏黃燭火中,隱隱能聽到一個人虔盏穆曇簦�
“主啊,求你降下俯允,讓那個名叫里奧的孩子遠離危機——”
......
第三天一早,頂著黑眼圈的恩佐接到了‘噩耗’。
桑德羅讓他過去一趟,聽說還叫去了其他幾個人。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恩佐都不用打聽,馬上去了魚市。
正好碰到一臉笑容正在數錢的里奧本人。
里奧哪知道馬爾扎梅米這兩天‘暗潮湧動’,一見到恩佐就顯擺起自己的‘本事’:
“我今天賣了20萬里拉。”
說完,他擺出一副期待的樣子,似乎在等恩佐誇他真有本領。
見里奧賺到這麼多錢,恩佐是真替他開心。
說明他苦苦勸說索爾貝託讓里奧去海上是件無比正確的事。
“你為什麼每天帶回來的魚都比前一天多?”恩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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