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按照規矩,必須由船長向船員發出邀請,我就當你是不懂這個規矩,所以我主動來找你,里奧,我們三個上你的船,你要不要?”
正在準備‘求婚’儀式的里奧突然被‘逼婚’了......這找誰說理去?
“要啊,當然要!”里奧脫口而出,“我醞釀了好久要去找你們說這件事。”
納塔萊更生氣:
“那爲什麼這麼多天還不來?”
里奧急忙解釋:
“因爲幾個月前你主動離開了,離開的理由是我們五個在一起,大家的收入都會降低。”
納塔萊指着里奧的胸膛說:
“幾個月前我們還不是真正的家人,我當然要想得多一些,周全一些.......但現在我們是真正的家人了,和家人還要考慮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嗎?在家人面前,錢一文不值,即使是賠錢——”
里奧用力抱緊納塔萊:
“歡迎加入,我的兄弟!”
別說了!
我願意!!
第360章 奇怪的面試條件
納塔萊、老保羅和裏卡爾多的加入是順理成章的事。
整個馬爾扎梅米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似乎這三個人的名字理應和里奧聯繫在一起似的。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納塔萊好好的船長不當,怎麼去給里奧當船員’這樣的傻話。
因爲大家心裏明白——跟在里奧身邊纔是最好的選擇,這可能是西西里東海岸最有前途的‘崗位’之一。
“你也抱上‘鐵飯碗’了。”
伊索得知這個消息,第一時間找到納塔萊說恭喜。
在伊索還是馬爾扎梅米魚商時,納塔萊是他關係最好的合作伙伴,不僅帶回來的海鮮有多少收多少,還願意主動讓利。
“你就別拿我打趣了。”納塔萊嘴上拒絕着,實則心裏特別愛聽,“你去海黃金才幾個月,手下就有好幾百號人了......這纔是真正的‘鐵飯碗’呢。”
伊索現在厲害的不行。
管着馬爾扎梅米境內碼頭片場裏的所有人,上到設計師,下到打掃衛生的阿姨......都得聽他的。
伊索給納塔萊讓煙:
“片場馬上就搭建完了,我這威風的日子也要結束了,倒是你,抱上里奧這條大腿可以穩穩當當地幹到退休,名利雙收說的就是你。”
他裝作生氣地說:
“氣死我了,早知道不着急進海黃金,也上里奧的船就好了。”
納塔萊把煙點燃:
“不是我給你潑冷水,你還真不一定能上來.......最近有許多外村人來馬爾扎梅米找里奧,明裏暗裏都想跟着他幹,我們村也有漁夫找里奧提這事,全都被他拒絕了。”
里奧在媒體發佈會上對外釋放了信號,最近有許多人藉着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找他,其實就是來‘求職’的。
也是因爲這個情況,納塔萊纔會胡思亂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肯定有比他們三個更加厲害、更有航海經驗的人存在。
萬一里奧‘面’上了其他人,不要他們三個了怎麼辦?
所以納塔萊纔會不顧本地規矩,主動去推銷自己。
伊索撩起袖子,展示自己過人的臂圍:
“我這實力還不行?我出過海,不是新人。”
伊索在當漁商之前是特倫法諾的漁民。
因爲得罪了馬尼斯卡爾科才轉行去做了別的。
納塔萊盯着伊索的臉看了一會:
“你可能還真不行.......”
伊索說去里奧的船上當然是開玩笑,他最近在海黃金混得挺不錯,很受上面的重視......當然了,這全都託了里奧的面子。
可納塔萊說他不行,勾起了伊索的‘勝負欲’:
“里奧在哪兒?我直接問他去!”
不要我?
我還真不信了!
納塔萊指村中心的方向:
“里奧在咖啡廳見外面來的客人,你得等一等。”
“這次又打着什麼旗號來的?”伊索拔腿就走,“都是一羣‘騙子’,我過去正好找個理由幫里奧脫身。”
納塔萊把伊索攔下:
“‘騙子’全都被比安奇、老保羅和裏卡爾多打發走了,里奧根本不會去見他們,這位是真的客人。”
.......
里奧在新聞發佈會上對外透傳了信號。
那之後有大批外地人來馬爾扎梅米拜訪他和索爾貝託的船廠。
里奧連新聞發佈會都不想參加,更不會耗費大量精力應對這些拜訪者。
95%以上的陌生人都由比安奇、老保羅或者裏卡爾多來接待。
如果來的是淳樸的本地老漁民,里奧就讓老保羅去。
如果來的是不諳世事的年輕人或者女性崇拜者,里奧就把比安奇派去,讓他練習爲人處事。
如果是那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頓吹噓自己、說自己多麼多麼牛逼的人,里奧會讓裏卡爾多去接待,合作什麼的暫且放在一邊,【暗耳】先生有豐富的經驗打探本地各行各業的消息。
這三個人先初步接觸一下,如果不靠譜會給「輿論的天平」發送暗號,不一會就會有村民出現,扯個理由說里奧出去了。
遇到真正的客人,他們會給分散在馬爾扎梅米各處的「未來的種子」發送信號,很快里奧就會現身。
但‘評估’不僅依靠這三個人的短暫接觸。
當陌生人出現在馬爾扎梅米那一刻起,他們便會暴露在教父的‘視線’之內,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都是評估的依據!
而今天來的就是一位真正的客人,並且是從遠道而來的。
“您來自恩納?”里奧笑着說,“上個月我纔去過恩納,那裏的烤意麪非常好喫。”
里奧去巴勒莫買GPS時,在恩納停留喫了午飯,還參觀了山頂的韋蒂亞尼宮。
坐在里奧對面的是三個人,一位儒雅的老先生和他的兩個兒子。
老先生名叫卡拉布雷塞,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
“恩納的冬天寒冷,喫的東西和海邊不同,今早出發時我穿着厚厚的外衣,可一進入錫拉庫薩省就開始熱得不行,這裏的陽光真讓人羨慕。”
恩納是省名,也是首府城市的市名,位於西西里中部山地,它還是西西里唯一一個全境不靠海的大省。
但卡拉布雷塞來馬爾扎梅拜訪的原因卻和大海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您是來找我訂海鮮的?”里奧詢問道。
剛剛裏卡爾多簡短地給里奧介紹過這父子三人的來意和身份——
三父子在恩納經營着一個大型海鮮檔口,他們想要收購里奧的海鮮。
卡拉布雷塞將兩隻手擺到咖啡桌上,鄭重的點頭:
“是的沃爾佩先生,我聽說您有龐大的供貨能力,曾經一次性向拉古薩輸送四十噸海鮮。”
里奧哪有一天咚退氖畤嵑ur的能力啊......那一次特殊情況是因爲桑德羅的船回來了。
但現在還沒到向對方解釋那麼多的那一步,他得先弄清楚合作是什麼。
做生意繞不開價格,而且這是最重要的因素。
里奧詢問卡拉布雷塞幾種常見漁獲的收穫價,發現比拉古薩還要高,而且是高出許多。
要知道拉古薩已經比錫拉庫薩省高出20%了!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然而卡拉布雷塞的下一句話,讓飛到天上的里奧再次落回了陸地:
“不過我要提一句,您將貨送到恩納的‘成本’肯定要比送去拉古薩高,至於多多少——”
卡拉布雷塞突然看向他的兒子。
老先生左手邊的年輕人解釋:
“我們相信您可以用更低的成本送去恩納,您可以賺更多的錢,我們可以用更低的價格收購,雙方都可獲利。”
里奧前傾身體:
“什麼意思?”
你這口氣聽着,我可不像是能獲利的樣子。
卡拉布雷塞輕輕嘆氣:
“恩納不在西西里東海岸,向那裏送東西要被抽成。”
第361章 對西西里西海岸有了具象的認知
來到西西里之後,里奧一直在東海岸活動。
他經常會忘記在西西里有兩套完全不同的‘生態環境’。
卡拉布雷塞父子的到訪正好惡補了他所不瞭解的西西里的另一面。
在錫拉庫薩和卡塔尼亞等沿海省市,只要不嫌麻煩並願意付出時間,無論是餐廳老闆還是小商販,都可以去碼頭直接收貨,沒有中間人賺取差價。
可恩納是內陸省,沒有碼頭,也沒有海鮮拍賣行,高端海鮮和大宗交易需要經過多道中間商,例如港口批發商,區域分銷商和魚市檔口等。
更爲恐怖的是,每一層中間商都會有不止一方抽成,最後到恩納魚販手裏的價格比港口城市貴50%到70%。
想省去中間商也行,但必須得到當地黑手黨勢力的允許。
海鮮是極易腐爛的商品,無論從哪一個港口呷ザ骷{都需要走一段很長的山路,因此,冷鏈是海鮮咻斃@不開的關鍵問題。
恩納的冷鏈被地方勢力把持,簡單來說,想要自己從海港收貨必須得租用當地的車子和設備。
“租用車子和設備的價格千人千面。”卡拉布雷塞的兒子給里奧解釋,“我們相信,您的面子價值千金......那幫人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價格。”
卡拉布雷塞最後補充道:
“雖然送去恩納很麻煩,還要多出一筆無法省去的費用......但肯定比您送去拉古薩要賺得多,這個我發誓。”
誰不想要多賺錢?
可這場買賣聽起來很讓人頭疼.......
里奧並不想和那些複雜的黑手黨勢力扯上關係,更爲重要的是,如果租用了其他人的車子和設備,他買的這輛車不就要閒置了?
雖說可以把車租出去,但尼古拉斯怎麼辦呢?還有,誰知道那些勢力的司機好不好說話,又有沒有令人不適的臭毛病呢?
這很被動啊!
“必須租用他們的車子和冷鏈設備嗎?”里奧問對面的人,“不能直接交錢?”
卡拉布雷塞的兒子無奈地聳肩:
“現在社會情況不同往日,黑手黨們極力洗白自己,已經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個響亮的企業和公司。”
明白了,那就是不行......里奧繼續問他們:
“我該如何瞭解這部分成本?他們的公司有電話嗎?”
里奧不想直接做出決定,他打算詳細瞭解一下之後再說。
卡拉布雷塞看出了里奧的爲難,沒有西西里東海岸的人願意去接觸西西里西海岸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於是善解人意地說:
“我們可以代您去溝通,這個您無需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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