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里奧擦了擦腦門上的大汗珠:
“培訓結束一會了,冬天了嘛,要爲明年做很多準備,趁着冬天做一艘新的大船。”
里奧苦悶地說:
“時間緊,任務重,連我這個船東都要上手幫忙,就這樣夜以繼日地做,明年春天都不一定能趕出來呢。”
教授和索爾維格又互看了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睛裏的擔憂。
馬爾扎梅米的守護神要保護這方土地、最近正在當地普及先進設備、還要在春天之前做一艘大船.......沃爾佩先生這個冬天恐怕要忙成陀螺了,還能跟他們去墨西拿麼?
不過人都來了,還是得努力努力。
教授和索爾維格先後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久仰大名。”里奧懵懵懂懂的問,“不知道二位這麼晚了來馬爾扎梅米是因爲什麼事?”
教授從助理的手裏接過一個文件夾:
“原計劃是明天來的,但今天下午,我們從溫鹽儀上探測到了一個異常的信號,我和索爾維格實在是等不及到明天了。”
索爾維格迫切地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里奧的面前:
“沃爾佩先生,聽說你有豐富的海下探險經驗,您看看,這個熱源信號的形狀......有可能是什麼東西?”
里奧從桌子上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腦門上又出現了幾個更大的汗滴:
“這個移動熱源是在墨西拿海峽發現的?”
? 第330章 魔法對轟失敗了
里奧看過羅伯特·巴拉德教授的紀錄片,瞭解他是一個很善於利用規則的人。
深海探測成本極高,背後必須有強有力的資金支持,他習慣將自己的科研目標嵌入到資助方的合作框架之內,往往一次探索會完成多個不同的任務。
80年代初,巴拉德教授想要研發一種深海遙控設備,但他沒有啓動經費,於是主動找到了美國海軍。
他提議研發一款名爲‘argo’的深海探測器,並介紹了它的價值——調查北大西洋沉沒的兩艘核潛艇殘骸,並且評估反應堆泄漏情況。
雙方一拍即合,美國海軍出船出錢,巴拉德教授出人和技術。
1984年教授領導團隊順利完成了長尾鯊號和蠍子號的探測,美國海軍對其表現非常滿意。
任務完成後,巴拉德教授以‘系統測試’爲由,繼續留在北大西洋,實則是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尋找泰坦尼克號上。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紀初,他用同樣的手法完成過多次重要的探索。
可以說,這是貫穿他職業生涯的最重要核心‘策略’。
當里奧第一次聽到教授和索爾維格合作的消息時,斷定這肯定又是一次‘利用規則’的合作——
教授的科研目標和索爾維格的目的不會完全重合。
安德烈偷聽到的爭吵印證了里奧的猜測,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那麼給他們的團隊做嚮導,一定是件極其費時、費力、費心的差事.......一旦‘粘上’沒有幾個月搞不完的。
按照劇本發展,里奧應該對他們拋出的需求表現得漫不經心、完全提不起興趣,再以實在脫不開身爲由,請他們離去。
可看到他們拿來的熱成像圖,里奧把劇本什麼的全部拋之腦後.......拿到手上仔細地觀察和研究。
那並不是一張紙,而是好幾張,從右上角的時間看,截取的是走航式溫鹽儀在某一天凌晨的數據。
前幾張紙上一切正常,顯示的是一條水平或有輕微波動的等溫線。
可翻到某一頁時,畫風完全變了。
這張熱成像圖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紅色圖形。
代表深度的Y軸顯示,這個異常信號出現在180米深的水下。
通過X軸上的航程和打印比例尺寸推算,它的長度在150米到250米之間,最大處橫向跨度80米有餘。
“這個移動熱源是在墨西拿海峽發現的?”里奧不敢置信地問。
教授點頭:
“今天凌晨2點27分在墨西拿海峽發現的,千真萬確。”
索爾維格迫切地問:
“沃爾佩先生,你見多識廣,你覺得這會是什麼生物?”
里奧搓着額頭說:
“想象不出來,這團熱成像捕捉到的異常信號大小已經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很難想象地中海里生活着這麼大體型的生物。”
索爾維格一臉期待:
“你聽過藍鰭海靈的傳說嗎?”
里奧把熱成像圖還回去:
“是您在墨西拿尋找的那種身長超過幾十米、形態如同雲霧翻湧、很像藍色水母的巨型海洋生物嗎?海黃金的人給我介紹過。”
索爾維格侃侃而談道:
“藍鰭海靈通體爲晶瑩剔透的靛藍,舒展時如翻湧的流雲,聚攏時形似凝固的晨霧,每當金槍魚離開西西里之時,藍鰭海靈便會出現,穿梭在深藍海底與朦朧海霧之中。”
里奧又一次表現出了喫驚:
“它還可以穿梭於海底和海霧之中?”
索爾維格一臉沉迷:
“在西西里,大家稱呼它爲藍鰭海靈,在北非的傳說裏稱呼其爲‘霧母’,霧母出現海上必有大霧,若是水手們在海上看到貼着水面盤旋不散的霧氣,會跪拜祈叮会峄x開,不再回頭,這樣霧母就不會追着船走了,否則很可能會被霧母困在大霧之中。”
里奧好奇地問:
“這個東西不是在墨西拿活動的嗎?”
怎麼又去北非了?
索爾維格把藍鰭海靈研究得透透的:
“藍鰭海靈會隨着洋流無意識地飄動,地中海沿岸的各個國家和古老城邦都有關於它的記錄,每當金槍魚離開西西里之時,它一定會在墨西拿海峽出現,這是我通過大量研究總結出的規律。”
里奧決定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傳說中西西里的三個海角由三位巨人鎮守,其中一位巨人阿爾庫俄紐斯鎮守的佩洛羅角就在墨西拿,那裏不該出現海妖。”
索爾維格大喜過望:
“你居然對地中海的巨人史也有研究?你說的這個傳說我也聽過,但藍鰭海靈不是海妖,它是從地中海深海溝裏滲出的原始物質,是被上帝分離成光與暗物質的一部分殘餘。”
里奧一陣撓頭。
他最頭疼對付宗教信徒或神祕學愛好者了。
說“對對對對對對”太昧着良心,直接說不相信又顯得很沒禮貌。
里奧看向巴拉德教授:
“教授,您的看法呢?”
教授絕對不是那種相信傳說的人。
巴拉德教授指着熱成像圖上的“Event-07”說:
“這是我的團隊第七次觀測到墨西拿海峽下面的異常熱波動,它們的體型有差距,出現的地點也不同,很遺憾的是我們只捕捉到了七次異常信號源,幾次水下勘探並沒有捕捉到有用的線索,有一次我們幾乎已經‘抓’到它,但Argo遺失在了海底.......”
1995年漁民的設備很落後,但專業海底勘探技術已經很成熟。
日本和歐美多國都發明瞭高端科研級別的海下勘探設備。
Argo是巴拉德教授研發的深海拖拽式攝像系統,最大工作水深6000米。
同年,日本研發的某款深海勘探設備已經下潛到了1萬米以下的馬裏亞納海溝。
里奧知道丟了重要設備這事,蘭佩杜薩的左膀還讓里奧去幫忙找過設備呢。
一想到這裏,里奧好奇地問:
“你們兩位怎麼是自己來的?海黃金的人呢?”
左膀呢?右臂呢?
教授和索爾維格不是你們海黃金尊貴的合作伙伴嗎?
教授搶在索爾維格之前開口:
“最近天氣不好,我們的勘探要暫停一陣子,他們回巴勒莫了,沃爾佩先生,明年天氣穩定之後,你可以做我們的海上嚮導嗎?”
索爾維格在一旁着急地補充:
“其實最近天氣情況也沒有那麼糟糕,是不是沃爾佩先生?”
里奧早已瞭解了他們的實際情況,一句話把兩個人的問題全回答了:
“無論是最近,還是明年年初我都沒有時間去墨西拿,二位應該也看到了,我這幾個月實在是太忙了。”
“我們會給你提供豐厚的報酬。”
“2萬美金,現金支付!”
“聽聞您出去的時候喜歡帶着家人,我們會給您和您的家人提供最好的安置服務。”
里奧斬釘截鐵地拒絕:
“最近真的抽不開身。”
2萬美金是不少,但這份報酬和要操的心、要浪費的時間不成正比啊。
.......
里奧的鋪墊起了作用。
教授和索爾維格已經提前有了被拒絕的準備,並沒有堅持太久便放棄了。
離開之前,索爾維格去了一趟衛生間。
里奧和‘偶像’有了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
“我需要補籤一份保密協議嗎?”里奧問。
紀錄片裏描述教授對保密工作非常重視,一些只是短暫合作了幾天的‘臨時工’也要簽署一份複雜程度堪比婚前財產公證的保密協議,而且保密期限往往是幾十年起。
他今天知道了這麼多內部消息......是不是要補一份呢?
教授笑着擺手:
“哦,不用,這不是什麼祕密,索爾維格見人就介紹他的藍鰭海靈。”
結合對教授性格的瞭解,里奧分析出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您在墨西拿研究的東西......比藍鰭海靈還要讓人震驚?”
巴拉德教授是一個善於利用規則的人,幫索爾維格尋找傳說中的生物,只是爲了拿到資金投入。
他笑着聳肩,不置可否地說:
“想知道答案,你就要籤保密協議了。”
? 第331章 赦免之血
目送着兩位大佬的車隊消失在路的盡頭,里奧才收回視線。
安德烈、裏卡爾多和隆戈同時走到了里奧的身邊。
昏暗模糊的路燈,照出了四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哼,終於把這兩個大麻煩送走了!”安德烈一臉嚴肅。
“爲什麼不要外國人給你的錢?”隆戈懵懵懂懂地問里奧。
“有些事不是可以用錢來解決的。”裏卡爾多有感而發的嘟囔。
“大人的世界真複雜。”隆戈踢了一腳地上的汽水瓶蓋。
里奧看向自己的三位‘心腹’:
“各位,我們的配合越來越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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