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你快進去!”納塔萊提高了音量,“我和老保羅很快就能掛完,你別在這添亂。”
裏卡爾多的手在抖,但他的心很‘穩’:
“老大,去船艙裏吧,等浪小一點再出來。”
納塔萊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你這腦袋裏又胡思亂想些什麼呢?我就是掛個漁網,還能有魚把我咬下去嗎?”
裏卡爾多倔強地不肯離開:
“我、我沒胡思亂想,只是想要鍛鍊一下。”
戴着【逆服者】手套的里奧把他們兩個人都推回去:
“快去盯着垂直聲吶,天氣不好,比安奇不能分心,別忘了我們是出來捕魚的。”
納塔萊怎麼肯離開?
他不甘於做船上的‘保護動物’!
里奧繼續推他:
“你不進去,裏卡爾多也不進去,你快點帶着他進去吧。”
納塔萊一臉愁容地離開了船尾。
裏卡爾多果然乖乖地跟着走了。
海風和水霧混雜的空氣中傳來兩聲老保羅的乾笑:
“我還以爲裏卡爾多這小子能逞強多久,還不是跑得比誰都快!”
里奧笑着回頭看了一眼裏卡爾多。
裏卡爾多的膽小和靦腆也是表象。
里奧相信,當關心的人遇到危險時,他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變身爲‘勇敢的戰士’。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里奧已看清老保羅和裏卡爾多皮囊之下的真實樣子。
至於納塔萊......
里奧還沒有完全‘看’透他。
這個傢伙經常做出出乎意料的事。
保羅和里奧掛好了起重機上的漁網後,待在船尾收放繩子。
天氣不好,得互相配合着點,一是爲了高效,二是爲了安全。
魚羣位置會隨風浪快速變化,不像夏天穩定,在有風的天氣下拖網,配合和效率很重要。
一旦有人重心不穩,邊上的人也能扶一把。
拖網進行了半個多小時,裏卡爾多突然探出了半個身子,對着他們喊:
“垂直聲吶探測到了奇怪的信號!”
他小臉兒煞白,兩隻手死死抓着駕駛室門口的金屬扶手,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 第305章 異變突起!
一個浪頭打來,將船體壓向一側,甲板上沒固定的浮漂從船的一側撞向船的另一側,發出了讓人揪心的‘叮叮咣咣’。
里奧的心也隨着這‘叮叮咣咣’聲一緊:
“老保羅,我進去看看,你離開船尾,不要自己操作起重機。”
老保羅正撈在興頭上,滿不在乎的說:
“沒事,每年冬天我們都出來,我對這種天氣太熟悉了——”
他突然噤了聲。
因爲走出去兩步的里奧回頭‘看’了他一眼。
里奧什麼都沒說,只用目光直直地鎖定到他的身上,可老保羅卻感覺有什麼東西重重壓在了他的頭頂。
“我等你出來!”
老保羅立即離開起重機,並乖乖地扶好纜繩。
媽的,這小傢伙板起臉來還挺嚇人哈。
有點船長的樣子了......老保羅在心裏嘀咕。
......
垂直聲吶的工作原理是向正下方發射聲波,根據回波的時間和強度,將水下的物體以不同的顏色和形態反映到顯示器上。
可以理解爲水下有什麼,它就能‘看’到什麼,沒有錯誤的可能性。
里奧進入駕駛室,比安奇操縱着波塞冬號反覆經過某一片海面。
每過幾分鐘,垂直聲吶的顯示器上便會出現一個模糊的、正在緩慢移動的巨大陰影。
里奧使用魚探有好幾個月了,也曾在顯示器上看到過巨大的漂浮物體。
比如船板,比如廢棄的漁網等等。
但這一次的東西,明顯有着不同的特徵——
魚探上的回波爲中等強度,不像密集的魚羣似的爲紅色,也不像零星魚羣那樣呈現一個個小斑點。
而是一片灰色的陰影,懸浮在距離海面50米左右的水中。
從魚探上看,這個物體體長有2.5到3米,回波呈圓形,邊緣是不規則的波痕。
最不尋常的是,它的內部有細微的螺旋狀回波,這證明它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魚探是漁民在水下的‘眼睛’。
有經驗的漁民看一眼魚探就能知道下面有什麼,完全可以精準到生物的種類。
但這一次,沒人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
“我想不到它是什麼。”裏卡爾多明顯被嚇到了,用下巴指顯示器,“它裏面的螺旋形回波太詭異了。”
除了膽小的裏卡爾多,其餘幾個人的狀態還算鎮定。
畢竟中間還隔着50米的距離呢,看起來這個東西並沒有要上來的意思。
“是不是鰩魚?”里奧問比安奇。
納塔萊和裏卡爾多對這套垂直聲吶不熟悉。
但里奧和比安奇已經用過它許久了,積累出了更多的經驗。
此時,納塔萊接替了比安奇的舵手角色。
比安奇站在里奧身邊,並排看着魚探屏幕。
他搖了搖腦袋:
“鰩魚身體含有軟骨,回波強度更高,不會是灰色,聲吶應該是扁平片狀輪廓。”
里奧想了一下:
“一個木桶或者木箱,內部有生物在活動?”
比安奇搖頭:
“木桶和木箱的波紋不是這樣的。”
里奧撇嘴:
“那我想不出來是什麼了......”
兩個人抱着胳膊一起看顯示器。
過了一會,比安奇開始發力了:
“爸爸年輕的時候曾經打撈上來過一個直徑1米的巨型魷魚卵囊,這有沒有可能也是一個卵囊?”
他敲着屏幕上的螺旋紋回波說:
“這裏面的微弱回波是正在孵化的小烏佟!�
里奧否定了他的猜測:
“這個季節不是產卵期,而且3米的卵囊生出來的烏俚枚啻蟀�......不太可能吧。”
裏卡爾多想象了一下那場景,悄悄地往納塔萊身邊挪了挪。
比安奇又想了一會:
“有沒有可能是被浸泡膨脹了的人?”
裏卡爾的心咯噔一聲,突然抓住了納塔萊的胳膊。
里奧認真得像是一個生物科學家:
“能夠將一個人撐到直徑2.5到3米,且內部有螺旋狀結構,不可能是自然腐爛,說明有什麼東西在人體內部生長,從內部把身體撐成了球形,這個可能性有點低。”
比安奇努力的尋找可能性:
“聽說大王烏偎泪釙s成球,是不是它。”
里奧快速擺動頭顱:
“這麼大的大王烏偎泪嵩缇捅霍~分食了,不可能一直漂浮在海里。”
比安奇天馬行空的想着:
“那就是一隻被咬掉了觸手的大王烏伲�沒有死透,正在水下掙扎着!”
里奧繼續搖頭:
“能把這麼大的大王烏儆|手全部咬掉,那得是多大的東西?又會兇成什麼樣子?這附近如果有這麼兇猛的生物存在,金槍魚羣早就跑了......怎麼會乖乖的待在文迪卡里。”
他們此刻待的地方不是常去的文迪卡里外海,是在去文迪卡里金槍魚航道的路途上。
但距離那裏肯定不遠。
“疼死了......”納塔萊把裏卡爾多深陷進他胳膊裏的手扒開,“你們別說了,撈上來看看行不行?”
“撈?!”
里奧、比安奇和裏卡爾多同時出聲。
但三個人是三副完全不同的表情。
比安奇一臉興奮,迫不及待的摸向襯衣領口的扣子。
裏卡爾多抱住腦袋,用‘可雲’同款表情不停地重複“不要不要不要”。
里奧一臉疑惑的盯着納塔萊看,像是在思考他爲什麼會這樣說。
納塔萊揉着肩膀說:
“這一個月我們遇到了許多奇怪的東西,經歷了許多其他人一輩子都無法經歷的事,這些經歷都是好的,我相信這一次也是。”
.......
里奧是一個民主的船長。
他又一次進行了投票。
投票結果是4:1,只有裏卡爾多受傷的成就再次達成。
里奧和老保羅操縱着起繩機,撈上了水下的那片陰影。
從魚探上看,這一步非常順利,這個東西沒有任何反抗或者逃跑的跡象。
將它撈上來之後,里奧立即把網起了。
按理說撈上來了一個兩三米的大東西,起繩機的聲音應該能聽出‘沉重感’。
但事實卻是機器的聲音很正常,看不到任何喫力的跡象。
網兜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大家看到了一團微弱的‘光’。
不是反射的陽光,而是從網的內部發出的。
透過漁網,大家看到在紛亂的漁貨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囊’,直徑有2米5以上,像是一顆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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