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我對薩爾瓦託雷沒有任何偏見,也不嫉妒他的邭猓皇窍刖嫠瑒e起不該起的心思。”
裡卡爾多不理解的問:
“但里奧是外地人......我們為什麼要幫他?”
這不符合西西里的規矩啊。
納塔萊看向自己的兩個夥計,一字一句的說:
“西西里是一個很複雜的地方,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規矩,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規矩,甚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規矩......太多了,我一個都記不住,但桑德羅制定的規矩我從十二歲時起便牢牢記在心裡——漁民要遵從大海的旨意,而大海從來不看你是誰,只看你有什麼能耐和本事。”
納塔萊看向大海的方向,眼中充滿敬意:
“里奧比薩爾瓦託雷有能耐,他可以抓那麼多螃蟹,靠的絕不是邭猓凰脖人_爾瓦託雷勤奮,瞧瞧里奧幾點到的,薩爾瓦託雷又是幾點來的?還有我最喜歡他身上的一點,從始至終沒有一句抱怨,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所以在我這......里奧才是那個可以隨時讓薩爾瓦託雷滾蛋的人,他沒有這個身份,我就幫他去做,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裡卡爾多揉了揉腦袋,似乎一時間消化不完那麼多的單詞。
老保羅根本就不想理解老大說的是什麼意思,聽老大的話就可以了。
見自己發表瞭如此有哲理的一段話後,兩個手下沒有給一點反應,納塔萊無奈的揮手:
“好了,出發吧,耽誤了點時間,今天要晚回來半個小時了。”
老保羅二話不說去船頭起錨。
裡卡爾多則痛苦的哀嚎:
“啊?要更晚回來?昨天就是9點到家的,我媽媽和姐姐早就把飯做好了。”
納塔萊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不平安到家,她們不會提前吃的,今天因為我耽誤了時間,打上來的東西你和保羅多分一成。”
“老大萬歲!!”
歡呼聲護送著漁船駛出海港。
願幸吲窬祛櫍S铀麄儩M載而歸。
第19章 這個虧吃得值
里奧一點都不傻,他可是‘小狐狸’。
老保羅的出現和表現太過奇怪。
馬爾科來買螃蟹的行為過程也同樣透露著詭異。
只是短暫的思考過後,里奧就大概猜到了有可能的原因。
“他們怕我被薩爾瓦託雷搶了位置?”
這個想法出現後,里奧湧出的第一波情緒不是後怕和擔憂,而是澎湃的興奮和感激......
西西里人只是謹慎和敏感,不是冷血無情。
里奧甚至覺得,他們在某些時候比城裡人更加善良和熱心。
同時,他還看到了融入西西里的可能性。
暗自開心了好一會,里奧才反應過來......他這個新來的外地人似乎被某些人給盯上了。
他看向在碼頭邊緣,正跟幾個同夥竊竊私語的薩爾瓦託雷。
這幾個人剛剛真的想要搶我的位置嗎?
還是西西里人謹慎和敏感了?
突然,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西西里的規矩之三——要時刻保持對陌生人的警惕。
他不該輕易相信薩爾瓦託雷沒有惡意。
但如果真的被這幾個人盯上了......要如何化解這波危機呢?
......
納塔萊的漁船已駛離碼頭,但薩爾瓦託雷三人不敢貿然行事,退回到了海岸邊開起內部會議。
“老保羅沒什麼,但他背後的納塔萊有分量,會不會有人因為納塔萊的緣故......幫著那個新來的?”
薩爾瓦託雷幾個人在納塔萊身上吃過太多次苦頭,要時刻保持警惕。
另一個人出謩澆叩溃�
“要不今天先這樣吧,賺錢要緊,那個新來的看樣子每天都會來魚市,老保羅又不可能每天去給他讓煙,等大家把這件事忘了,過幾天我們再想辦法把他的位置搶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薩爾瓦託雷還是點頭道:
“只能這樣了,快把魚都擺出來吧,今天算他走摺!�
.....
這一夥人來的晚,別說是核心位置,連碼頭附近都沒有地方了,只能把漁獲擺到碼頭邊緣的幾節石梯上。
這個位置往來的人少,幾個人要輪流出去找收魚的商人推銷,只靠村民消化不完的。
見到伊索還沒有離開,薩爾瓦託雷走過去熱情的打招呼:
“伊索,我打到了幾條白斑牙鯛,要不要?”
伊索從未買過薩爾瓦託雷的魚,但薩爾瓦託雷又總是會來主動找他,並且非常客氣。
因為伊索是來馬爾扎梅米收魚的人中最慷慨的一位。
他極少討價還價,有的時候心情好,還會主動多給點。
這麼好的買家,誰不想合作呢?
“白斑牙鯛嗎?那確實是好東西,你打算怎麼賣?”伊索把一大箱子魚搬到貨車上,頭都不回的問。
薩爾瓦託雷見伊索居然沒有直接拒絕,過去幫著他一起搬箱子:
“市場價,12000里拉/公斤。”
伊索搬完了手裡的最後一箱漁獲,靠在貨車上,從口袋裡拿了根菸出來,準備休息:
“12000里拉/公斤.......算是個公道的價格。”
白頭鯛是地中海的中高檔食用魚,在西西里本地非常受歡迎。
雖然還沒到吃鯛魚的旺季,卻還是能賣出一個不錯的價格,與常見的沙丁魚和鯷魚比,絕對算是好東西。
薩爾瓦託雷很有眼力見的舉著打火機湊上去給他點菸,壓低聲音說:
“但如果是你的話,11000里拉/公斤就賣了......別告訴別人啊。”
伊索沒有去接他的火,把煙叼在嘴上問:
“主動降價?你那批貨有問題?”
薩爾瓦託雷討好的說:
“當然不是!我聽說你在和錫拉庫薩省最大的魚市檔口合作,我吃個虧,就當交個朋友,你知道的,我的邭庖幌虿诲e,以後有好的我都給你。”
上游是大檔口,意味著需要穩定和優質的貨源。
其他商人今天收這個、明天要那個,稀罕東西壓價太嚴重,還不穩定。
如果能和伊索保持長期合作關係,薩爾瓦託雷再也不用愁如何賣了,可以跟納塔萊一樣,帶回來多少賣多少,而且關係處好了之後,伊索說不定會主動讓利。
伊索取下頭上皺皺巴巴,被汗水浸溼了的帽子扇了兩下:
“交個朋友,要吃那麼大的虧?”
薩爾瓦託雷再一次把火遞過去,一臉諂媚:
“幾萬里拉交個朋友,這個虧吃得值!”
伊索神態怪異的嘀咕了一句:
“有道理。”
隨後叼著煙把薩爾瓦託雷撞開,又一次返回魚市。
“伊索?伊索!”薩爾瓦託雷追著他離去。
......
周圍攤位賣的紅紅火火,唯有里奧這裡冷冷清清。
不過他一點沒有傷心。
因為今天收穫到了更重要的東西。
螃蟹賣不出去,也吃不完,里奧便蹲在地上挑出些大的裝到袋子,想要等魚市結束後送到馬爾科那裡。
突然,餘光裡又出現了一雙皮鞋。
幾乎在同時,耳邊出現了薩爾瓦託雷的聲音:
“你先去看看都新鮮得很。”
里奧以為薩爾瓦託雷又回來了,警惕的抬頭,發現那雙皮鞋的主人居然是伊索。
今天的‘意外來客’太多。
搞得里奧有點神經質。
伊索不說話,他也不敢開口,萬一這哥們也是來‘演戲’的呢?
“怎麼賣?”伊索蹲下來,拿起里奧給馬爾科準備的那兜大螃蟹看。
里奧如實回答:
“你手裡的這些5000里拉/公斤,小一些的4000里拉/公斤。”
大西洋藍蟹是入侵物種,在1995年尚未形成商業熱潮,屬於‘雜魚’和‘副漁獲’的範疇,多為順帶捕撈,賣不上什麼價錢。
伊索把袋子放回去:
“今天差了點螃蟹,這些我全要了,全部5000里拉/公斤,賣不賣?”
跟著過來的薩爾瓦託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以為伊索今天性情大變,居然主動和漁民討價還價了。
不過想想對面的人是里奧這個‘歧視鏈’最底端的傢伙也說得過去。
我就說,這人誰都能欺負吧!
但過了兩秒,他突然反應過來。
這次討價還價是要多給錢?!
“你報錯價了。”薩爾瓦託雷在一旁好心的提醒。
伊索把叼在嘴裡的煙點著,猛吸了一口,吐出去了一團煙霧,全部飄到薩爾瓦託雷的臉上:
“你說的啊,幾萬里拉交個朋友,這個虧吃得值。”
青白色的煙霧又飄到里奧的臉上,搞得他‘雲裡霧裡’的。
不是哥們,你也在跟我演戲嗎?
伊索把帽子戴回去,催促里奧:
“我趕時間,快點決定。”
里奧麻利的把螃蟹們裝到大盆裡:
“賣賣賣,我親自給你搬到貨車上去。”
勞資開張了!!
......
薩爾瓦託雷一路跟著伊索和里奧來到伊索的貨車附近,路上不停推銷他的白斑牙鯛。
一開始伊索還會回他兩句,到後來完全將他無視......又是一個‘熱臉貼冷屁股’的結局。
其實這一幕他早就習慣了,伊索每天對他都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態度。
但親眼見到伊索和里奧和和氣氣、有說有笑......心裡別提多生氣了。
“算你走撸 彼_爾瓦託雷暗罵一句,轉身離開,尋找其他買家。
走了幾步,他突然發出了一道疑惑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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