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有句話想說
林然肯定道:“我不會告訴怒那,我和您私下見面的事情……”
頓了頓,更正自己的說法:“至少不會讓她知道,我們是因爲這件事情見面。”
林文昌重新戴上眼鏡,拿起熱氣不再會矇住鏡片的茶水,喝了一口,看向林然:“我能相信你?”
“我希望您願意相信我。”林然摸着茶杯,斟酌道。
林文昌深深看眼林然,搖頭道:“我不想相信你。”
“你爸爸說,允兒知道你和小賢那孩子也有關係的事情。”
“我相信他那樣的人,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說謊。”林文昌在“小事”這個詞眼咬字,語氣有些嚴肅。
“因爲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所以很意外你敢跟允兒坦白。”
林然猶豫着爲自己的真心證明:“因爲我沒想過要瞞着別人……”
“不,你應該瞞着別人。”
林文昌眯着眼,不假思索道:“至少現在,和允兒是公開的情況下,爲了允兒,你也不該讓別人知道。”
“你除了允兒,還有和徐賢那孩子的關係。”
“叩叩。”
包間的敲門聲響起。
服務員推着小餐車,將提前點過的菜式端上桌。
包間裏除了陶瓷盤落在圓木桌上的輕響,安靜的讓人有些不太自在。
服務員不清楚包間裏這兩位面對而坐的客人是什麼情況,看起來沉默得像是陌生人在拼桌。
今晚他們餐館有火爆到這種程度嗎?
一會兒自己應該不會被迫“兼職”在後廚幫忙吧?
“菜上完了,如果二位有其他需求,可以摁下牆面的呼叫器。”
服務員手腳麻利的上完菜,順手爲林文昌添了茶水,才準備告辭。
“謝謝。”
林然點頭道謝一句。
林文昌看眼開口的林然,默不作聲拿起茶杯:“先喫飯吧,我還沒小氣到一頓飯都不讓人喫。”
林然默然點頭,拿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還是暖和的,沒到徹底涼透的程度。
第536章 與允兒的通話
十多分鐘過去。
包間裏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只是喫飯,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只夾各自面前最近的那道菜,沒有交流。
與先前一次在林文昌家裏的飯桌見面氛圍完全不同。
林然知道這個氛圍很奇怪,想要開口說些話,把這種尷尬揭開拋到一旁。
但又因爲這種尷尬,沒有辦法開口。
“嗒。”
對面的林文昌放下筷子。
林然剛往嘴裏塞了塊糖醋肉,聽到這聲動靜,也連忙跟着放下筷子。
“這家中餐館的菜味道怎麼樣?”林文昌看着剛纔一句話也沒說的林然,開口問道。
林然心想林文昌這句話應該不是基於待客想法的提問,老實道:“我剛纔……沒喫出什麼味道。”
滿腦子都是“臨死”之前命懸一線的糟心。
哪還有心情去品什麼味道?
他以前還不太能理解什麼叫味同嚼蠟,現在大概親身有所體會。
到現在舌頭還是木的,嘴巴有股揮之不去的乾澀。
心情也有點煎熬。
林然不知道這個形容對不對,但明明來之前,他在路上想了很多應對的答案,只是這一秒怎麼想都覺得那些回答不合適,潛意識裏總會偏向想着束手以待,等着林文昌宣判結果。
他知道這樣想,不對。
等於自己放棄自己。
但開口,好像更不對。
擔心自己說錯話,會讓目前沒有明確的答案,變得更糟糕。
聽到林然的回答,林文昌暗暗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
何止是林然沒喫出味道?
他也煩的很!
自己一把年紀,都可以開始考慮以後骨灰盒放哪個供奉堂了,還得操心允兒那丫頭的人生大事。
明明不缺追求者,偏偏看上一個不諳世事的花心少爺。
林然見林文昌重新拿起筷子,自己沒有動作,糾結過後,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開口說些什麼。
想起先前林文昌一開始問的問題,還沒給自己回答的機會。
林然開口說道:“伯父nim,我喜歡允兒怒那。”
“也會努力證明,我喜歡她。”
“您可以監督我。”
林然說了三句話,但每一句話說完,心裏的後悔就更強烈一分。
感覺自己今天的表現,有點失去正常水準。
像小學生,最多初中生談戀愛被對方家長撞破時,臨時回答的水準。
空白,又無力,沒有實質作用。
給不到人信心。
林文昌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抬頭看向捨得主動開口的林然,鏡片後的目光並不銳利,更多是平靜的思考。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林文昌沉默過後,開口說道:“給你一些時間,去整理和小賢的關係。”
林然一怔,嘴脣微動。
“如果你選擇允兒。”
林文昌從林然表情裏看出他此刻的想法,搖頭道:“作爲允兒的父親,我只能這樣去相信你。”
“但……”
“如果你選擇小賢。”
林文昌放下筷子,喝完面前茶杯裏的茶水,隨着茶杯重新放在桌面,看着林然:“我可以幫你跟允兒說分手這件事。”
“我知道允兒應該會捨不得你,但我可以成爲這個阻礙你們之間的藉口。”
“我想父親和愛人這二者間的選擇,允兒做出決定會有些艱難和痛苦,不過也相信她花些時間,總會釋懷。”
林文昌站起身,身下座椅隨着起身動作在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然,我只是作爲一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看不見女兒人生的未來。”
……
林文昌沒有等林然的回答,也沒告訴林然有了決定之後,要怎麼告訴他。
桌面茶杯裏的茶水終究還是涼了。
林然獨自坐在包廂裏待了1個小時。
直到服務員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小心推門而進時。
林然才稍微回過神,被告知賬單已經結過後,腳步有些麻木的走出中餐館。
1月還是晚冬的冷風一吹。
刺得臉頰有些生疼。
下意識抬頭看向夜空,半截彎月被紗窗一樣朦朧的雲朵遮住,看得見月光,看不見月亮。
“呼——”
林然張口呼出一股在胸腔裏憋了很久的熱氣,雙手覆上臉頰用力揉搓,直到臉頰傳來的觸感變得柔和,感覺舒服一些,思維也重新變得清晰。
他本以爲真帐强梢哉f服人心的方式。
但他其實沒能表現出自己的真铡�
心裏說不埋怨自己,對自己感到失望是假的。
可林文昌離開前說的那番話,也表達了很明顯的態度。
只有林允兒未來人生的確定性,纔是打動一位父親,願意把女兒交到他手裏的砝碼。
而林然面對的問題是。
他能給的確定性,沒辦法證明。
只要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一紙婚姻並不是林文昌認爲可以保障林允兒未來的憑證。
結婚可以離婚。
【我想父親和愛人這二者間的選擇,允兒做出決定會有些艱難和痛苦,不過也相信她花些時間,總會釋懷。】
林然此刻再去想林文昌作爲父親會說出寧願當個壞人的這種想法,或許實質上已經證明他在知道自己這件事情後,無法再相信自己。
也是。
即便他跟徐賢分手,又能證明什麼?
人心本來就無法猜測。
有過“前科”的人,即便是改過自新。
在別人眼裏也總會因爲過往的經歷,無法逃脫被人下意識質疑的想法。
“嘟嘟嘟——”
手機震動。
林然下意識低頭,可能因爲仰頭太久的原因,眼前猛地有些發黑暈眩,晃了晃腦袋,看向手機屏幕。
望眼四周。
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臺階。
“怒那?”
林然接通林允兒打來的電話,隨手拍了拍有些細小碎屑的臺階表面,一屁股坐下。
“在哪兒呢?”
林允兒略顯輕快的聲音響起。
“外面喫飯。”林然看眼四周,心想應該不存在林允兒突然回來,還撞見自己的瑪麗蘇情節,問道:“你從大邱回來了?不是計劃明天上午纔到家嗎?”
“還沒,現在在酒店的房間裏。”
林允兒趴在酒店大牀上,翻了個身,有些放鬆的翹起二郎腿,看着左手的淡白色美甲說道:“只是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略顯隨意的說明過後,話鋒一轉:“你想我嗎?”
“哦,正好在想你。”
林然左手下意識摸着身旁臺階的柱子,乾涸龜裂的紅油漆碎片粘在指尖也沒太注意。
“想我啊~”
林允兒聽到林然說正好在想自己,而不是有想自己,嘴角不由咧開,又有些好動的翻了個身。
重新側趴在牀面上,摟着舒適的棉被,捂着嘴巴小聲竊竊問道:“想我什麼?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