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有句話想說
“哪一句?”
林然隨口反問,轉頭視線掠過徐賢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指節纖瘦修長,沒有做花裏胡哨的長美甲,只是簡單塗抹了裸色的指甲油。
素雅,但很漂亮,不過……
好像太瘦了。
徐賢餘光瞥了眼林然,發現他在盯着自己的手,握着方向盤的指節下意識緊了緊,把指尖藏了起來,抿抿嘴:“你爲什麼剛剛跟歐尼們說,覺得我有趣?明明……”
“明明之前還說我是個無聊的人。”
徐賢的聲音變小了一些,抱怨的語氣裏似乎有點委屈,又藏着一絲若隱若現的期待。
他說這句話是真心的,應該會有理由吧?
如果他真覺得我有趣,那是不是說明……
“啊~這個啊。”
林然啊了一聲,下巴抵着中控臺,望向紅綠燈的眼神有些發散。
“我之前也覺得你是個很無聊的人,因爲我瞭解到的徐賢,只是大家以爲的徐賢,不是我以爲的徐賢。”
“正直、禮貌、讀書、無趣、刻板……”
“這些是大家一直以來對你的印象。”
林然舉了幾個例子,稍微一頓:“也是一個被大泄袒P在蛔友Y的徐賢。”
“人的性格、愛好都是會變的,有時候也想嘗試改變。”
“雖然不知道你主觀上有沒有想要嘗試改變的意願,但我現在瞭解到的徐賢,很有活力,也很特別……”
說到這裏,林然有點糾結,似乎不知道怎麼表達,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至少現在我打遊戲噴人的時候,她會一邊喊加油打氣,一邊拍着我肩膀讓我注意禮貌。”
是被關在……
蛔友Y的我麼?
“撲通!撲通!”
安靜的車廂裏明明只有林然一番拗口解釋的尾韻,卻輕而易舉戳破她一直所想、所糾結、所希望的內心。
恍惚間,徐賢好像聽到了另一道發芽蓬勃到無法壓抑的心跳。
是誰的心跳?
右手遲疑地捂住自己的左心房,沉默感受片刻,緩緩抬眸,再次看向林然的眸中盛滿光亮。
林然說了半天,才發現徐賢一直沒說話,連對自己舉的這個例子都沒反應,好奇看向徐賢。
“爲什麼這次想知道原因?”
上次自己誇她漂亮,只說了句是真心的,徐賢就說相信他,都沒糾結原因。
這一次不過換了個誇的內容,徐賢卻開始糾結原因。
徐賢看着林然一臉好奇的模樣,匆忙鬆開身前的右手,眼神下意識有些閃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目光投向眼前,看着還剩下十秒的紅燈,食指不自覺的在方向盤上摩挲着,起伏慌亂的心跳讓胸口一種跑完八百米後緊縮的困難感。
我也沒喜歡他吧!充其量就是一點點點點的好感……
可如果林然對我沒有那種感覺,那不是很丟臉?
不對,他眼睛和腦袋沒問題的話,應該對我也會有點好感吧?
這麼多天晚上一起呆在房間裏……
啊啊啊啊啊!徐珠賢,你在想什麼啊?
要怎麼說,纔不會讓他發現……
“啪!”
“我知道了!”
正當徐賢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時候,林然突然打了個響指,露出開朗笑容:“可以理解,這種事情臉皮薄的人確實說不出口。”
“你、你知道了?”
聽到林然切中命題的醒悟語氣,徐賢瞳孔微縮,一雙桃花眼裏頓時充滿慌張,假裝看向左側後視鏡,磕磕絆絆的開口:“你別誤會,其實我還沒……只是有一點……”
“哎呀!沒事!”
林然見徐賢一副急得快哭的表情,不以爲意的擺擺手。
綠燈通行。
徐賢緊抿着嘴,脖子微微僵硬地保持目光正視前方路況,不敢去看副駕駛。
“這種事情放在你身上確實很少見。”
少見?
什麼少見?
人家明明是第一次喜……對陌生男人有好感好不好?
徐賢見林然以爲自己喜歡過很多人,心裏有點不高興,忍住想轉頭瞪他的衝動,沒吭聲。
打算一會兒到家,打開小本本記下來。
那本她前一陣子爲了提醒林然欺負自己,剛買的新本子。
“上次我誇你漂亮,你沒糾結原因,肯定是因爲你自己心裏也認同自己漂亮這一點吧?”
林然指間託着下巴,眼神充滿睿智,說着自己的推測:“而這次我說你有趣,你卻在意爲什麼……”
“說明你心裏也覺得自己是個無聊的人?”
“應該是這樣吧?”
林然歪頭看向徐賢,疑問語氣裏帶着九九成的肯定。
自戀這種事情,放在正直賢身上確實很少見,如果是另一個傢伙就不一定了。
白色奧迪一個急剎車,停在路肩。
“嘭。”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眼前的黑不是黑,是烏漆嘛黑。
林然隱隱約約看見一圈圈淡淡的彩虹光圈,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揉着自己和前擋風玻璃車頂親密接觸的腦袋。
“肯恰那?”
徐賢見林然磕到腦袋,下意識想伸手揉一揉,見他自己已經揉起來又猶豫着放下,指着空蕩蕩的馬路中間,吞吞吐吐地開口解釋:“剛、剛剛有隻小狗。”
林然這會兒哪裏顧得上是不是真的有狗,用力搓着腦袋分散痛苦,悶聲哼哼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米啊內……”
看見林然因爲喫痛從眼角滑落到臉頰上的淚水,徐賢抿抿嘴,抽出兩張紙巾,朝副駕駛的位置微微傾身。
近在咫尺的距離。
淡淡的百花香味撲面而來,帶來些許刺撓的橙紅髮尾拂過臉頰,轉瞬消散。
如雪白膩的鎖骨上一條精細的吊墜若隱若現,那抹橙紅髮尾柔順自然垂落肩側,本應該活力的髮色在此刻卻給人一片寧靜安和,
林然右手揉腦袋的動作像是擺拍照pose被人喊停的定格瞬間,抬眼看向面前仔細爲他擦臉頰眼淚的徐賢。
那張臉蛋上,專注認真的神情裏帶着些許歉意和溫柔。
這一刻,林然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好像被一趟時速三百公里每小時的高鐵撞上,來不及任何反應,猛然停滯。
“不疼了嗎?”
徐賢看着林然單手捂着腦袋,一動不動的模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出溫柔笑容,伸手像是摸摸小狗摸了摸,柔聲道歉。
“米啊內,怒那不是故意的哦。”
“內。”
林然下意識點點頭,又趕忙晃了晃腦袋。
靠北。
差點給哥們吊成翹嘴了都。
心裏默唸一句不是徐賢,不是徐賢,正清雜念,沒好氣的說道:“你們韓國人不是要很熟纔會叫怒那、歐巴這些的嗎?”
徐賢見林然突然縮回去的腦袋,眼裏閃過一絲莫名笑意,神情自若的坐回位置,啓動車子,似是詢問語氣的自問自答響了起來。
“我們不熟嗎?啊,好像確實不熟。”
“畢竟某人前段時間說和我一點關係沒有,真是抱歉呢。”
“不過這附近好像沒有bus站,晚上打車應該也不容易吧。”
“可陌生人怎麼能坐我的車呢?我是不是應該停下來讓某人下去……”
好一個然言然語。
用魔法打敗魔法是吧?
林然閉緊嘴巴,肩膀蜷縮着腦袋靠向車窗一側,手指在車門上畫圈圈,顯得有些弱小無助。
半響沒聽到往常熟悉頂嘴的碎碎念,徐賢餘光瞥了眼像是可憐小狗孤苦無助的林某人,一雙明亮的眸子像月兒般彎了起來,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笑意。
林然,我說過的……
你完蛋了。
第24章 我說,你不會想爬牆吧?
8月23日,星期日。
一大早,略顯空蕩的S.M郀I部辦公區有些鬧騰。
“忙內!吧裏吧裏!”
“這可是我們第一次的打歌舞臺!”
崔相赫一手拎着黑色雙肩包,一手忙着把相機掛上脖子,走出半里地又折回來抄起椅子上的外套。
雙手搭上林然慢悠悠收拾東西的肩膀,“溫柔”捏了捏,提醒道:“記得把筆記本和通行證帶上,不要落下東西了。”
林然倏忽皺起眉頭,原本悠然自在的表情變成了一副苦瓜臉,小嘴皮子剛動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噴,崔相赫就跳出三米遠。
“吧裏!一會兒趕不上,我們就得自己打車去陽川了。”
崔相赫好心再次提醒一句,邊退邊往外跑去。
半小時前,金大海通知他們兩個新人帶上裝備,跟着今天少女時代的打歌行程,拍攝一些待機室花絮,用於配合迴歸專輯這段期間的郀I宣傳。
所以他們要橫跨整個首爾,從東邊的江南區前往西邊的陽川區,SBS電視臺的人氣歌謠現場。
嗯,距離很遠,計程車裏程價格很貴,崔相赫很急。
見崔相赫一副生怕趕不上少女時代順風車,毫無自己這般沉穩風采的淡然。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笑容,依舊淡定地把筆記本塞進背包裏,仔細拉上拉鏈後才背上背包,朝着外頭走去。
這麼大人了,沒點沉澱。
五分鐘後。
林然孤獨地站在S.M大樓門前的路邊,宛如一座癡癡盼着情人回頭的望夫石雕像,眼睜睜目送一輛黑色保姆車的紅色尾燈緩緩消失在筆直道路的拐角路口。
純真的臉上殘留着七分震驚,兩分難以置信,以及一分深深的迷惘悵然。
不是說好九點半出發嗎?
現在才九點二十五分啊。
我表走時出毛病了?
林然眼神困惑地抬起左手,盯着銀亮色錶盤幾秒,又掏出手機比對眼時間,指尖兀地收縮攥緊,猛然轉頭盯向路口,露出一臉憤然表情。
是誰?!
哪個刁民想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