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為什麼?
因為在這個TeV級轉折的背後,極有可能藏著整個物理學界苦苦追尋了半個世紀的終極答案——暗物質粒子湮滅或衰變的直接線索,亦或是某顆未知的鄰近脈衝星!它能直接終結學術界關於“正電子異常”的百年爭論。
為了找到這個拐點,全世界的科研機構早就殺紅了眼。
歐洲的地面切倫科夫望遠鏡陣列(H.E.S.S.)曾經“間接”瞥見過一點模糊的影子,但系統誤差太大了。
美國的費米衛星(Fermi-LAT)在天上盯了那麼多年,硬是因為粒子背景汙染太高、儀器能量解析度不夠,活生生錯過了這個TeV級別的轉折!
所有人都知道那裡可能有東西,但在此之前,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團隊,能拿出一張鐵證如山的“直接探測”能譜!
直到今天。
直到悟空號(DAMPE)帶著史無前例的高能量解析度和極低本底,用這張被李東硬生生從底噪裡洗出來的圖譜,一錘定音!
這不僅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直接探測”到 TeV宇宙線電子能譜的斷折。
這更是一張註定要轟動全球、預定《Nature》封面的王炸!
沈澈拿著紙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倒退了一步,差點沒站穩。
“老沈!怎麼了?”
張文平趕緊扶住他。
沈澈有些顫抖的說道。
“老張……我先回山上,你盯著他,別讓他餓死了!”
張文平愣了半秒,無奈地點了點頭。
看這個樣子,李東好像是真的把老沈他們組那個憋了五六年的事,給一鍋端了。
張文平雖然也是這個組裡的一員,可他其實是來幫忙的,跟悟空號沒什麼深的瓜葛。
他不像沈澈,是真的在這上面耗費了幾年的心血。
所以他理解沈澈現在的心情。
也不在意自己一個堂堂院士,居然成了李東的臨時保姆。
沈澈把那一摞草稿紙朝胸口一抱,幾乎是用跑的衝出了房門。
門“砰”地一聲關上。
張文平轉過頭,想問李東要吃點什麼。
可一回頭,他就發現……
李東又埋頭在算什麼東西去了。
張文平:……
他也沒去打擾李東。
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機,給自己一個還在金陵大學讀博後的學生撥了個電話。
“喂,小趙啊,去川香府打包兩份套餐送過來……”
陳越:川香府???
……
日子過得飛快。
李東這一陣幾乎就沒出過那間公寓的門。
張文平的博後小趙每天定時送飯,送完就把外賣盒收走。
李東在公寓裡頭算。
沈澈在山上推進。
那一摞從李東桌子上抱走的草稿紙被沈澈連夜帶回山上以後。
老周、老吳、老鄭、幾個助研、博後,那是連軸轉。
把李東草稿紙上的每一個步驟、每一組數字,重新在悟空號的全量資料上獨立跑了一遍。
跑到第十二天的時候。
每一組複核結果都跟李東草稿紙上的數字對上了。
跑到第十五天的時候……
十月一日國慶節到了。
……
紫金山,暗物質粒子探測協同創新中心。
主控大廳。
大廳最裡頭那塊巨大的螢幕上,一條從25 GeV一路平滑下來的能譜曲線,正緩緩地往4.6 TeV那一頭延伸。
每往前推一格,曲線下面那條系統誤差帶就在跟著收緊。
屋子裡站滿了人。
老周、老吳、老鄭、幾個助研、博後……
所有人都沒說話。
整個大廳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扇轉動的聲音。
曲線一直往前推。
推到0.87 TeV的位置斜率開始往下沉。
推到0.91 TeV的時候斜率“咔嚓”一聲,明顯地往下折了一檔!
那一段轉折結構,沒有幻峰的毛刺。
就是一條清清楚楚的——轉折。
最後一個畫素點落定的瞬間。
螢幕底下又跳出來一行小字。
【單一冪律 vs平滑斷點冪律:6.6σ。】
沈澈慢慢地轉過身來。
朝大廳裡頭那一圈人,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隨著他的點頭,整個大廳炸了。
歡呼聲、拍桌子的聲音、有人激動得直接給身邊人來了一個熊抱、還有幾個年紀大些的研究員當場抹起了眼淚……
老周抓著旁邊那位博後的胳膊,連聲音都在抖。
“立住了!”
“五年了!”
“五年了啊!”
“咱們這一群人,可算把這條曲線立住了!”
……
就在這時候。
大廳最角落裡,常津朝著沈澈招了招手。
小會客間裡。
常津望著窗外那一片剛開始轉黃的梧桐,過了好半天,才開口。
“老沈啊。”
“你們這個專案前前後後……搞了多久?”
沈澈被這一問,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朝身後那扇門看了一眼。
門裡那些歡呼聲還隱隱地透出來。
“常臺長。”
“您是指悟空號正篇?”
“還是指……”
常津揮了揮手。
“我指的就是從你們把李判據這把尺子接進來,到今天這條曲線立住。”
“一共多久?”
沈澈眨了眨眼睛。
他在腦子裡默默地算了一下。
“嗯……”
“一個月零三天。”
常津半天只憋出兩個字:牛逼!
今天0點更新不了,要晚點,見諒。
讀者老爺們不好意思,今天加班,到現在才回家,我現在才開始寫,估計要到晚上四五點去了,明早起來在看吧抱歉,我先碼字了,還是4章1萬字,不是特殊情況不會變的,大家請放心。
第305章 純粹的人
一個月後。
德國,下薩克森州,哥廷根。
【馬克斯·普朗克太陽系研究所】。
這裡是整個歐陸做太陽物理的人,提到都要掂量一下的地方。
歐空局SOHO衛星上的MDI磁像儀,NASA太陽軌道飛行器(Solar Orbiter)上的PHI偏振儀,最近這二十年裡幾乎每一個里程碑級別的太陽觀測載荷,多多少少都和這棟樓裡的某一間辦公室有關。
而這棟樓裡辦公室的某一間辦公室。
海因裡希·裡希特教授。
今年七十歲。
馬普所的所長。
是國際天文學聯合會(IAU)第十部委(太陽與日球物理學)的現任主席。
德國國家科學院利奧波第那院士。
1998年的美國天文學會海爾獎得主,這個獎在太陽物理這一行裡,份量約等於其他領域的“終身成就”。
他還在《天文學與天體物理學年評》上寫過一篇關於極端太陽粒子事件統計規律的綜述。
那一篇綜述發表到今年已經十六年了。
到現在還穩穩地排在這一行被引用次數前三的位置。
……
早上八點二十分。
裡希特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稿件。
這是《Nature》編輯部上週轉給他的一份待審稿件。
來自華夏,紫金山天文臺,悟空號合作組。
《宇宙線電子和正電子能譜在萬億電子伏特能段的斷點直接探測》。
TeV電子能譜直接探測到一個斷點。
裡希特雖然做的是太陽物理,但宇宙線電子能譜這一塊,他讀了一輩子了。
TeV那一段,是高能天體物理界憋了十幾年的“聖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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