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62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第299章 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7k)

  李東那兩段開學典禮的發言,到了第二天還在網上掛著。

  熱搜詞條也沒掉。

  光明日報寫的【時代選了一座山,山上恰好走來了一個人。】下面的評論區還在吵。

  不過他們吵的是另外一件事。

  【兄弟們,我今天看到東神去高鐵站了。】

  【這開學典禮一完,他人就跑了?】

  【別瞎猜,東神去哪兒肯定是幹正事呢。】

  【樓上+1,反正只要東神動一下,準是哪個領域要出新東西了。】

  ……

  而被網友們惦記著的“東神”本人。

  這會兒正揹著一個雙肩包,從金陵南站的出站口裡慢慢走出來。

  京城這兩天還有點燥熱,金陵這邊卻要涼快一些。

  李東剛一出站,就看見出站口外頭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搖下來,沈澈半個身子探在車外,遠遠地朝他揮手。

  李東加快了速度幾步走了過去。

  沈澈把後排的車門一推。

  “上車,就等你了。”

  李東把雙肩包往車裡一扔,自己也坐了進去。

  沈澈看了他一眼。

  “燕大和水木那邊都請完假了吧?”

  李東點了點頭。

  “都請完了。”

  沈澈嗯了一聲,朝前面的司機師傅點了點頭。

  車子從出站口駛出,匯進了金陵城的主幹道。

  “批文上個禮拜五下來了。”

  沈澈一邊看著窗外一邊說。

  “老張昨天夜裡就趕過來了,幾個主力一大早也全到山上了。”

  他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李東。

  “你這一來,組裡的人就齊了。”

  李東沒接話,只是嗯了一聲。

  他能感覺到沈澈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是帶著一點感嘆的。

  畢竟這個專案從籌備到批文正式落地,他足足等了五六年。

  車子停在了“暗物質粒子探測協同創新中心”的新樓前面。

  李東隨著沈澈來到了會議室門前。

  裡面隱隱約約有人在說話。

  沈澈順手推開門。

  屋裡的人齊刷刷地朝門口看了過來。

  李東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裡面坐著的幾位,他都認得。

  張文平院士、負責矽微條位置分辨的老周、管BGO量能器能量洩漏的老吳、盯空間高能電子輻射環境的老鄭,另外還坐著三四個年輕的助研、博後。

  沈澈帶著李東走進去,朝大家點了點頭。

  “人都齊了,咱們先開個碰頭會。”

  他自己往會議桌中間一坐,李東就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沈澈把自己的筆記本開啟。

  “幾位之前都互相熟悉的差不多了,新成員李東,大家也都見過,就不再多介紹了。”

  屋子裡一圈人都笑了笑,朝李東點點頭。

  李東也跟著點頭回了一圈。

  沈澈沒有再囉嗦直接說道。

  “今天就把兩件事定下來。”

  “一,硬體那頭按工程方案第六版繼續觀測。”

  “老周、老吳、老鄭那幾攤子各自盯著,月底之前把對應能段的探測器響應函式初版給數學組配出來。”

  “二,反演和幻峰這兩段……”

  他朝身邊的李東看了一眼。

  “就交給李東。”

  “具體怎麼幹,李東你待會自己講。”

  屋裡的人都點了點頭。

  幾位助研、博後下意識地把筆記本翻到一張新的空白頁,往前坐了坐。

  屋裡的人其實都能聽明白了沈澈這兩件事的分量。

  可這兩件事的分量,放到屋子之外的人面前,就沒那麼直觀了。

  悟空號,這是一顆2015年在酒泉發射的衛星,英文名是DAMPE,它是個暗物質粒子探測器。

  它在天上已經八年了,主要就幹一件事。

  它要接住從宇宙最深處一路打過來的那些高能電子,然後再量出每一顆身上還剩下多少能量。

  這兒得插一句話,所謂高能電子,到底有多高?

  高中物理課本上有這麼一個東西。

  電子被電場加速一伏特,能量就長一格,這一格就叫“電子伏特”(eV)。

  這個單位放到悟空號眼前,太小了它測量不到。

  悟空號能測量多少eV呢?最小的大概是1GeV(10億電子伏特)左右,是不是覺得很大,其實不大。

  因為一隻蚊子在你耳朵邊嗡嗡的飛過去,它的動能差不多是1TeV(萬億電子伏特)。

  悟空號將來自宇宙深處的一顆顆電子接收後,按照能量從小到大的排列,就能得到一條能譜。

  這條能譜,是這顆星球上的人類目前為數不多的能朝著銀河深處那臺“加速器”望進去的小窗戶。

  窗戶裡面藏著兩件事。

  第一件,是脈衝星、超新星遺蹟這一類鄰近“加速器”的真面目。

  它們究竟是怎麼把電子甩到上TeV的,這一行人吵了幾十年,沒吵出來一個結果。

  第二件,是這一代物理學家最想見到的東西——暗物質。

  暗物質很多人都知道是什麼,但是人類卻看不見它,那怎麼辦。

  所幸理論上還有另一條路,能讓它露出真面目。

  暗物質粒子要是在某一處真撞到了一起,它們就會湮滅成一對正負電子,再飛回我們這個能看見的宇宙裡來。

  這一對電子身上的能量,是帶特徵的。

  它們會在那條能譜上,留下一條小小的邊,或者一個小小的鼓包。

  這一條邊或者鼓包,就是幾十年來,無數像沈澈這樣的人,盯著各自手頭那一份能譜,朝思暮想要捕到的那隻“鬼”。

  而悟空號在天上轉著轉著還真就在大概0.9 TeV這個位置上,看見了一個東西。

  原本一路平滑往下掉的能譜曲線,到這兒“咔嚓”一聲,斜率突然就變陡了。

  就好像有什麼人,從窗戶裡頭朝著外頭的人揮了一下手。

  那這一揮是不是就是這一行人苦苦找了幾十年的那一隻“鬼”呢?

  他們不敢拍胸脯講。

  為什麼?

  因為這一揮,看著像是真的物理結構,可它也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而是幻峰。

  悟空號這一組人分不清。

  所以他們在這五六年裡,反演的框架更迭了一代又一代。

  先是Tikhonov,再疊貝葉斯,後頭又上變分。

  低能段那一頭都能壓住。

  可一過0.9 TeV那一處他們就算不清楚了。

  國際上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冒出一兩個同行,跟悟空號隔空喊話。

  “你們到底看見了什麼?敢不敢出一個數?”

  悟空號這一組人,每一次都只能咬著牙不吭聲。

  直到……

  李東那一篇Comment捅開了一個口子。

  口子裡頭長出來的,正是這把尺子。

  李判據。

  這把尺子要是真把0.9 TeV那一處切下來,證明那是真的有人在窗戶裡揮手……

  那這一組人這五六年憋著的話,今天就能拍著胸脯講出去了。

  而講出去那一刻,就是一篇《Nature》。

  最末那一行的署名會寫著——“DAMPE Collaboration”(悟空號合作組)。

  這雖然是一個機構的名字,但它代表著的是……

  從把這顆衛星親手從紙面上的圖紙推到天上去的工程師。

  到把衛星收回來的那一團亂碼揉成一條能譜的資料分析師。

  再到給“鬼”圈出第一條邊的物理學家。

  這些人的名字,都會跟悟空號這顆衛星綁在一起。

  而沈澈這一組五六年所有的等待,今天,就全壓在了數學組頭上,或者說李東的頭上。

  李東聽完沈澈說的話。

  他把椅子稍微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走到屋子最裡那塊白板前面。

  他沒有從頭去講李判據。

  這一段在場的幾位老師都熟。

  所以他就在白板上畫了兩條曲線。

  一條是反演咚阍臈l件數沿能段往上爬的軌跡。

  一條是李判據係數沿能段往上爬的軌跡。

  兩條線在某一段交叉。

  他在交叉點之上,判據曲線鑽進的那一小片湝陰影裡頭,寫了兩個字。

  【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