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說真的,李東的學習習慣一直是先自己先啃,遇見不懂的在問人。
可這一次,他偏偏死等著高穩。
原因其實很簡單。
數學這東西是自包含的。
你一本書翻下去,定義、引理、定理、推論,環環相扣,一根筋走到底。
遇到不懂的,你回頭查定義,定義不懂你查上一本書。
最後總能爬回到那幾條最基礎的公理上去。
這是數學這門學問最有魅力的地方。
它的天花板很高,但它的地板永遠在那兒。
可計算機不一樣。
計算機這一行的知識更新得太快了。
今天arXiv上掛出來的一個trick,明天GitHub上就有人寫了第一版實現,後天HuggingFace上就掛了人家fine-tune過的模型,大後天某家公司就把它申請專利往產品裡塞了。
而最新最前沿的東西,根本就還來不及落到任何一本教科書上去。
它在論壇裡、在issue裡、在某個三百人小群的語音會議裡……
而能拿到這些東西的人,基本都不會毫無保留地把它倒出來。
所以這一行,有點像華夏的老手藝。
它講師承,是要靠老師傅一手一手地帶的。
電話那頭高穩聽他這麼說,反倒不好意思了。
“這樣,李東。”
“我知道你那個SNN想往下推。”
“我給你列幾本書。”
“你先看著。”
“看到哪兒卡住了,微信上發我,我抽空給你回。”
李東心裡頭一暖。
“行,謝謝您高老師。”
電話那頭,高穩給他列的那一份書單,大概的方向就是從SNN和類腦計算的入門講到稍微前沿一點的地方。
大概有《Networks of Spiking Neurons》、《How to Build a Brain》……
隨後高穩那邊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李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這段日子。
李東白天盯著自己的課題組。
自己課題組這邊,陳釗明教授也在幾何朗蘭茲的小路徑上跑出了一個挺有意思的中間結果。
李東聽完後,只會在關鍵的幾個位置上插一兩句。
他自己也很清楚,對他們組,他不能講得太滿。
講太滿,就沒人願意自己往下啃了。
他要做的,是把那一片雲後面的輪廓,半遮半掩地點幾個位置出來。
剩下的事,讓在座的幾位老兵自己去爬。
至於高穩給的書單,李東只能晚上回寢室在啃。
《Networks of Spiking Neurons》那一本Maass的開篇,他三個晚上就翻完了。
而Eliasmith那本《How to Build a Brain》他翻得最有興趣。
這本書裡最讓他眼睛一亮的,是那一套“語義指標架構”。
它把符號的、亞符號的兩條原本割裂的路徑,在一個生物似然的神經網路裡頭給融到了一塊兒。
李東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
他腦子裡頭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小黑”。
……
時間就這麼慢慢的過著,一眨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宿舍裡也換了涼蓆,空調幾乎沒斷過。
這一天上午,李東接到了張文平院士的微信。
“李東,我們幾位評審後天到金陵。”
“你也準備下,咱們金陵見。”
李東這才反應過來,還有數模國賽的事。
“好的張老師”。
就在李東準備去金陵的這段日子
國內的網上,已經被另外一件事炸翻了。
這件事,要從一個禮拜前說起。
某西方大國的一位高階別經貿官員,前兩天剛踏上了華夏的土地。
對外的口徑是來商討產業鏈合作和商討“雙方共同關心的重大問題”。
聽上去客客氣氣的。
可在閉門會議的桌子上,這一位提出來的那一份“清單”,根本不是來商討的。
而是來下指令的。
第一條,要求華夏在某一類高階工業母機的本國採購份額上“主動節制”,給“市場化的國際供應商”留出至少四成的空間。
第二條,要求華夏對某一類核心通訊基礎設施的國產替代比例進行“上限管理”。
第三條,要求華夏對幾家“被認定具有軍民兩用屬性的本國企業”,主動收緊對外出口的特定技術許可。
第四條,作為“對等條件”,這一位代表他身後那位大老闆,願意在一些“次要的工業品”的供應上,給華夏“恢復到此前正常的供貨水平”。
翻譯成大白話就一句話。
你把脖子伸出來,讓我狠狠的砍上一刀。
這種閉門會的內容,本來按慣例是不會傳到外面來的。
可這一次,不知道是哪一邊出了紕漏。
某家境外的財經媒體率先放出來了一份“會談紀要”的不完整版本。
國內某家平時風格很硬的財經自媒體一看不對,轉身就把這份紀要的中文翻譯掛上了微博。
帖子上線兩個小時,轉評過百萬。
熱搜上的話題詞條直接被頂到了榜首。
#這哪裡是商談這是逼宮
#四成是要把家給端了
評論區直接就炸了。
【真當我們還是2018年那個我們?】
【憑啥?憑你飛機大炮?那你倒是開過來啊。】
【這種東西要是同意了,我們的下一代連做夢的資格都沒了。】
【唉,光罵沒用啊,人家手裡頭是真有牌,某些關鍵裝置一斷,我們的產線就趴窩。】
【樓上的兄弟,幾年前國威裝備那一份“備胎計劃”白說的?】
【備胎歸備胎,真要頂上來,起碼還得三五年吧,這三五年怎麼熬?】
【我之前看過華衛一個老員工的訪談,他說有些底子他們早就備好了,不到關鍵時刻不亮,我真心希望這話不是給我們打的雞血。】
【唉,要是咱們這邊能有那麼一兩件壓箱底的東西,這個時候直接甩到他們臉上就好了。】
【樓上+1。】
網路上,有不忿的,有唱衰的。
措辭各異,但基調基本一致。
憋屈。
……
而此時李東剛出機場,就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舉著一塊牌子。
【金陵大學歡迎李東老師親臨】
李東老師?
李東心裡嘀咕了一下,自己頭一回被人這麼正經地叫“老師”,還有點不太適應。
他走過去。
小夥子看見他,連忙迎了上去。
“李……李東老師!”
李東趕緊擺了擺手。
“哎,叫我李東就行。”
小夥子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李東老師,沈老師讓我來接您。”
“車在外面。”
李東跟著他往外走。
車一路開進了金陵大學的鼓樓校區。
車在一家掛著“梅園”招牌的中餐館門口停下。
李東剛走上二樓,包間的門一下就被推開了。
張文平第一個走了出來。
“哎,李東!”
“你來啦!”
他的手就這麼往李東肩膀上一搭,順手就把李東往裡頭帶。
包間裡頭,坐著的另外幾位也都跟著站了起來。
張文平邊走邊給李東介紹。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水木的閔自強教授。”
李東衝對方點頭。
“閔老師好。”
閔自強做的是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前幾年在《CMP》上掛出過一篇關於不可壓縮Navier-Stokes方程弱解唯一性的工作,在圈內很有口碑。
他衝李東笑了一下。
“李東啊,現在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很明顯他是知道聯合培養計劃的。
“這位是復大的周明哲教授。”
張文平繼續介紹。
上一篇:我家艺人太没上进心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