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270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話剛出口,對面的王教授就打斷道。

  “哎,李東你別這麼說。”

  “你那篇論文……”

  “對華夏數學圈,是大好事。”

  “對整個數學圈,也是大好事。”

  “這種級別的東西砸下來,我們這些在旁邊盤了幾十年的,被帶著起來一點,就夠受用的了。”“至於我們那個小課題組……”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沒了就沒了。”

  “搞學術的,本來就不是比誰第一個做完。”

  李東沒接話,但他心裡已經把王教授劃到了真的是做學問的那一類人裡了。

  王教授又喝了一口水,神情稍微振作了一下。

  “我今天來找你,也不是要抱怨什麼。”

  “我是想找一條路。”

第258章 願意

  李東沒有開口,他在等王教授繼續說下去。

  王教授慢慢說道。

  “我這輩子就在自守形式裡盤著。”

  “早年吃過苦的,後來邭庖策行。”

  “在這條線上勉強算是做出了一點東西,《GLs的朗蘭茲函子性在分歧≤2下的弱形式》”“還有跟一個荷蘭合作者做的Hecke代數在素位上的平展分解。”

  “國內跟國外,也算都認我這幾篇東西。”

  他說得很平淡。

  可李東心裡對這個“王教授”的標籤已經在悄悄改寫了。

  不再是泛泛的“老教授”。

  而是那種真在朗蘭茲綱領上戰鬥過幾十年的老兵。

  “幾年前………”王教授繼續說,“京師大那邊,江逾白其實也託人來找過我兩回。”

  “當時他在推他那個GL.分歧冬3的工作,想讓我過去跟他一起做那個函子性一側的配套推廣。”李東挑了挑眉。

  這段他之前真不知道。

  “我當時……沒去。”

  王教授笑了一下。

  李東聽著,心裡默默點了個頭。

  跟著江逾白的話,怕現在王教授就完了吧。

  王教授繼續說道。

  “哎,話說回來。”

  “你這篇GL (n)出來以後,我自己也坐下來翻了十幾遍。”

  “我以前做的那條線,現在是一張廢紙。”

  “但這沒什麼好哭喪的,反正老東西本來就該讓位。”

  “可問題是……”

  他看著李東。

  “你那張藍圖上畫的下一站,李氏猜想。”

  “我上不去。”

  “我看得見入口,但邁不動腿。”

  研討室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李東沒有馬上開口。

  他心裡其實一直清楚一件事。

  他那篇普適性論文,對整個朗蘭茲綱領來說,是把地基給夯實了。

  但夯實了地基,不等於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從他這篇論文,到李氏猜想,再到朗蘭茲綱領真正封頂……

  中間還隔著一片雲。

  他自己也只看得著雲後面大廈的輪廓。

  而圈子裡絕大多數學者。

  連那座大廈的輪廓都還沒看見。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他們還在抬頭找雲。

  王教授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自己一個人,上不去。”

  李東還是沒說話。

  他在想一件以前他沒正經想過的事。

  他這個人,一直習慣一件事自己啃。

  普適性論文雖然有彭羅斯和楊勝果,但是那也是臨時起意,算不上一個固定的團隊。

  至於朗蘭茲綱領,他心裡早就決定了自己要給它封頂。

  他有屬性加成。

  他有記憶宮殿。

  可就算這樣……

  他再怎麼跑,一天也還是二十四個小時。

  化院那邊吳開教授的組,他還得進。

  群裡菲爾茲的倒計時,兩年十一個月還在那兒刻著。

  他確實分身乏術啊。

  而如果有一批老兵,在他身後幫他把路基抬起來……

  他就可以跑得更快了。

  更關鍵的是……

  他可以先指個方向,讓別人先走著。

  等他回頭有時間了、屬性升到下一個階了,或者哪一天群裡掉下來一份“李氏猜想的一個原始推導”他再跟上,這樣速度會快很多的。

  越想李東越覺得這個思路是對的。

  他自己從來沒組過課題組。

  之前他跟彭羅斯、楊勝果他們搗鼓出普適性論文的時候,其實連“課題組”三個字都沒掛過,就是一塊小白板,一間研討室,三個人而已。

  那算哪門子課題組?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一個證明。

  他要的是一整條路,這條路能走出來多少個菲爾茲獎獲得者,他不知道……

  李東抬起頭,看著王教授。

  “王教授。”

  “這條路,我給您說說我看見的起點吧。”

  李東很認真地說道。

  “您別見怪。”

  “我也沒有完整的路線。”

  “我只能告訴您,這條路的入口,我覺得有兩個。”

  “第一個,是GL(n)基變換函子性的區域性化推廣。”

  “這個方向其實我在論文最後給出的那個猜想附錄裡隱約提過一嘴,但當時沒展開。”

  “因為它不是我那篇論文的主線。”

  “核心是一句話。”

  李東一字一頓。

  “零點對關聯等式的兩側,對應的是兩個自守表示在區域性位上的Hecke投影,它們的差可以被一個累點曲率控制住。”

  王教授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自己剛才在教室門口記下的那一行字,和李東這一句話,只隔了兩個術語。

  “第二個,是相反方向,從一般約化代數群的零點等價判據走下來。”

  “這條路的難點不在技巧,在觀念。”

  “以前大家預設函子性是代數的事。”

  “我的看法是,它其實首先是一件分析的事……”

  “這一條就是我那個李氏猜想的源頭。”

  “如果有人能把“零點統計結構一樣’這一句,翻譯成一個可計算、可驗證的判據。”

  “哪怕是一個弱版本……”

  “那這條路,就真正有人能走了。”

  李東把兩條路的起點,說了出來。

  當然還是很模糊,因為有些東西他自己都只有一個大概的思路,連完整的草稿都談不上。

  但光是這兩個起點,已經夠了。

  王教授沒動,他依舊在思考。

  大概有一兩分鐘,他終於說話了。

  “李東響……”

  “你這兩個起點……”

  “尤其是第一個。”

  “我們組之前做的那套平展分解,跟它能接上去。”

  “而且……”

  他說到這兒,忽然停了一下。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腦子裡那一整塊“我以後該怎麼走”的迷霧,居然就在李東說這幾句話的時間裡,散了一多半。

  他心裡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個詞。

  大師效應。

  王教授看著對面的李東。

  這個人真的還不到二十歲啊。

  他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