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254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他數了1023個零點。”

  博主說到這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是什麼概念?黎曼猜想驗證的歷史上,所有人加起來數到的量級,之前的記錄也就是1013往上一點點。”

  “李東把這個數字,一口氣往前推了整整十個數量級。”

  “然後他拿這1023個零點,當成一臺可計算的探針,回頭去戳朗蘭茲綱領的地基。”

  “然後他成功了。”

  鏡頭前,博主揉了揉眼睛。

  “我說句心裡話。”

  “我在國內做數學科普也有五六年了。”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因為一篇論文,激動到腦子發矇。”

  “……下一期更新可能會晚一點,我得先把這篇論文啃一遍。”

  “各位拜拜。”

  影片結束,底下評論區瞬間炸開。

  “臥槽,博主都這反應了?”

  “不是,數學年刊很厲害嗎?我們大學也有老師投的數學年刊呀,還發表了,在A刊。”

  一秒鐘後,樓下立馬有人懟。

  “兄弟你說的是國內那個《數學年刊》。”

  “博主說的是《AnnalsofMathematics》,普林斯頓那個。”

  “數學界四大頂刊之首,別的頂刊一年發個一兩百篇,這個一年就四十幾篇。”

  “每一篇都是能寫進教材的。”

  “話說這燕大李東,是不是之前還上過聯播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就是那個把蒙哥馬利對聯往前推了一大步的人。”

  “樓上的在說什麼,憋笑挑戰嗎?那叫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不是對聯!”

  “……”

  外面熱哄翻了天。

  但真正的圈內人,卻幾乎沒有一個在社交媒體上發聲。

  他們都知道這篇論文意味著什麼。

  因為這不是一次單點突破。

  這是一次架構級別的突破。

  就像當年1974年,德利涅把韋伊猜想啃下來那一下。

  那一篇論文發出來之後,整個代數幾何、算術幾何方向,在接下來的三十年裡。

  陸陸續續長出了法爾廷斯的莫德爾猜想證明、費馬大定理、吳寶珠的基本引理……

  一連串菲爾茲獎級別的成果,全都是從那一篇論文的工具箱裡生根發芽出來的。

  李東這一篇,如果真的立得住。

  它對朗蘭茲綱領,就是那種級別的存在。

  圈內人不敢發聲,是因為他們還得再啃幾遍。

  但就在這個時候……

  《AnnalsofMathematics》官網,在論文正文掛出的兩個小時之後,罕見的追加了一則編輯附註。

  附註很短,只有一行字:

  【應審稿人本人要求,其同行評審報告以具名形式隨文發表,作為論文附帶評註。】

  對常年關注《Annals》的人來說,這一行字等於一聲驚雷。

  《Annals》的同行評審,從創刊起就是嚴格匿名的。

  一百多年來,從塞爾到德利涅、從陶哲軒到法爾廷斯,無數頂級審稿人在那上頭留下過他們的筆跡。

  但他們所有人,都是以“anonymousreferee“的身份說話。

  一百多年下來,願意具名發表審稿報告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這一次簽名的人是——羅伯特·朗蘭茲本人。

  那位1967年親手寫下“朗蘭茲綱領“的老爺子。

  ……

  這裡得多說幾句了。

  搞這個方向的人都知道,朗蘭茲是一個在評語上極其吝嗇的人。

  他這輩子從來不吝嗇把自己的原創思想寫出來,但他對別人的工作,向來評價得很剋制。

  因為那意味著過了。

  更多時候他寫的是……

  “作者的計算,就我能核對的部分來看,是正確的。”

  “它們是否在這個猜想上構成有意義的進展,是另一個問題,我將其留給編委會。“

  這是他2007年給一篇用跡公式改進GL(3)情形的論文寫下的審稿意見。

  那篇論文後來掛在了《JAMS》,作者最後熬到了終身教授。

  還有一次更著名的評語。

  “該論文對跡公式的使用是細緻的。”

  “我沒看出其結果在既有成果之外有實質性的延伸。”

  “但這並不意味著該論文不應發表,我的意思是,讀者不應對它寄予超出其本身的期望。“

  這種評語放在別的人嘴裡,叫刀子。

  放在朗蘭茲嘴裡,已經算是“溫和的客套“。

  圈裡的人都清楚,他對一篇論文最大的褒獎,不過是在正面評價後附上一句:

  “Theauthorshouldbeencouraged.“

  (應當對作者給予鼓勵。)

  僅此而已。

  ……

  所以這一次。

  當他的評審報告以簽名的形式,作為附錄掛在《Annals》官網上時。

  全世界搞朗蘭茲的人,幾乎都是在第一時間點進去的。

  報告並不長,總共不到一千字。

  但是它的第一段,就讓所有點進去的人都傻眼了。

  “我以具名方式撰寫此份審稿報告。”

  “這違背了貴刊的慣例,也是我二十多年不曾做過的事情。“

  “請編輯諒解,一位老人,在他清楚自己不會再有太多次類似機會的時候,請允許他一點小小的任性。“

  “這篇論文,我已經讀了三遍。“

  “第一遍,是為了核對其中的論證,它們是正確的。“

  “第二遍,是為了確認我自身的驚異,它並沒有消退。“

  “第三遍,是為了把其中的構造,印在心裡,因為我已經年邁了,而我願意把這套構造帶在身邊,度過餘下的時光。“

  到評語的第二段,朗蘭茲才開始談這篇論文字身。

  他沒有按審稿流程逐章逐節地點評,而是用了一種像是給學生講課的口吻,把這篇論文放在了朗蘭茲綱領過去五十年的脈絡裡。

  “在1967年到1970年間,我曾在書信和講義中草草寫下一組猜想,它們後來被人們稱為'朗蘭茲綱領'。”

  “那時我三十歲出頭,我設想這些猜想在我有生之年可以被區域性地地證實。“

  “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裡,德利涅、德林菲爾德、拉福格、阿瑟、克洛澤爾、吳寶珠、懷爾斯……”

  “每一位同行都為這張藍圖添上了漂亮的一塊磚,我感謝他們所有人。“

  “但我必須老實承認,我並不曾期待在我的有生之年,看到這張藍圖的地基能被真正地打下來。“

  “今天,我看見它了。“

  “作者所構造的零點對關聯判據,不是一種技巧,不是一條捷徑。”

  “它是一種對朗蘭茲綱領根本視角的替換。”

  “它把一個純代數的猜想,重新用解析的尺子量了一遍。”

  “並且令人驚詫的是,新的尺子和舊的尺子之間是相容的。“

  “這種相容性本身,比論文裡任何一個具體定理都更加珍貴。“

  “因為它意味著,這個綱領所涉及的深層結構,不是一面牆,而是一道門。“

  “作者替我們開啟了這道門。“

  “我們以前,沒有意識到它是一道門。“

  評語的最後一段,朗蘭茲談到了論文末尾那個猜想。

  他沒有說“我無法判斷“,也沒有說“這需要更多討論“。

  他只用了三句話。

  “關於本文末尾所附的那個猜想……“

  “我不打算做任何評價。“

  “如果我半生在這個綱領上的工作還有一個終點可言,那麼那個終點,就是作者在這張稿紙最後一頁所指的方向。“

  ——RobertP.Langlands

  ……

  這份評語掛出去之後。

  最高讚的一條評論,來自麻省理工一位做表示論的年輕教授,深夜兩點發出。

  羅伯特·朗蘭茲,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具名審稿。

  而那篇論文,來自華夏。

  ……

  水木大學BBS。

  “數學版”這會兒已經徹底爆炸。

  一個帖子掛在置頂:《我知道懷爾斯教授為什麼來燕大了》

  點進去是一句話。

  “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了,因為東神。”

  下面跟了三百多樓。

  “東神”這兩個字,已經不只在燕大流傳了。

  他正像一朵烏雲一樣,開始徽终麄華夏,乃至整個世界數學相關的年輕人。

  “你們只看到東神在裝逼。”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東神這篇論文,會改變什麼?”

  樓下很快有一個認真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