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249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什麼量子通訊的星地金鑰,世界首幅單分子化學鍵成像,“九章”光量子計算原型機之類的。

  全都是從這裡出來的。

  三樓,主任辦公室裡。

  王深剛掛了電話。

  王深,六十歲出頭,STM出身。

  作為掃描隧道顯微術在華夏的幾個開山弟子之一,他在圈內的名頭極大。

  外人聽著那些多肽自組裝、STM原理可能雲裡霧裡。

  但他手上落地的幾樣東西,大部分人都應該聽過。

  比如奈米綠色印刷製版技術,直接廢掉了傳統照相製版那一套需要顯影定影、動輒幾十噸化學廢液的工藝。

  全世界第一條無感光膠片、無沖洗廢液的印刷生產線,就是從他這兒走出去的。

  八項ISO/IEC國際標準,底下都有他的名字。

  就是這麼一位大佬,此刻正坐在那兒,眉頭緊鎖。

  他對面的沙發上,一位女院士正低頭翻著一本《Nature》。

  謝翼。

  45歲當選中科院院士,是那一屆增選裡最年輕的一位。

  2015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傑出女科學家獎”,首位獲獎的華人科學家。

  她長期做無機固體化學。

  履歷無需多言,因為早就被寫進國家能源戰略裡了。

  兩人在這間辦公室裡搭班子,已經好幾年了。

  謝翼抬起頭,看著王深問道。

  “張姐說啥了?”

  “還能說啥?說我們找的就好啊。”

  王深隨口答道。

  聽見這話,謝翼翻《Nature》的手頓在了半空。

  她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王主任,這事兒……咱們辦的確實有點不地道。”

  王深沉默著沒接話。

  不地道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但這專案已經生生卡了好幾年了。

  錢有。

  上面撥下來的兩個億專項掛在賬上,都快長蜘蛛網了。

  可是人,沒有。

  關係好的,他們開不了這個口,幾個院士都推不動的專案,怎麼好意思讓別人進來填坑?

  關係一般的,人家一聽是這種大機率落不了地的題目,掉頭就走。

  所以上個月,他們才託張麗芳老太太去燕大那邊問問,看有沒有搞數學的年輕人。

  要求不高,水平過得去、又肯來就行。

  結果老太太還真就答應幫著問了。

  可偏偏前一段時間……

  在合城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那場跨學科峰會上,他們倆撞上了馬蒂歐·列旺。

  列旺是誰?

  法國CNRS的首席研究員,2012年歐洲數學會獎得主,去年ICM受邀報告人。

  主攻數學物理,偏微分方程、變分方法、量子力學多體系統的數學基礎。

  這些術語說給外行聽是天書。

  但王深和謝翼兩人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長在了他們的心口上。

  因為他們這個專案底子上要啃的,恰好就是一堆偏微分方程、變分問題和咚阍V。

  列旺簡直像是為這個專案量身訂製的一樣。

  而且,對方居然對這個方向很感興趣。

  兩人一合計,當場就發出了邀請。

  誰能想到,幾天之後……

  張老太太那邊,居然真把人給找著了。

  ……

  “對了,王主任。”

  謝翼忽然打破了沉默。

  “張姐推薦的,是誰啊?”

  王深嘆了口氣,緩緩吐出三個字:“燕大,李東。”

  謝翼明顯愣了一下。

  李東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

  基礎數學方向,前後兩篇頂刊掛名第一作者。

  在華夏同齡段裡,根本沒人能跟他比肩。

  不……

  放眼全球的同齡人裡,也沒有。

  只不過。

  在他們這個專案裡,李東並不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李東的長板是純數學,是解析數論。

  而這個專案要的,是數學物理,像什麼DFT、譜反演、變分原理、咚阍B性之類的。

  列旺確實要合適得多。

  科研這事兒,得講究對口。

  謝翼放下那本《Nature》,嘆了口氣。

  “哎……有點可惜,我其實還挺想認識一下這個年輕人的。”

  王深點了點頭。

  “我也是啊。”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

  “可上面給咱們撥的那兩個億,好幾年了,咱們還卡在最前面那一兩步上。”

  “我們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不負責任。”

  謝翼沒有接話。

  他們這個專案,不是卡在怎麼解釋X-ERT效應這種後段活上。

  而是卡在了最開始那一步……

  SX-STM。

  同步輻射加掃描隧道顯微鏡。

  把STM的針尖對準金(111)表面上一個單原子,靠同步輻射X射線激發的隧穿電流,去聽這一個原子講話。

  理論上,Fe的L?,?吸收邊、Tb的M?,?吸收邊,每一種元素都會在某個光子能量上獨自發聲。

  但單原子的訊號,實在太弱了。

  傳統X射線檢測的靈敏度極限,卡在一萬個原子上。

  一萬對一,差了整整四個數量級。

  從1895年倫琴發現X射線那一天起,一百三十年了。

  單原子X射線表徵,一直是這個領域懸在頭頂的那顆星。

  有人想摘過。

  但沒人真摘下來過。

  王深他們這一組,也是卡在這裡。

  所以他們想換個思路試試,結果又遇到了兩道坎。

  第一道,測量咚阍牟B性。

  把那套不完整的隧穿譜反演回配位場張量的時候,Tikhonov正則化一硬上,第三配位殼層的峰位永遠糊成一團。

  第二道,基函式之間互相打架。

  換了三組基展開,每一組給出來的相位互相矛盾,硬生生差了一個π。

  那條X-ERT的判據,e?≤n,怎麼都立不起來。

  這兩個問題,其實都不是化學問題。

  而是數學問題。

  所以他們才想借一借數學家的腦子,看看能不能從那頭,把這一兩步反推回來。

  當然就算反推回來也不一定能解決,這也只是試試。

  王深揉了揉眉心。

  “列旺那邊已經點頭了,這個時候反悔,不合適。”

  “張姐那邊,咱們確實欠她一個人情。”

  他抬起頭,看了謝翼一眼。

  “等列旺這段告一段落……到時候請李東這孩子來做做客,也是好的。”

  謝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中間的茶几上。

  那份從傍晚開始就一直攤著的論文草稿,靜靜地躺著。

  上面寫著:

  【CharacterizationofjustoneatomusingsynchrotronX-rays.】

  一百三十年的那顆星。

  他們想伸手,把它摘下來。

第245章 安德魯·懷爾斯

  與此同時。

  京城,一場關於基礎研究人才的座談會剛剛散場。

  燕大校長龔旗從會議室出來,直奔自己學校的配車。

  秘書小王早就候在車邊,見他過來,利索地把後排車門拉開。

  龔校長坐進後排後,看向副駕的小王,壓低了聲音。

  “小王,到底怎麼回事?懷爾斯教授來咱們燕大……為什麼是臨時通知的?”

  小王顯然早料到會被問,回答得簡單明瞭。